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这个时候，旁边那桌突然有人猛地一拍桌子，筹码蹦起来老高，哗啦洒了一地。
“验牌！”
整个大厅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扭头看向那张桌子。
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小指粗的金链子，脸喝得通红，眼睛瞪得跟牛似的。他面前就剩底下的几个小面额零碎筹码散在那儿。桌上其他几个玩家都侧着身子看他，表情微妙。
荷官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手里还捏着刚发出去的牌。他抬眼看了看花衬衫，语气平静：“先生，您说什么？”
花衬衫站起来，一只手撑在桌上，另一只手指着荷官的鼻子：“我说——验——牌！老子连输八把，八把！你他妈告诉我这牌没问题？！”
荷官没动，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花衬衫的声音更大了：“听见没有？验！”
旁边几个赌客交换了一下眼神。有个穿汗衫的老头悄悄把自己的筹码往怀里拢了拢，小声嘀咕：“又要闹了。”
林枫坐在旁边那桌，手里捏着刚赢的筹码，余光扫着那边的动静。他没动，但感知已经放出去了。
【花衬衫 暴怒 +68】
【荷官 被当众羞辱的难堪 +42】
【围观者甲 看热闹不嫌事大 +27】
【围观者乙 紧张 +19】
【……】
荷官沉默了几秒。然后他把手里的牌放下，动作很慢，一张一张，整整齐齐地摊开在桌面上，从左到右，全部亮出来。
“先生，您自己看。”
花衬衫一把扒开旁边的人，凑过去，盯着那些牌看了半天。他一张一张翻过来看，又翻回去，好像在找什么破绽。翻到最后一张，他顿住了，手指在牌面上敲了两下。
桌上其他人都不说话了，等着看他找到什么。
花衬衫直起腰。
“行。”
他拍了拍手。
“牌没问题。”
周围几个人松了口气。
荷官也稍微放松了一点，伸手准备把牌收起来。
然后花衬衫把手伸进兜里，掏出一张红票子，往桌上一拍。
啪。
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清了。
荷官的手停在半空中。
花衬衫看着他，嘴角慢慢咧开。他把脚往前一伸，翘起二郎腿，脚尖几乎戳到荷官面前。
“给我擦皮鞋。”
空气凝固了。
大厅里的嘈杂声像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所有人都往这边看。旁边那桌骰宝的荷官也停了手里的盅，忘了喊“买定离手”。天花板上的破风扇咯吱咯吱转着，吹得花衬衫那张红票子在桌上轻轻晃。
荷官站在那儿，手还悬在半空中。他低头看了看桌上的钞票，又看了看面前那双沾着灰的黑皮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怎么？”花衬衫往后一靠，仰着下巴，“嫌少？”
他又把手伸进兜里，摸出两张，拍在桌上。
“三百。”
荷官的脸终于有了变化——嘴角微微抽了一下，耳根慢慢泛红。他的手指在桌沿上攥了攥，指节发白。
花衬衫笑得更大声了，扭头看了看周围：“大家伙都看见了啊，我给钱，他擦鞋，天经地义——”
“够了啊。”
旁边有人出声了。是那个穿汗衫的老头，皱着眉头看着花衬衫：“小兄弟，赢钱输钱都正常，别这么搞，人家也是打工的。”
花衬衫扭头瞪了他一眼：“你谁啊？关你屁事？”
老头张了张嘴，旁边一个中年女人拉了拉他袖子，他摇摇头，不说话了。
花衬衫又看向荷官，用脚踢了踢空气：“快点，别耽误大家时间。”
林枫靠在椅背上，看着这一幕。他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什么表情。
荷官站了大概有十秒。
然后他伸手，把那三张钞票拿起来。动作很慢，一张一张地叠好，揣进自己兜里。他蹲下去，从柜台下面摸出一块抹布，看了一眼花衬衫的鞋——那双皮鞋上不光有灰，还有刚才踢桌子时蹭上去的一块口香糖渣。
花衬衫仰着头，翘着二郎腿，晃着脚尖，扫了一圈周围的人，脸上的表情像刚赢了全世界。
荷官蹲在那儿，膝盖跪在旧地毯上，手里的抹布一下一下擦着那双鞋。
整个大厅没人说话。只有转盘上小球骨碌碌滚动的声音，还有不知道谁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
林枫收回目光，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牌。面板上情绪值还在跳。
【花衬衫 装逼成功的得意 +78】
【荷官 羞辱感爆表 +105】
【围观群众 愤怒 +35、+42、+28】
【汗衫老头 憋屈 +33】
【……】
