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推开那扇门，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个武馆。
挺大的场地，木地板，墙上挂着“武”字的横幅，四周摆着几个兵器架。正对面是个高台，台上摆着一张茶案，季雯玥就坐在那儿。
她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一杯茶，正慢悠悠地喝。
看见林枫出来，她挑了挑眉，把茶杯放下。
“哟，”她说，“有点本事。”
林枫没说话，往前迈了一步。
季雯玥抬起手，手指轻轻一勾。
四周的空气忽然有了变化。
林枫感觉到那些打手——不止三个，是十几个——从各个角落走出来，有从柱子后面绕出来的，有从屏风后面转出来的，还有从二楼往下跳的。
每个人身上都裹着那种薄薄的沙，在灯光下泛着土黄色的微光。
他们把林枫围在中间。
季雯玥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然后她一只手拿着杯盖，在杯沿上轻轻刮了刮，朝那些打手招了招手。
打手们动了。
最前面两个一左一右冲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直奔林枫面门。
林枫侧身躲过左边那个，抬臂挡住右边那个——砰，拳头砸在他小臂上，震得他整条胳膊发麻。
还没站稳，第三个已经从他背后扑上来，一脚踹在他腰上。
林枫往前踉跄两步，差点摔倒。
更多打手涌上来，拳脚像雨点一样落下来。他左躲右闪，勉强挡住几下，但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下。
季雯玥坐在高台上，翘着二郎腿，拿起旁边一张报纸，展开，慢悠悠地看起来。
她身前也裹着一层沙，比那些打手的更厚，几乎把她整个人都罩在里面。
林枫从人缝里看见她这副样子，咬了咬牙。
妈的。
他往后一跳，拉开一点距离，然后闭上眼，在心里喊了一声:“使用40米大砍刀体验卡！”
一股温热从胸口炸开。
他感觉右手握住了什么——一个刀柄，冰凉，沉重。
他睁开眼。
一把巨大的砍刀出现在他手里。
刀身很长，很长，长到他根本看不见刀尖在哪儿——刀尖延伸出去，穿过人群，穿过武馆，一直捅到墙上，把墙上的横幅都顶歪了。
周围的打手全都愣住了。
他们仰着头，看着那把刀，嘴巴慢慢张大。
“卧槽……这什么玩意儿？”
“不是吧……这他妈……”
“40米？真有40米？！”
林枫握着刀柄，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往前一挥——刀身横扫过去，几个打手慌忙往后退，刀锋擦着他们的沙盾过去，沙盾上溅出一串火星。
一个打手从侧面冲上来，想偷袭。
林枫没回头，反手一刀背拍过去——刀背砸在他胸口，他整个人往后飞出去，砸倒了后面两个。
又有三个打手一起冲上来，一个想攻他下盘，一个跳起来踢他脑袋，还有一个想从背后锁他喉。
林枫把刀往地上一插，刀身竖起来挡在身前，三个人的攻击全落在刀身上，砰砰砰三声闷响。
他趁这机会，一脚踹飞蹲下那个，回身一肘砸在背后那人的脸上，然后抓住跳起来那人的脚踝，往地上一摔。
那人脸朝下砸在地板上，鼻子都歪了。
刀还插在地上，林枫一把拔出来，继续往前扫。
又有几个打手冲上来，被他一刀一个拍飞。
武馆里乱成一团，惨叫声、骂声、刀锋破空的声音混成一片。
季雯玥坐在高台上，报纸还举着，但眼睛已经从报纸上方露出来，盯着底下那场混战。
她手里的茶杯还端着，但没喝。
林枫又一刀拍飞一个打手，抬头看向高台上那个女人。
季雯玥把报纸放下来，对上他的目光。
她嘴角又勾了勾。
然后她站起来，拍了拍衣服，转身往后面走去。
她的声音从屏风后面传来，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有意思。”
林枫想追，但十几个打手又围上来，挡在他和高台之间。
林枫又一刀拍飞一个打手，喘着粗气。
那十几个打手被他砍得七零八落，但还在往上冲，像打不死的小强。他握着40米大砍刀，一刀横扫过去，三四个人被拍飞，剩下的往后跳开，然后又冲上来。
打了得有十分钟，他感觉手臂有点酸了。
体验卡有时限的。
他正想着，高台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行了，别跟他耗了。”
