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送牛奶的小战士除了拎着奶瓶,还提着一个网兜,里面装着几根带着肉筋的大骨头,以及一小包盐、一瓶酱油和醋。
“嫂子,”小战士把东西放在门口小桌上,腼腆地说,“赵主任特意交代的。卫生所王医生说,钙片一直没货,让食堂拿了这些骨头,说让您熬汤喝,也能补钙。以后每天和牛奶一起送来。”
白如玉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连忙说:“谢谢首长关心,也辛苦你跑一趟了。”
肖铁山直起身,想了想说:“得买个熬汤的厚实锅,再买个烧水壶。暖水瓶也得买回来。”
白如玉建议道:“要不就先买一个深点的大锅?既能熬汤做饭,也能烧水,省地方也省钱。”
肖铁山摇头,态度很明确:“锅和壶各有各的用处,不差那点钱,都买。”
“东西齐了。”他把东西放下,看着骨头和灶台,很自然地挽起袖子,但动作明显有些生疏。
白如玉坐在轮椅上,开始了“远程指挥”:“先找点干树叶引火,再架上细点的木柴,等火稳了再添大块的。”
肖铁山依言行事,灶房里弥漫开淡淡的烟火气。
在白如玉的指导下,他将大铁锅刷了好几遍,笨拙地将骨头冲洗干净,放入大铁锅,加满水,盖上沉重的木头锅盖。
“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慢熬,至少得两个钟头。”白如玉叮嘱着。
肖铁山严格保持着火候,期间又被白如玉派去食堂要了几颗白菜回来,准备晚点放进汤里一起炖。
两个多小时后,小院里飘散开一股浓郁的骨汤香气,诱人食欲。
白如玉摇着轮椅来到灶台边,打算先放点盐调味。
她拿起那包用旧报纸包着的盐,打开一看,眉头却微微蹙起。
这盐颗粒粗大,颜色微微泛黄——是粗盐。
白如玉记得清楚,这种粗盐不仅口感苦涩,含有较多的氯化镁、硫酸钙等杂质,以及可能对人体有害的重金属和矿物质,长期食用对健康不利。
她捏起一小撮粗盐颗粒在指尖搓了搓,看着那淡黄的色泽,心里有了计较。
大约十二点多,肖铁山端着两个铝制饭盒匆匆回来。
“饿了吧?刚去食堂打了饭。”
他把饭盒放在桌上,解释道,“这几天休婚假,事情积压了些,一上午还没处理完。”
“没事,我还不饿。”白如玉摇着轮椅靠近。
肖铁山吸了吸鼻子,看向灶台:“挺香的。我去盛汤。”
白菜是白如玉之前洗净放进去的,此刻已在乳白色的汤里炖得软烂。
“先等等,肖铁山,”白如玉叫住他,拿起灶台上那包打开的粗盐,“你看这盐。”
肖铁山凑过来看了看:“嗯,怎么了?”
“这种粗盐颜色发黄,里面杂质很多,含有对人体不好的物质。”
白如玉解释道,“直接吃对身体不好。”
肖铁山看着那盐,眉头微蹙:“基地一直用的都是这种。”
“那要如何才能去掉那些有害物质?”肖铁山皱眉。
“需要提纯,”白如玉苦恼,“但是有些复杂。”
“今天我们先简单处理一下。你拿个碗,放点粗盐,用热水化开,让它沉淀一会儿。等杂质沉底,咱们只取上面干净的盐水加到汤里。”
肖铁山依言行事,他小心地将上层较为清澈的盐水缓缓倒入翻滚的骨汤中。
肖铁山用新买的大汤勺将汤和菜盛进搪瓷盆里,乳白的汤汁,软烂的白菜,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肖铁山将盛满汤的碗推到白如玉面前,又把自己饭盒里的炒土豆丝拨了一些给她:“多吃点,好好补补。”
她满足地叹了口气:“味道真好,这汤熬到位了。”
肖铁山也大口喝着汤,“很好喝。”
“肖铁山,”白如玉看着他,“粗盐提纯,可能需要一些材料。”
肖铁山放下筷子,神情认真起来:“基地这么多人长期吃这个,不是小事。回头你把需要的材料告诉我,我去找后勤协调。”
肖铁山利落地收拾好碗筷。
他看看手表,对白如玉说:“该做复健了。”
帮白如玉做复健这件事,在他心里雷打不动。
一套复健动作做完,白如玉已是气喘吁吁,脸色也有些发白。
肖铁山有力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和后背,稳稳地将她从轮椅抱起来,小心地安置在床上,又拉过薄被给她盖好。
“喝点水。”
他把一直备在床头的温水递到她手里,看着她喝了几口,才接过杯子放回原处。
“你脸色不好,下午必须好好休息,不能再劳神了。”
说完,他拿起帽子,又匆匆离开了小院。
白如玉确实感到一阵深深的疲惫袭来。
躺在枕头上,几乎立刻就沉沉睡去了。
她睡了足足一下午。
醒来后,感觉精神恢复了不少。
她慢慢挪下床,坐上轮椅,先去了一趟后院新建的厕所。
她摇着轮椅回到屋里,在书桌前停下。
脑子异常清醒。
回想着以前零星了解过的、以及原主身体关于高中所学的粗盐提纯步骤,她一边思索,一边在纸上缓缓记录。
她写写画画,不时停下来思索,希望能找到一个在基地现有条件下可行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