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苏婉清还靠在椅背上思考的时候，手机就突然响了。
她拿起来一看，是林枫打来的。
“苏大小姐，”电话那头林枫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要不然我们出去逛会儿街？”
苏婉清愣了一下，然后眉头就皱起来:“都什么时候了，还逛街？”
林枫在电话里笑了笑，说:“就是这个时候才要逛街啊，放松放松脑子，说不定逛着逛着就有思路了。”
苏婉清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她沉默了两秒，然后叹了口气。
“行了行了，你等着，我这就下来。”
挂了电话，她把那叠资料往桌上一放，站起来拎起包就往外走。
下楼的时候，林枫已经站在别墅门口等着了。
他换了身休闲的衣服，白T恤外面套了件薄外套，站在路灯底下，正低头看手机。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朝她摆了摆手。
苏婉清走过去，招呼了一下司机。老张把车开过来，两人上车。
车子发动，开出别墅区。
苏婉清侧头看向林枫:“你打算去哪儿？”
林枫靠在座椅上，说:“城西那边有个夜市，听说挺热闹的，去转转。”
司机老张听了，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林先生，那个地方……”老张顿了顿，“电动车多，摆摊的人也多，路不好开，可能会堵。”
林枫没动，只是把手往旁边一摆，搭在车窗沿上。
“没事，”他说，“今晚不着急。”
车子又开了一段，穿过几条街，路渐渐窄了，两边开始冒出些小摊小贩，卖烤串的、卖水果的、卖衣服的，挤得满满当当。
林枫往前看了看，对老张说:“差不多就可以了，靠边停吧。”
老张把车停在路口，林枫推门下车，苏婉清也跟着下来。
夜市里人头攒动，两人顺着人群往里走，走走停停，看看两边的小摊。
走了一会儿，林枫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摊子上摆着一堆翡翠边角料，大大小小，都是切镯子剩下来的那种圆形芯子，有的带点绿，有的灰扑扑的，堆在一块破布上。
摊主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着件旧夹克，蹲在摊子后面抽烟。看见有人停下，他眼睛亮了一下，把烟掐了。
“老板，看看？正宗缅甸翡翠，都是好料子。”
林枫蹲下来，伸手拿起一块，对着旁边的灯光看了看。
那块料子不大，巴掌心大小，灰白色，带点淡淡的绿丝，但水头不行，干巴巴的，边角还有几条细小的裂纹。
林枫翻来覆去看了几眼，然后抬头看向摊主。
“这种东西，”他说，“没什么水，裂纹还多。你看这样，我出这个数。”他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买你这堆。”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脸上就露出那种“你逗我玩呢”的表情。
“喂，我这个……”他指了指那堆料子，“老板，我这都是正经料子，你这价……”
林枫没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
周围已经围过来几个人，有路过的，有旁边摊位的，都伸着脖子往这边看。
一个穿花衬衫的中年男人撇了撇嘴，跟旁边的人说:“像这种水货，竟然有人要？”
旁边那个卖水果的大姐接话:“对呀，这种东西，感觉也就只有小白才会买。”
另一个年轻点的男人笑着说:“估计啊，不知道是哪家的富家公子，跑出来体验生活的。”
“对对对，”旁边有人附和，“就看他这个样子，被骗了也不知道。”
林枫站在那儿，听着周围那些议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系统面板在他意识里跳动着。
【围观群众甲 嘲讽 +23】
【围观群众乙 幸灾乐祸 +19】
【卖水果大姐 看笑话 +27】
【年轻男人 鄙夷 +31】
【……】
他暗自一笑。
目的达到了。
他低下头，看着摊主:“就这个价，卖不卖？不卖我走了。”
摊主犹豫了两秒，然后一咬牙:“行行行，拿走拿走。”
林枫掏出手机扫了码，然后把那堆边角料拢了拢，装进摊主递过来的塑料袋里。
拎着袋子，他和苏婉清继续往前走。
穿过夜市，走到附近一个湖边。湖边人少，路灯昏黄，水面黑漆漆的，偶尔有风吹过，泛起一点涟漪。
林枫站在湖边，从袋子里掏出几块边角料，在手里掂了掂。
他扭头看向苏婉清，递过去几块。
“来，玩一下，”他说，“看谁丢得远。”
苏婉清有点疑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他手里那些东西，然后接过来。
林枫看她接过去了，就自己拿起一块，用力往湖里一抛。
那块料子在昏黄的路灯下划出一道弧线，扑通一声落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哎哟，”林枫看着湖面，笑嘻嘻地说，“你看这个东西，抛得远不远？”
旁边不远处，有几个散步的人正好路过，听见动静就停下来看。
一个老大爷眯着眼看了看，然后扭头跟旁边的人说:“哎哟妈呀，拿这种东西打水漂？”
旁边那个中年妇女也愣了:“不是吧，用翡翠打水漂？这……”
另一个年轻人掏出手机就开始拍:“卧槽，这什么操作？”
林枫又拿起一块，用力一甩。
扑通。
又是一朵水花。
林枫把手里的最后一块料子扔出去，扑通一声落进水里。
他双手往脑后一抱，整个人往后一仰，看着黑漆漆的天空，嘴里吹起口哨，调子乱七八糟的。
“唉，”他叹了口气，“真无聊，丢得这么快。早知道多买点了。”
苏婉清站在旁边，手里那几块还没扔出去，看着他这副样子，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林枫把手放下来，扭头看了她一眼:“你不扔？”
苏婉清低头看了看手里那些灰扑扑的石头，又看了看湖面，然后随手往水里一丢。
扑通。
林枫笑了笑，转身往回走。
两人沿着湖边往回走，又拐进夜市那条街。人还是那么多，吵吵嚷嚷的。
走了一会儿，林枫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来。
摊子上摆着各种老物件——旧钱币、铜器、瓷器，乱七八糟堆在一起。一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蹲在摊子前面，手里拿着个酒壶，正跟摊主讲价。
“你这个酒壶能不能便宜点？”那人拿着酒壶翻来覆去地看。
摊主是个老头，戴着老花镜，慢悠悠地说:“可以了可以了，我这个酒壶可是商周的，不能再便宜了。”
那人一听就笑了:“你这个还商周的呢？我看是上周的吧。”他把酒壶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这样子，我诚心要，你给个实价……”
林枫走过去，弯下腰，凑近了看那个酒壶。
酒壶不大，铜制的，壶身带着一层暗绿色的锈，壶嘴有点歪，底下的圈足上刻着些模糊的花纹。那人正拿着它翻来覆去地看。
林枫又看了那人一眼——四十来岁，穿着件深蓝色的夹克，头发梳得整齐，手腕上戴块表，看着像个体面人。
就在这时，系统面板突然跳了出来。
【检测到特殊物品:含铅酒壶(普通级)】
【功效:长期使用此酒壶盛酒饮用，铅元素会缓慢渗入酒中，长期积累可导致慢性中毒，症状包括头痛、失眠、记忆力减退、情绪不稳等。】
【备注:表面看着像古董，实际上就是老东西。最适合送给竞争对手。】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愣了一下。
然后他嘴角慢慢勾起来。
他直起腰，拍了拍手，转身往前走。
苏婉清跟上来，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林枫没说话，只是把手揣进兜里，继续往前走。
脑子里那个酒壶的样子还在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