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第2章 菜地安家,帝术改农法
少年踉跄的脚步踩在刚翻好的黑土里,带起的泥块溅到了刚冒芽的青菜叶上,脚下一滑,整个人摔在了菜畦里,又压坏了两株刚长出来的黄瓜苗。
他怀里的兽皮古卷依旧护得死死的,半分褶皱都没有,抬头看到篱笆门口扛着锄头的老农,愣了一下,沾满泥土的脸上瞬间涨红,张嘴就要道歉。
“别说话。”
陈福生摆了摆手,声音压得很低,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却已经把这群人骂了八百遍。
妈的。
老子刚翻好的地,刚种下去的菜苗,这前后不到一刻钟,就给霍霍了五棵。
这群人是真他妈能惹麻烦。
身后的喊杀声已经冲到了山坳入口,马蹄声踏得地面发颤,几十道破空声紧随而至,为首的三个道宫境大能一马当先,神念如同潮水般扫过整个山坳,瞬间就锁定了摔在菜地里的少年。
“在那!姜家的余孽在那!”
“拿下他!夺回太阴真经!初阳大帝的道统,轮不到他一个丧家之犬占着!”
“放火烧了这破地方!我看他往哪躲!”
十几道神通瞬间凝聚,有赤红的火浪,有锋利的刀芒,有厚重的土刺,齐刷刷地朝着菜地里的少年砸了过去。为首的四极境大能更是祭出了一柄青铜长剑,剑鸣震得山涧都在回响,道则流转间,连空气都被撕裂了。
少年咬着牙,撑着断剑就要站起来,哪怕浑身是伤,也要把真经护在身后,眼里满是宁死不屈的倔强。
可他这点修为,在这群杀红了眼的修士面前,跟纸糊的没两样。
就在神通快要落在少年身上的瞬间,陈福生动了。
他没冲过去,没祭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法宝,甚至连脚步都没挪一下,只是随手从篱笆上拔了几根干枯的竹条,又从脚边捡了几块碎石,指尖轻轻一弹,竹条和碎石就落在了山坳入口的地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符文亮起,没有震耳欲聋的道则轰鸣,甚至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
就跟乡下老农随手扔了几根柴火、几块石头一样,平平无奇,毫不起眼。
可就是这几根竹条、几块碎石落地的瞬间,原本朝着少年冲过来的十几道神通,突然像撞在了一堵无形的墙上,瞬间散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波澜都没掀起来。
为首的四极境大能脸色一变,手里的青铜长剑硬生生顿住了。
不对劲。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神念像是被什么东西挡住了,眼前的山坳明明就在眼前,可却像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迷雾,连里面的气息都变得模糊起来。
“怎么回事?!”
“刚才的神通呢?怎么没了?!”
“这地方有古怪!有阵法!”
一群修士瞬间警惕起来,纷纷祭出法宝,神念铺天盖地地扫过整个山坳,可扫来扫去,眼前只有一片光秃秃的乱石岗,连半亩菜地、三间草屋的影子都看不到,更别说刚才那个姜家少年了。
明明他们就站在山坳入口,明明刚才亲眼看到少年冲了进去,可现在,眼前除了乱石和野草,什么都没有。
“邪门了!人呢?!”
“给我搜!一寸一寸地搜!我就不信他能飞了!”
“小心点!这地方可能有初阳大帝留下的阵纹!”
