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是踏着最后一缕夕阳回来的,手里依旧端着两个铝饭盒。
饭后,肖铁山开始忙碌地烧水,新买的大铁锅和烧水壶一齐上阵,蒸汽氤氲了整个灶房。
他将第一盆兑好的温水端进厕所。
“先洗着,水不够叫我。”他声音平稳,带上门退了出去。
白如玉坐在坐便椅上,用毛巾蘸着温水,慢慢擦拭身体。
温热的水流带走疲惫,十分惬意。但一盆水很快见底,身体刚刚润湿。
她犹豫了一下,朝门外轻声唤道:“肖铁山,水不太够了。”
“来了。”门外立刻响起回应。
肖铁山侧着身子,将手里满满一盆热水放在门内石台上,视线刻意低垂,避免与她直接接触。
“够吗?”他问,声音比平时略显紧绷。
“应该够了。”白如玉看着他谨慎回避的样子,脸颊微热。
“嗯,我在外面,不够再叫我。”他说完,再次带上门。
白如玉将新加热的水兑进盆里,水流滑过肌肤,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清爽与畅快,仿佛连日的憋闷和不适都被一并冲走了。
洗完澡,浑身清爽的她才想起睡衣还没做。
她只好穿上肖铁山那件半旧的军绿色衬衫。
带着皂角的清爽和他身上特有的、干净的气息,让她刚被热水浸润过的脸颊又开始发烫。
“肖铁山,洗完了。”白如玉朝门外喊。
肖铁山打开门,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明显顿住。
昏暗光线下,她湿漉漉的黑发,被宽大衬衫包裹的纤细身形,以及裸露在外的光滑小腿,都冲击着他的视线。
他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迅速移开目光,耳根泛红。
“洗好了?”他的声音低沉。
“嗯。”
他走上前,依旧沉稳地弯腰将她抱起。
手臂触及她腿部温润滑腻的皮肤时,两人都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白如玉轻吸口气,手臂环住他脖颈,脸颊下意识贴近他肩头。
他军装布料上有阳光和干净肥皂的味道,还有一种令人安心又心慌的男性气息。
她能感觉他手臂肌肉绷紧,胸膛下的心跳沉稳而有力。
他步履稳健地穿过灶房,将她轻轻放在卧室床沿,拉过薄被盖住她的腿。
空气中弥漫着微妙的静谧。
“今天下午在家做什么了?”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语气比刚才放松了些,像是想找点话说。
白如玉细细回答:“睡了很久,醒来天都快黑了。然后……坐在桌子前,想了想粗盐提纯的事,把大概的步骤记了下来。”
“哦?有眉目了?”肖铁山显然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身体微微前倾。
“嗯,想了几个步骤——溶解、沉淀、过滤、蒸发结晶。就是过滤的材料可能需要你找找,纱布、细沙或者木炭什么的可能有用。”
她说着,眼神也亮了起来,“等明天你空了,拿给你看,还需要你参谋参谋,看基地能不能找到那些东西。”
“好。”肖铁山点头,看着她谈起正事时发亮的眼睛,嘴角似乎有极淡的弧度,“这事不急,你慢慢想,身体要紧。”
白如玉忍不住掩口打了个小哈欠,肖铁山才站起身。
“累了就早点睡。”他看着她,灯光下刚毅的轮廓也柔和了许多,“我再去收拾一下。”
“嗯,你也别太晚。”白如玉轻声应道。
白如玉躺在被窝里,睡意朦胧间,听到灶房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的声音。
脚步声放得极轻,是肖铁山洗漱完回来了。
他似乎在外间磨蹭了一会儿,才端着什么东西走进卧室。
“如玉,”他的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低沉,“牛奶还没喝,起来把牛奶喝了再睡。”说着,他将一个搪瓷缸子递到她面前,里面是温热的、早上剩下的牛奶。
白如玉撑着身子坐起来些,接过杯子。
她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牛奶,胃里和心里都暖暖的。
看她喝完,肖铁山接过空杯子去灶房洗过,然后回屋,很自然地伸手拉灭了灯绳。
身旁的床铺微微下陷,他挨着她躺下,不同于最初几晚中间隔着的那一拳距离。
“明天周一,”他在黑暗中开口,声音近在耳边,“早上我先带你去卫生所找王珺复查。”
他顿了顿,继续说,“卫生所离我办公室和食堂都近,复查完你就在卫生所等我,和护士们说说话,累了就让李芳给你找个病床躺会儿,中午我过去接你,顺便去食堂吃饭。”
“嗯,好。”白如玉低声应着,他安排得周到,无需她操一点心。
“复查让王珺仔细看看,把情况都跟他说清楚,别怕麻烦。”他又嘱咐了一句。
“知道了。”白如玉轻声回答。
在黑暗中,感官变得格外敏锐。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体散发的热量,听到他平稳的呼吸声。
亲密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无声流淌。
肖铁山没再说话,只是静静地躺着。
白如玉悄悄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缓缓沉入了睡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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