从山上回来以后,王云一边在心里琢磨着晚上的戏应该怎么演,一边向自己的丧葬店走去。可是,刚掏出钥匙准备开门,抬头就看见了店门大开。
“门怎么开了?难道有小偷?光天化日之下,胆子也太大了吧!”他嘀咕道。
还没有等王云来得急进店查看,一个二十五六岁,身材瘦弱的年轻人迎了出来。他略带稚嫩的脸颊,显得十分苍白,走起路来脚步轻浮无力,像踩在棉花上一般。
看到突然出现的年轻人,王云先是一楞,眼睛里面闪现出一丝惊喜。可是紧接着,这种喜悦又被年轻人羸弱的身躯,苍白的脸色所冲淡,眼光逐渐暗淡了下来。
年轻人看见王云以后,嘴角上扬,给了王云一个狡黠的微笑,“哥!”
王云面前的年轻人就是王云从小带大的亲弟弟,比王云小三岁的王雨,现年25岁的他还在金城读大学。
而作为哥哥的王云,明明在看见弟弟以后心中非常激动高兴,却还要故意板起一张脸来,装着一幅很生气的样子,训斥道:“你不是还在上学吗?怎么跑回来了?”
弟弟王雨把头偏向了一边,他不敢直视哥哥的眼睛,“哥……”他犹豫了一下,似乎很不想当着王云的面提及此事,但是又忍不住开口说道:“我找到了一个线索,咱妈在金城出现过,妈失踪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没想到还能找到线索……”
弟弟还在激动地自说自话,完全没有注意到哥哥此时越来越阴沉的脸色。终于,忍无可忍的哥哥手臂猛地一挥,大喝一声:“够了,不要再说了!”
听见哥哥的怒吼,刚刚还在滔滔不绝中的弟弟停止了自说自话,愣在当下。
“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这个人!”哥哥不自觉地皱起了鼻子,似乎仅仅是提到这个人,都会让他感觉到十分厌恶。
哥哥决绝的态度也把弟弟心中的怒火给点燃了,他冲着哥哥吼道:“哥,你为什么这么冷漠?为什么你这么绝情?她可是我们的亲妈啊!”
好像在整个溪涧人固有的印象当中,王云和王雨兄弟俩一直都是孤儿,其实,他们曾经有过一个完整幸福的家,那时候爷爷奶奶和爸爸妈妈都还在。可是,后来厄运不断地降临到这个不幸的家庭之中,先是爷爷奶奶接连去世,紧接着,爸爸又得了不治之症,在和病魔顽强地抗争之后也撒手人寰。
而唯一的妈妈,最后也选择抛弃了哥哥和弟弟两个累赘,去寻找自己的幸福了。
妈妈出走这件事的真相,其实哥哥一直是瞒着弟弟的,那时候弟弟还小,他不愿意看见弟弟那失落的眼神,他更不想让弟弟承受真相的残酷。所以每次弟弟问到:妈妈去哪里了,他就会告诉弟弟:妈妈失踪了找不到了。
而单纯的弟弟对于哥哥善意的谎言却坚信不疑,妈妈失踪这件事一直让他耿耿于怀,他很想找回自己的妈妈,找回自己缺失的母爱。
大概是弟弟无端的指责深深刺痛了王云的心,又或者是弟弟现在已经长大了,能够直面残酷的真相了,这一次,哥哥终于把埋藏在内心中多年的实情全都吐露了出来:“她从来都没有失踪,这些话都是我编出来骗你的。我都和你说过了,是她自己走的,是她不想要我们了。”
弟弟还是不能接受这样冷酷的事实,他摇头喃喃说道:“不,不是的!她还回来过啊,她还回来看过我的!”
弟弟提起的这件事,彻底点燃了王云内心中的怒火,他突然吼道:“她回来就是为了抢奶奶的金戒指,她压根就没有看过你一眼,奶奶就是被她气死的!这个贱人,婊子!”
盛怒中的王云右手猛地一挥,将放在柜台上的钱盒打翻在地,花花绿绿的钞票撒了一地。
从小到大,哥哥在弟弟心目中的形象,既是慈母又是严父,他打心底里敬畏这个把自己抚养长大的男人。看见哥哥已然发怒,弟弟知道再继续这样争辩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离开了店铺,从哥哥的视线之中消失不见。
“唉——!”看着弟弟那饱含泪水的脸消失在自己的面前,哥哥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自从年初他在电话里把母亲出走的真相暗示给弟弟以后,他们就因为这件事发生过数次激烈的争吵,而今天,则是他们之间第一次面对面地摊牌。
对于弟弟的“离家出走”,哥哥倒也并不着急。他很了解弟弟的为人,不像哥哥那种表面不动声色,内心坚定的性格,弟弟一直都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逞几句强,等气消了以后自己就会自己跑回来的。
……
傍晚时分,王云在店里准备晚上演戏的各种道具。
给“鬼”准备的是一件白色的长袍。把长袍罩在身上,再加上一幅王云自制的白纸面具,把这一套装备穿在身上,在夜晚光线暗淡的情况下,看起来真有那么几分“鬼样”;一把手电筒,放在白袍内,用来制造诡异的光晕;还有一个可以随身携带的小音箱,里面录有“厉鬼”的怒吼声。
而给自己准备的道具有:从旧货市场淘来的破旧桃木剑一把,用来剑斩厉鬼;一个作了假的罗盘,用来烘托他王大师的高人形象;还有一把自制的假符箓,用来镇压闹事的“恶灵”。
等微红着双眼的弟弟从外面回来的时候,哥哥正在用红色记号笔在一张黄纸上艰难地描画着。他的面前摆放着一本纸页发黄的旧书,书页上是一张符箓图,图的下面写着“小儿啼哭符”几个小字。
“哥,你在干什么?”弟弟站在哥哥的面前,好奇地看着哥哥用记号笔画着鬼画符。
听见是弟弟的声音,哥哥头也不抬地说道:“你泳哥出事了,他的场子快黄了,找我去平事。”
“什么事?”