一群人骂骂咧咧地冲进了山坳,可脚刚踏进去,就像是走进了一个永远走不出去的怪圈。明明是朝着前面直走,可走了半天,又绕回了山坳入口;明明看着前面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却踩进了旁边的溪水里;神念扫到的地方,跟眼睛看到的,永远都对不上。
他们就像一群无头苍蝇,在山坳里绕来绕去,从正午绕到夕阳西下,嗓子都喊哑了,法宝砸了无数,把外围的乱石岗炸得坑坑洼洼,可连菜地的边都没碰到。
最后为首的大能脸都绿了,看着眼前永远走不出去的乱石岗,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骂了一句“邪门”,带着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他们到死都不会知道,困住他们大半天的,根本不是什么初阳大帝留下的帝阵,只是陈福生随手用几根竹条、几块碎石,靠着改到圆满的组字秘摆出来的小迷阵。
灵宝天尊传下来的、万古阵道极致的组字秘,在他手里,没用来困杀至尊,没用来布下万古杀阵,就只是用来挡麻烦,护自己的半亩菜地。
山坳里,菜畦边。
少年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他明明看着那群人冲了进来,可那些人就像瞎了一样,从他身边几步远的地方走过去,却根本看不到他,嘴里还喊着“人呢?怎么找不到?”。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人身上的杀气,可那些杀气,却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就像有一层看不见的屏障,把他、把这片菜地,和外面的厮杀、混乱,彻底隔成了两个世界。
少年猛地转过头,看向篱笆门口的老农,眼里满是震惊和难以置信。
他不是傻子。
能随手布下这么恐怖的阵法,连四极境大能、道宫境修士都困在里面团团转,连一丝破绽都找不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农,绝对不是什么凡人。
他张了张嘴,刚要跪下道谢,就看到陈福生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好脸色,指着他脚下被踩坏的菜苗,嘴里碎碎念:“别跪别谢,我不吃这一套。你踩坏了我五棵菜苗,两株黄瓜,这事怎么算?”
少年瞬间愣住了,脸上的震惊变成了手足无措,连忙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瓶,递了过去,声音带着颤抖:“前辈,我……我这里有疗伤的圣药,还有源,我赔给您,您要多少都可以……”
“不要。”陈福生翻了个白眼,把玉瓶推了回去,“我不要你的破药,也不要源,那玩意儿不能当菜吃。你给我把踩坏的菜苗重新种上,土翻好,浇上水,这事就算了。”
少年彻底懵了。
他从小在姜家长大,见多了为了太阴真经、为了源、为了法宝打生打死的修士,也见多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前辈大能,要么贪图他手里的真经,要么想借着他姜家嫡系的身份谋好处,从来没有一个人,在随手救了他之后,只让他补种几棵菜苗。
他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捡起地上的小锄头,小心翼翼地把踩坏的菜畦重新翻好,又从旁边的苗床上,把备用的菜苗移过来,认认真真地种好,浇上山泉里的水,连土块都敲得细碎,生怕再弄坏一点。
陈福生靠在篱笆上,看着少年笨手笨脚地干活,没说话,也没再提真经的事。
他当然知道这少年怀里的是什么。
完整的太阴真经残本,初阳大帝姜凡亲手批注过的,是整个东荒所有修士抢破头的证道机缘。别说这半卷真经了,就算是完整的太阴、太阳两部母经摆在他面前,他都懒得看一眼。
六世轮转,他什么真经没见过?什么帝道法门没摸过?九秘都被他改成了玩闹的把戏,这点东西,在他眼里,还不如地里的一棵黄瓜苗值钱。
少年种完菜,把地收拾得干干净净,转过身,对着陈福生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带着哽咽:“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姜恒,姜家嫡系七世孙,永世不忘前辈大恩。”
“行了行了,恩就免了。”陈福生摆了摆手,指了指山坳外面,“人都走了,你也赶紧走,别在我这待着,再把那群人引过来,毁了我的菜地,我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他是真的怕麻烦。