是季雯玥。
林枫抬头看去，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屏风旁边，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抬起来，五指张开，对着他这边。
她嘴角勾着，眼睛里带着点玩味的笑。
“打这么久了，给你们加点料。”
她五指一握。
林枫脚下的木地板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他低头一看，木板的缝隙里，细细的沙粒正在往外冒。
不是一点点，是很多。
沙粒越来越多，从地板缝里涌出来，像水流一样往四周蔓延。
季雯玥的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十字。
那些沙粒像被无形的手操控，猛地往上冲，在武馆中央形成一道旋转的沙墙。
沙墙越转越快，越转越高，几秒钟就变成一个小型的沙尘暴。
林枫被卷进风暴中心。
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他眯着眼，什么都看不清，只能用手臂挡住脸。
周围的打手却好像不受影响，他们身上的沙盾在风暴里发出淡淡的黄光，把沙粒挡在外面。
一个打手从侧面冲进来，一拳砸在他腰上。
林枫闷哼一声，一刀挥过去，但那人已经退进沙尘里，看不见了。
另一个打手从背后踹过来，把他踹得往前踉跄几步。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们从四面八方冲过来，打完就跑，像一群狼围着猎物转。
林枫握着刀，在沙尘暴里胡乱挥砍，但什么都砍不着。
沙粒打得他睁不开眼，只能被动挨打。
高台上，季雯玥靠在屏风边，看着底下那团旋转的沙尘，满意地点点头。
她伸手从旁边的桌上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漫天的黄沙慢慢落下来，武馆里一片狼藉，地上铺了薄薄一层沙粒。
林枫站在原地，浑身都是沙，头发上、脸上、衣服上，全是灰扑扑的。他喘着粗气，握着那把40米大砍刀，刀身上也落满了沙。
那十几个打手散落在他周围，也喘着气，但没有再冲上来。
高台上，季雯玥看着底下那个人，挑了挑眉。
“哟，”她说，“有点本事。”
她把茶杯放下，从屏风边走过来，站在高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林枫。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
三道沙流从她脚下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三个十字架的形状，每个都有半人高，边缘锋利，泛着暗黄色的光。
她手一挥。
三个十字沙呼啸着飞向林枫。
林枫一刀劈开第一个——十字沙被劈成两半，散成沙粒。
第二个接踵而至，他侧身躲过，十字沙擦着他的肩膀飞过去，把后面的兵器架撞得稀巴烂。
第三个正对他胸口，他来不及躲，只能用刀身挡在身前——
砰。
十字沙撞在刀身上，震得他虎口发麻，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才站稳。
季雯玥又抬起手。
又是三道沙流涌出。
林枫看着那些沙粒在空中凝聚，心里飞快地转着。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他打不过这么多，刀有时限，体力也撑不了多久。
得跑。
他扫了一眼四周——武馆的门在他身后十几米的地方，但门口站着两个打手。旁边的窗户是玻璃的，外面好像是个巷子。
只要炸开一个口子，冲出去，就有机会。
他在心里喊:“系统！快点帮我检测可用物资！”
系统面板闪了闪。
【正在为宿主检索……】
【附近未发现可用物品。】
林枫咬了咬牙:“那系统商城呢？有没有什么东西能用？”
面板又闪了闪。
【正在检索商城……】
【推荐物品:沙皇鞭炮(稀有级)】
【功效:爆炸威力极佳，对建筑毁坏效果拥有不错的作用，可炸开墙壁或门窗。】
【备注:唯一的缺点是，引爆后不能连在建筑上，会直接炸开。请宿主要把握好时机，别把自己也炸了。】
林枫眼睛一亮。
“换了！”
【购买成功，消耗3000点】
一个红色的鞭炮出现在他手里，比普通的鞭炮大得多，足足有手臂粗，引信在顶端冒着烟。