他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
然后他把椅子往后一推，站起来。
旁边那个跟他斗牛的瘦子愣了一下：“哎，兄弟，你不玩了？”
林枫没理他，从自己面前那堆筹码里拿起一枚，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他转过身，往花衬衫那桌走过去。
林枫又玩了几把，手里的筹码翻了两番。
他看了看四周，那几个熟面孔还在，但已经有几个新来的开始盯着他这边看了。
差不多了。
再赌下去，万一被别人注意到，估计就惨了。
他把筹码拢了拢，去柜台换成现金，揣进兜里往外走。
推开玻璃门，外面的阳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他站在台阶上，深吸一口气，准备打车回去。
然后他看见路边有个卖棉花糖的小摊。
一个老头推着辆三轮车，车上架着台机器，正转着一根竹签，白花花的糖丝一圈一圈往上绕。旁边围着一圈小孩，眼巴巴看着。
林枫想了想，走过去。
“来个大的。”
老头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转了一个比脸还大的棉花糖，递给他。
林枫接过来，咬了一口。
甜的，入口就化，粘了一嘴。
他一边走一边吃，想着待会儿回去怎么跟苏婉清说今天又赢了钱。
刚走出几步，旁边突然冲过来一个小屁孩。
七八岁，剃着锅盖头，穿着件脏兮兮的T恤，跑得飞快。
他一把抓向林枫手里的棉花糖。
林枫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剩根竹签了。
那小屁孩抓着那团棉花糖，头也不回，撒腿就跑，边跑边往嘴里塞，跑得比兔子还快。
林枫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竹签，又抬头看了看那个越跑越远的背影。
他脸上慢慢红起来。
妈的。
被一个小孩抢了。
他深吸一口气，调出系统面板。
情绪值:两千多。
他往下翻，翻到商城，目光在各种道具上扫过。
最后停在一个东西上。
【痒痒粉(普通级)】
【功效:撒在身上，奇痒无比，持续半小时。水洗无效，自然消退。】
【价格:800点】
林枫点了购买。
一小包粉末出现在他手里。
他抬头看了看那个小屁孩跑的方向——那小子已经跑到巷子口了，正站那儿回头看他，还冲他咧嘴笑。
林枫迈步追上去。
那小屁孩看他追过来，转身就跑。
林枫加快脚步。
两人一前一后冲进巷子。
巷子不深，小屁孩跑到尽头，被一堵墙挡住了。
他回头，看见林枫追进来，脸色变了变。
“你……你想干嘛？”
林枫走过去，看着他。
“你刚才抓了我一把棉花糖。”
小屁孩往后缩了缩，把手里剩的那点糖丝往身后藏。
林枫伸手，一把抓住他的后脖领子。
小屁孩挣扎起来:“放开我！救命！”
林枫没理他，另一只手从兜里摸出那包痒痒粉，往他脖子后面一倒。
白色的粉末洒进去，落进衣领里。
小屁孩愣了一下:“什么东西？”
林枫松开手，往后退了一步。
三秒后。
小屁孩开始扭。
五秒后，他开始挠脖子。
十秒后，他整个人像疯了一样，在地上打滚，手往背上挠，往胳膊上挠，往肚子上挠，挠完前面挠后面，挠完后面挠前面。
“啊啊啊好痒！！好痒！！！”
他眼泪都出来了，在地上滚来滚去，衣服上沾满了灰。
林枫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样子，嘴角慢慢勾起来。
“下次还抢不抢了？”
小屁孩没空理他，只顾着满地打滚，一边滚一边嚎。
林枫转身往外走。
走出巷子，他把那根竹签扔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糖渣。
阳光正好，风也挺凉快。
他伸手拦了辆车。
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顺手把门带上。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去哪儿？”
林枫报了个地址。
司机“嗯”了一声，发动车子。
林枫靠在座椅上，想起刚才那小屁孩满地打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声。
妈的，让你抢。
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小屁孩 后悔 +35】
【小屁孩 想死的心 +47】
林枫看了一眼，把面板关了。
舒服。
车子开出去一段，林枫摸了摸肚子。
中午就没怎么吃，刚才又折腾那一通，现在还真有点饿了。
他往前探了探身，问司机:“师傅，这附近有自助餐厅吗？”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自助餐？”
“对，随便吃点。”