救这小子,纯粹是因为这群人毁了他的菜,扰了他的清净,不是为了什么姜家嫡系,不是为了什么太阴真经,更不是为了护佑人族。
这事了了,赶紧把人送走,别沾半分因果。
姜恒看着他,嘴唇动了动,还想说什么,可看着陈福生一脸“你赶紧走,别烦我”的样子,终究还是没敢再多说。他又对着陈福生鞠了一躬,把怀里的太阴真经护好,转身朝着后山的方向走了,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直到彻底消失在山林里。
看着少年的身影走远,陈福生长长松了口气。
麻烦送走了。
终于能清净了。
他转身走进菜地,看着重新种好的菜苗,又蹲下来,用指尖轻轻碰了碰菜苗的根部,一丝微不可察的者字秘道则悄无声息地渡了进去。
刚才被踩坏的菜苗,瞬间就支棱了起来,蔫掉的叶子重新变得绿油油的,连一点损伤的痕迹都看不到。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上的土,扛着锄头,回了草屋门口的棚子底下,往青石上一坐,掏出酒葫芦,灌了一大口仙酿,砸了砸嘴,乐得眯起了眼。
舒坦。
还是这日子舒坦。
什么证道成帝,什么人族兴衰,什么禁区动乱,都不如一口好酒,一院子青菜,晒一下午太阳来得实在。
接下来的日子,陈福生彻底把自己活成了这片山野里最普通的老农,也把那九部震彻万古的无上秘术,彻彻底底改成了过日子的农法,半点杀伐都没沾,全用在了种菜摸鱼、找乐子躲清净上。
每天天刚蒙蒙亮,山里的鸟刚叫,他就扛着锄头去了菜地。
别人家的老农,要弯着腰,一锄头一锄头地锄地,一天下来,最多也就锄半亩地,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他倒好,往田埂上一坐,指尖轻轻一点,兵字秘就悄无声息地催动了。
那柄镶着龙纹黑金楔子的锄头,自己就从地上飘了起来,在菜地里来来回回地跑,锄得又快又干净,连藏在土缝里的草根都刨得干干净净,不伤菜苗半分根须。
一炷香的功夫,半亩地就锄完了,比最熟练的老农干得都好。
他就坐在田埂上,啃着野桃,看着锄头自己干活,嘴里还哼着从地球带过来的小调,乐得不行。
有时候遇到地里生了虫,菜苗被啃得坑坑洼洼,他也不用农药,不用除虫的灵液,就用者字秘,指尖轻轻一点,一丝温润的道则渡进菜苗里。
被虫咬的伤口瞬间就愈合了,菜苗里的虫卵也悄无声息地化掉了,原本蔫巴巴的菜苗,瞬间就长得绿油油的,比施了最好的灵肥都壮实。
他还在田埂上种了几株从昆仑带出来的不死草,这玩意儿在外界,是能让大帝都抢破头的万古神药,生死人肉白骨,哪怕只剩一滴血,都能救活。可在他手里,就只是用来防菜虫的,蔫了就用者字秘随手救活,全当普通的野草养,连看都不多看一眼。
种下去的黄瓜、番茄、豆角,他更是把者字秘玩出了花。
别人家的菜,要十天半个月才能发芽,一个多月才能结果。他倒好,昨天刚撒下去的菜籽,今天就冒出了嫩芽,三天就爬满了竹篱笆,五天就开了花,十天就能摘下来吃。
结出来的黄瓜,又粗又长,脆嫩清甜,咬一口,满嘴的汁水,还带着一丝淡淡的灵气,比那些圣地种出来的灵果都好吃;番茄红通通的,沙甜多汁,咬一口,甜得能齁死人;豆角挂得满篱笆都是,摘了一茬又一茬,永远都吃不完。
前字秘更是被他当成了专属天气预报,用得炉火纯青。
提前三天,就能精准地算到哪天刮风,哪天下雨,哪天出大太阳,甚至连几点下雨,雨下多大,刮什么方向的风,都算得一清二楚。
要下雨了,他提前把晒在外面的果干、菜干收进屋里,给菜畦搭好防雨的棚子;出大太阳了,他就搬个小板凳,坐在棚子底下,晒着太阳,啃着野果,翻他那本皱巴巴的顽空拳谱,日子过得逍遥自在。
行字秘这门万古极速、连逍遥天尊都要自愧不如的无上秘术,在他手里,彻底成了摸鱼找乐子的工具。
想吃后山的野核桃了,一步踏出,行字秘催动,周遭的时间流速都慢了下来,他眨眼间就到了后山,摘满一兜核桃回来,灶房里锅里的水还没开;想摸溪里的肥鱼了,行字秘一开,溪里的鱼在他眼里,慢得跟蜗牛一样,他随手一捞,就是好几条,个个肥得流油,晚上就能烤着吃,就着小酒,美得很。
偶尔遇到山里不开眼的凶兽,比如野猪、豹子,想闯进来糟蹋菜地,他连手都不用抬,行字秘一动,瞬间就跑出几十里地,连凶兽的影子都甩没了,绝不多沾半分麻烦,更不会出手打杀。
用他的话说,跟这些畜生较劲,纯属浪费时间,还不如多晒一会太阳。
数字秘就更不用说了,被他玩出了花。
一个分身,留在菜地里干活,锄地、浇水、搭架子,干得明明白白;一个分身,躺在山坡上,晒着太阳改他的顽空拳谱,安安静静,没人打扰;一个分身,跑到后山,跟山里的猴子玩捉迷藏,摘野果,摸鸟窝,乐得不行;还有一个分身,就坐在草屋门口,替他挡那些偶尔路过的修士、猎户,免得有人闯进来,扰了他的清净。
本体呢?