季雯玥的手已经挥下来，三个十字沙朝林枫飞来。
林枫没躲。
他猛地把鞭炮往身后的墙上一甩——
鞭炮黏在墙上，引信嗤嗤燃烧。
他整个人往地上一趴。
轰！！！
一声巨响，整个武馆都在抖。
墙被炸开一个大洞，砖头碎块四处飞溅，烟尘弥漫。
林枫从地上爬起来，头也不回就往那个洞冲出去。
季雯玥站在高台上，看着那个被炸开的墙洞，愣了一下。
然后她笑了。
“看来还是我太小瞧你了。”
林枫从墙洞里冲出去，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踉跄了两步才稳住。
他抬头一看，愣住了。
不是街道，不是楼房，是一片荒野。
杂草丛生，地面坑坑洼洼，远处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清。头顶是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武馆的建筑孤零零地立在荒野上，像个巨大的怪物。
“这他妈在哪儿？”
他来不及多想，拔腿就往远处跑。
刚跑出几十米，一声低沉的咆哮从侧面传来。
林枫扭头一看，一条狗正朝他冲过来。
那狗体型不小，像德牧，但身上穿着灰色的防护背心，头上还戴着一个透明的防沙面罩，只露出两只发光的眼睛。它跑得飞快，四条腿交替蹬地，转眼就到了跟前。
林枫侧身一躲，狗扑了个空，落在地上转身又扑过来。
他抬脚踹过去，狗敏捷地跳开，呲着牙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还没等林枫喘口气，嗖——
一支弩箭贴着他的耳朵飞过去。
他往箭来的方向一看，几十米外站着几个人影，穿着迷彩服，端着弩，正在往这边瞄准。
嗖嗖嗖——
又是几支箭射过来。
林枫往地上一滚，躲过两支，第三支擦着他肩膀过去，划破了衣服。
他从地上爬起来，往旁边的一丛灌木跑去。
那几个雇佣兵见他要跑，其中一个人从背上取下对讲机，说了几句什么。
然后林枫就听见了嗡嗡声。
他抬头一看，远处的夜空中，几十个光点正在往这边移动。
无人机。
那些无人机越飞越近，他能看清了——四轴无人机，下面挂着个小型的火箭弹，弹头在月光下反射着冷光。
几十架无人机散开，像一群黄蜂，悬停在半空中，把他包围了。
林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些无人机，头皮发麻。
其中一个雇佣兵朝他喊话，声音被风扯得断断续续:“别跑了……跑不掉的……”
林枫没理他，脑子飞快地转着。
大砍刀还握在手里，但体验卡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抬头看着那些无人机，突然一咬牙，把刀抡起来。
40米长的刀身在空中划过一道巨大的弧线，扫向那群无人机。
最前面的几架躲闪不及，被刀身拍中，啪啪啪几声，碎成零件掉下来。
但剩下的迅速散开，调整位置。
其中一架无人机下面火光一闪——
嗖！
一枚小火箭弹拖着尾焰朝他飞过来。
林枫瞳孔一缩，往旁边一扑。
火箭弹砸在他刚才站的位置，轰的一声炸开，泥土飞溅。
他趴在地上，耳朵嗡嗡响。
更多的无人机开始调整角度，火光在它们下面闪烁。
林枫知道来不及了。
他手往兜里一摸，摸出那瓶粘稠牛奶。
来不及多想，他站起来，用力把瓶子朝最密集的那群无人机甩过去。
瓶子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撞上一架无人机的旋翼——
啪。
瓶子碎了，白色的粘稠液体炸开，溅得到处都是。
几架无人机被液体糊住，旋翼转不动，冒着烟往下掉。
但更多的无人机还在。
林枫喘着气，看着那些悬停在半空的光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妈的，完了。
就在这时候，那些无人机忽然开始往回飞。
一架、两架、三架……几十架无人机调转方向，往远处飞去，很快就消失在夜空中。
林枫愣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那几个雇佣兵的骂声。
“操！怎么撤了？！”
“成本成本，老板说打一会儿就撤，打不起！”
“妈的，就差一点！”
林枫站在那儿，看着那群无人机飞远，又看了看那几个骂骂咧咧的雇佣兵。
他咧嘴笑了。
然后转身就跑，一头扎进黑暗的荒野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