司机想了想，说:“哦，我知道这附近有一家，东西蛮好吃的，价格也蛮便宜的，你要不要去？”
林枫点头:“行，那就去那儿。”
司机应了一声，在前面的路口拐了个弯。
林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想着待会儿能吃点什么——烤肉、海鲜、甜品，随便来点，反正今天赢了钱，犒劳一下自己。
车子开了十几分钟，拐进一条小路，又拐了几个弯，最后停在一排老式居民楼下面。
林枫看了看窗外，有点愣:“这儿？”
司机指着前面一家亮着灯的店面:“就那儿，好吃不贵，我拉好几个客人去过了。”
林枫看了眼计价器，数字跳得他眼皮一跳。
“师傅，你这绕了不少路啊？”
司机嘿嘿一笑:“没有没有，这条路近，就是弯多点。”
林枫嘴角抽了抽，扫码付了钱，下车。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家店的门头——白底绿字的招牌，写着“素心斋自助餐厅”几个大字，旁边还画着几片青菜叶子。
林枫愣了一下。
素心斋？
素食？
他往前走了两步，透过玻璃窗往里看。
大厅里摆着十几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个不锈钢餐盘，几个老头老太太正端着盘子夹菜。自助餐台上摆着一溜大盆，里面全是绿的——炒青菜、凉拌黄瓜、素炒豆芽、清炒西兰花……
林枫站在门口，整个人都不好了。
“不是……”他喃喃道，“你逗我玩呢？”
纯素食餐厅。
他想起司机刚才说的“东西蛮好吃的，价格也蛮便宜的”，又想起那绕了好几个弯的路和跳得飞快的计价器。
妈的，被坑了。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几秒，最后叹了口气，推门进去。
来都来了。
进去以后，交钱，拿盘子，顺着自助餐台走了一圈。
素饺子，看着还行，夹两个。
素汉堡，两块面包中间夹了片素肉，看着有点寒碜，夹一个。
素炸鸡，其实就是炸豆腐，夹两块。
素红烧肉，豆制品做的，浇了层酱汁，看着勉强有点肉的样子，夹一勺。
转了一圈，盘子里全是素的，连点油水都没有。
林枫端着盘子找了个角落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素饺子放进嘴里。
还行，至少是热的。
他嚼着饺子，看着四周那些老头老太太悠哉悠哉地吃着青菜豆腐，心想这特么的，一天到晚吃草料，谁受得了？
他夹起那个素汉堡咬了一口。
面包是凉的，素肉是豆制品做的，嚼起来像在吃泡沫。
他放下汉堡，又夹了块素炸鸡。
还行吧，至少炸得脆。
正吃着，门口忽然一阵骚动。
林枫抬起头。
几个年轻人走进来，扛着手机支架，拿着补光灯，领头的是个光头，穿着件花衬衫，脖子上挂着条大金链子，嗓门大得整个餐厅都听得见。
“兄弟们！今天给老板上一课！”
他身后几个人跟着起哄，补光灯打开，手机对准了自助餐台。
餐厅里的人全愣住了。
那些老头老太太端着盘子站在原地，看着这帮人，不知道什么情况。
林枫也愣住了。
他认出来了——这不是最近网上挺火的那几个吃播吗？专门去自助餐搞事情的，什么“给老板上一课”“吃垮自助餐”之类的。
光头走到自助餐台前，拿起一个盘子，开始往里装东西。
“兄弟们看好啊，今天咱们来这个素菜馆，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食量！”
他一边说一边往盘子里夹，素饺子一夹就是十几个，素汉堡拿了三四个，素炸鸡堆成小山。
旁边一个瘦子举着手机对着他拍，另一个胖子也在旁边装东西，三个人把自助餐台围得严严实实。
餐厅老板是个五十来岁的大姐，站在柜台后面，脸色不太好看，但没敢说话。
其他客人面面相觑，有几个端着盘子绕开他们，去另一边夹菜。
林枫坐在角落，看着这一幕，忽然感觉系统面板跳了一下。
【食客甲 惊讶 +23】
【食客乙 好奇 +17】
【食客丙 不满 +31】
【食客丁 看热闹的兴奋 +28】
【餐厅老板 担忧 +45】
【……】
林枫眼睛一亮。
他低头又吃了个素饺子，嚼着嚼着，嘴角慢慢勾起来。
哟，没想到吃个东西还能有额外收获。
他看了眼那几个人——光头已经端着堆成山的盘子坐下来，对着镜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塞，边塞边说“兄弟们看看这素饺子，味道还行，就是太素了”，旁边瘦子和胖子也在拍自己的盘子。
周围那些老头老太太也不吃饭了，全看着他们。
情绪值还在跳。
【围观群众 震惊 +22、+19、+27……】
【光头 表演欲 +35】
【瘦子 配合演出的兴奋 +26】
【胖子 真能吃的满足 +31】
【……】
林枫又夹了个素汉堡，咬了一口。
这个还行吧，至少没有白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