“前段时间,场子里有工人看见了一个白影,以为是鬼,最后把工人都吓跑了。要不赶快把这个事平了,采石场估计要倒闭,所以你泳哥让我来帮忙。”
“哥,你看你画的都是些什么,你过来,让我来画。”
弟弟实在受不了哥哥那鬼画符般的描画,一把抢过笔来,开始照着书上的符箓描绘了起来。王云伸头一看,果然是拿过笔杆子的,画出来的符箓,还真有那么几分意思。
弟弟一边画着符,一边旁敲侧击地问道:“所以,泳哥让你去抓鬼?”
“不是真抓鬼,哪里有真鬼让我去抓。就是假装抓鬼,演戏给那些工人看,让他们安心,好回来继续干活。”
“呵呵,泳哥还是那么机灵啊。”弟弟会心一笑,“那你找到扮鬼的人了吗?”
弟弟手上不停,可是耳朵却竖了起来,仔细听着哥哥的回答。
“还没有,我准备去找刘四,他是个闲人……”
弟弟听见以后,立刻打断了哥哥的话道:“嗨,你找他干嘛。他那个浑人一点都不靠谱,几杯酒下肚什么荒唐事都能干得出来。”
哥哥犹豫了起来:“可是……”
他也知道这个人不靠谱,经常喝得烂醉如泥。不过这一时半会的,他也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闲人,正经人谁会去干这种事。
弟弟没敢抬头,只是用眼角偷偷瞟了哥哥一眼,然后,装着很随意地样子提道:“哥,不如我帮你得了。”
哥哥没有吱声。
一直以来,他把弟弟保护的很好,从来不让他冒半点风险,不过,这次只不过是演演戏而已,也不是来真的,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
弟弟安慰哥哥道:“哥,反正我也回来了,闲着也是闲着。再说,不就是演戏嘛,不会有什么事的。”
弟弟的话说中哥哥的心思,他犹豫了一下说道:“好吧,不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安排……”哥哥又开始婆婆妈妈地唠叨了起来,这种唠叨从小到大弟弟已经听的耳朵都长老茧了。
“知道了,知道了……”弟弟不耐烦地打断道。
“唉!”看见弟弟如此不耐烦,哥哥只能叹了口气道:“好吧,我告诉你这个怎么弄……”
弟弟急吼吼地说道:“我知道,穿这个白袍子,戴这个白面具嘛。”
说着,弟弟就把袍子套在了身上,然后带上了纸面具。他像一只笨拙的老母鸡一般,把手臂抬在胸前,张开十指,装作吓人的样子。他这幅模样,如果在光线昏暗的地方,还真有那么几分吓人。
他们制定了一个简单有效的计划——先由“大师”哥哥王云出场,用做了假的罗盘显示有“鬼”干扰磁场,烘托恐怖气氛。然后,再由穿着白袍子的弟弟王雨扮作白衣鬼现身,同时,用小音箱增加一些“鬼声鬼语”。这时候,再由王云用假符箓镇住白衣鬼,然后用桃木剑,一剑“了结”闹事的恶鬼。
与此同时,弟弟王雨会用事先准备好的烟雾弹炸出烟雾,趁着烟雾迷漫之机脱了白袍跑路。
傍晚时分,哥哥和弟弟把准备好的道具收拾好,全部都带在了身上。仔细检查完身上的所有装备以后,哥哥并没有动身,还站在那里出神,似乎在回想着什么重要的事。
弟弟已经走到门外,他回头看着哥哥问道:“哥,你怎么了?”
哥哥皱着眉头苦苦思索,“我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东西,可是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了。”
弟弟招手,催促道:“嗨,管他呢。快走吧,不然就晚了。”
哥哥无奈地摇摇头,拉下卷门,转身向山上出发。
作者的话:
整个系列小说的创作极其艰难,耗费我十年构思、三年打磨完整大纲,绝不是为了迎合市场的快餐爽文,而是想沉淀出一部拥有独立灵魂、格局对标《指环王》《哈利·波特》的东方本土奇幻史诗。
书中跳伞、开飞机、潜水、摩天大楼云中漫步、实弹射击、高空滑索、等全部惊险桥段,都是我亲身亲历;荒村孤坟、深山废宅、乡土旧案等所有故事场景,我实地走访、徒步丈量。为还原真实故事细节,我翻查海量地方志、武术资料、民俗古籍、老辈口述史料,逐字考据细节,大到时代背景,小到武功的一招一式,绝不潦草敷衍。
很多创作者仅凭空想编织剧情,而我笔下的诡事、江湖、人心博弈,全部扎根现实底色,考据为骨、亲身经历为血肉,以数年光阴磨一剑,力求文字细腻落地,每一处情节都经得起细细推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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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一个对自己小说认真负责的人,里面涉及的很多知识点都是真的。比如这个符咒,其实真的有这个小二符咒的。






拼的一个。所以小说里面很多的场景、情节、和动作冒险等都非常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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