本体窝在卧房里,睡大觉,睡得天昏地暗,雷打不动。
临字秘这门能开神禁领域、万法不侵的万古第一护身秘术,在他手里,成了睡午觉的专属神器。
中午想睡个安稳觉,就把临字秘一开,神禁领域悄无声息地铺开,整个院子都被封得严严实实。外面就算是天雷炸响,就算是大能在外面炸山,就算是禁区至尊在外面嘶吼,都吵不醒他分毫,连一丝声音都传不进来。
睡够了,醒了,没事干,就用临字秘开个小小的幻境,左手跟右手猜拳,赢了就喝口酒,输了就啃口果干,自己跟自己玩,能玩一下午,乐此不疲。
皆字秘这门能让战力十倍百倍暴涨、九秘里最霸道的增幅秘术,更是被他彻底抛弃了杀伐之用,纯粹成了快乐增幅器。
喝酒的时候,把皆字秘一开,酒的香味、醇厚度,瞬间翻十倍,一口下去,浑身的毛孔都在欢呼,美得他直嘬牙花子;晒太阳的时候,一开皆字秘,身上的暖意直接翻十倍,晒得人浑身酥软,舒服得能睡上一整天;摸鱼、掏鸟窝、跟猴子玩捉迷藏的时候,一开皆字秘,快乐直接翻十倍,哪怕只是摸了几条小鱼,都能乐得跟个孩子一样,在溪里蹦跶半天。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去,平静,舒坦,没有半分波澜,没有一丝麻烦。
偶尔有迷路的修士、逃难的人族部落,从山坳外面路过,可隔着他布的三层组字秘迷阵,永远都看不到里面的草屋和菜地,只会自动绕开,连一丝痕迹都发现不了。
他们只会觉得,这片山野平平无奇,没什么天材地宝,也没什么修行机缘,看一眼就走了,根本不会多停留。
没人会想到,这片平平无奇的无名山野里,住着一个活了六世、随手就能摁死禁区至尊的红尘隐者。
更没人会想到,那震彻万古、让九天十地所有修士都疯狂的九秘,在这位手里,只是种菜摸鱼、躲清净找乐子的工具。
陈福生也乐得如此。
他彻底忘了自己是个活了六世的红尘仙,忘了自己改了九秘,忘了自己见过万古的巅峰与落幕。他就只是个普通的老农,每天种菜、摸鱼、晒太阳、喝闲酒,偶尔跟山里的猴子玩捉迷藏,跟溪里的鱼比谁游得快,日子过得比神仙还自在。
当然,清净日子过久了,偶尔也会有不开眼的东西,上门找事。
这天下午,陈福生正坐在田埂上,啃着刚摘下来的黄瓜,看着自己的分身,在菜地里给豆角搭架子。
突然,院子的篱笆“哐当”一声,被撞开了一个大洞。
一头浑身黑毛、体型像小山一样的黑熊,嗷呜一声,冲了进来。
这是一头太古遗种的黑罴,体内有上古黑熊罴的血脉,已经修到了道宫境,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一巴掌能拍碎一座小山,在这片山野里,是当之无愧的霸主,平时连路过的修士,都不敢招惹它。
它早就闻到了菜地里黄瓜、番茄的香味,还有院子里鸡窝里老母鸡的味道,今天终于忍不住,闯了进来。
黑罴冲进菜地,一巴掌就拍断了好几根黄瓜架,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啃地上的黄瓜。
陈福生坐在田埂上,脸瞬间就黑了。
妈的。
刚搭好的架子,刚长熟的黄瓜,又给霍霍了。
他最烦的就是这个。
你要打架,要抢东西,要打生打死,滚远点打,别碰老子的菜。
黑罴刚要咬下去,突然感觉浑身一僵,体内奔腾的妖力,瞬间就被封得死死的,连动一根爪子都费劲。
它愣了一下,眼里满是惊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它哪里知道,陈福生随手开了临字秘,神禁领域铺开,直接封了它一身的妖力和神通。
这门能硬抗帝道攻击、万法不侵的无上秘术,此刻就只是用来封了一头熊的妖力,让它没办法再糟蹋菜地。
陈福生扛着锄头,慢悠悠地走了过去,看着眼前动弹不得的黑罴,敲了敲它的脑袋,嘴里骂骂咧咧:“你个破熊,胆子不小啊,敢偷老子的菜?活腻歪了?”
黑罴吓得浑身发抖,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眼里满是求饶。
它能感觉到,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老农,身上藏着一股让它灵魂都在颤栗的恐怖气息,哪怕是太初古矿里那些沉睡的老怪物,都没有这么恐怖。
它这是踢到铁板了,不,是踢到万载玄铁上了!
“别呜呜喳喳的。”陈福生摆了摆手,撤了它身上一半的封印,只留了一半,让它能跑能跳,却用不了神通妖力,“老子不杀你,陪我玩个捉迷藏,你要是赢了,我就放你走,还给你两根黄瓜。你要是输了,就给我滚出这片山,永远不准再过来,听见没?”
黑罴愣了一下,连忙点头,跟捣蒜一样。
它现在只想活命,别说是捉迷藏了,就算是让它给菜地当稻草人,它都愿意。
接下来的一下午,整个山野里,都回荡着黑罴嗷嗷的叫声。
陈福生用组字秘,在整个山坳里,布了个超大的捉迷藏迷阵。
黑罴在里面跑了一下午,明明看着老农就在前面,可怎么追都追不上,明明看着前面是平地,一脚踩下去,就掉进了坑里,明明就在山坳里,可绕来绕去,又绕回了原地。
它连陈福生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耍得晕头转向,到最后,跑得腿都软了,趴在地上,吐着舌头,喘着粗气,满眼都是生无可恋,彻底怀疑熊生了。
它活了几百年,从来没这么憋屈过,也从来没这么绝望过。
这哪是捉迷藏啊,这是纯纯的耍它玩呢!
陈福生玩够了,蹲在它面前,拍了拍它的脑袋,笑着问:“还玩不玩了?还敢来偷我的菜不?”
黑罴连忙疯狂摇头,嘴里呜呜地叫着,恨不得当场给陈福生磕两个。
不玩了,再也不玩了!
这地方它再也不敢来了!
“滚吧。”陈福生摆了摆手,撤了它身上的封印,“以后不准再踏进这片山坳半步,再让我看到你,就不是陪你玩捉迷藏这么简单了。”
黑罴如蒙大赦,嗷呜一声,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山坳,头都不敢回,一口气跑出了几百里地,再也不敢靠近这片无名山野半步。
陈福生看着它跑远的背影,乐得哈哈大笑,转身把被撞坏的篱笆修好,把断了的黄瓜架重新搭好,又用者字秘把被踩坏的菜苗救活,一切恢复原样,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夕阳西下,金红色的光洒在院子里,暖融融的。
陈福生坐在青石上,烤着刚摸上来的溪鱼,就着万年仙酿,一口鱼一口酒,美得直晃腿。
他以为,日子就会这么一直平静下去,一直这么舒坦下去。
可他忘了,这片荒古初开的天地,从来就不缺麻烦。
尤其是他这种,随手就能搅动天地风云的人,哪怕再怎么躲,再怎么藏,麻烦总会顺着那一丝若有若无的道则痕迹,找上门来。
这天傍晚,他正坐在田埂上,啃着刚摘下来的黄瓜,看着天边的夕阳,心里盘算着明天去后山摘点野枣,晒成枣干,就着酒吃。
突然,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一股熟悉的、带着太阴本源的道则波动,从山下急速靠近,速度快得惊人。
而在这股道则波动后面,跟着一股浓烈到化不开的禁区死气,那死气里,带着自斩一刀的太古皇者的威压,恐怖到极致,连天地都在微微颤抖。
这股威压,已经破开了他布在山坳外围的迷阵,正朝着他的菜地,直冲而来。
陈福生手里的黄瓜,停在了嘴边。
他的脸,瞬间就黑了。
妈的。
又他妈来麻烦了。
还他妈是从禁区里跑出来的老怪物。
他刚把手里的黄瓜扔在地上,扛着锄头站起来,那股带着死气的帝道威压,已经冲到了山坳入口。
一道阴冷、苍老、带着无尽贪婪的声音,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了进来,震得整个山坳的山石都在簌簌掉渣。
“太阴真经的本源就在这里!本座闻到了!”
“躲在里面的小辈,滚出来!把完整的太阴真经交出来!本座可以给你一个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