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艳阳舒坦的靠在榻上盯着中书令纪周的画像,吃着茶点,好不惬意。
陆思白正擦洗手。
“对,走了,怕是过俩日还要来,不过我们如何应付中书令?那可是个麻烦的,没什么软肋给我们捏。”
他扬起嘴角,只觉得有意思:“没事,不用管他,中书令大人不会过多注意我们,他这种人要的是保全局面。”
来了好些日子,光是从旁人嘴中和添思口中听到的,已然对中书令大人了解了大半,掌控欲强,对于一个文官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
仰头慢慢念道:“过些时日,便要成婚了。”
“消息已经传出去了。”虞落初忙了一晚上好不容易歇一会儿,靠在陆思白身旁,继续道:“到时不知谁会先着急。”
“明早就知道,他们斗了这些时日,该让他们知道些新消息。”
偏偏最先不淡定的是宣国公。
“什么?慕家长女要与凌家幼子成婚?这凌家究竟是什么来头,一个俩个跑到我樾国来当皇后当国舅爷,如今竟还要娶慕家孤女?我看他们怕不是商量好了吧!处处分一杯羹!不成体统!”
“凌家三房幼子凌憷入了祁家族谱,改名祁憷。”
纪周感觉这些都是被设计好的,一桩一桩的烦心事席卷而来,直接被气笑:“祁慕军本就是晏国最难啃的骨头,凌家如今轻而易举有了这么大的靠山。”
纪周不满凌添思当上皇后许久,若她只是废人一个,任人揉捏也就罢了,可现得了势,反而还不敢拿她怎么样,那就更不能留她了。
赵泽川整个后宫只有两人,还都是晏国人,真是可笑至极,他绝对不允许。
当夜,便借着赵泽川说给他接风吃酒,挑了位女子带入宫中,还特意说就三人聚一下。
赵泽川念着幼年昔日的情谊同意了,在偏殿简单准备了些。
不过他了解纪周,一个总想借着兄长之名管教自己的人,幼时听几句也就罢,可没有人会想一辈子被束缚教育。
今早的事他也听人禀报了,当时正与添思一起用早膳,添思听闻此时脸上难得有了笑容,这些时日,凌艳阳这位国舅爷多次来皇后宫中陪伴,多番提起二人幼年之时,能看出她愈发放松起来。
添思本就是晏国人,当初是被他逼迫来此,他也明白,只是他自己不愿放手罢了,想强留她在身边,现如今只要她开心的留在这就好。
不过还是想问问:”你与晏国荣王慕家女认识吗?“多年来,有多次在添思面前提起这位慕家女,添思都会紧张一下,明显是与之相熟,但怕她思乡想着离开便一直不曾追问。
可还是担忧,见她有几分犹豫,换了个问题:“你与凌憷呢?”
同族堂兄妹,应该熟悉的。
“他现不叫凌憷,唤祁憷,姓祁。”添思语气中夹杂着不悦,并着重强调了祁:“且凌家其实与祁家慕家是世交,世交联姻于家族前程来说是最好的,只是自程廉夜袭后祁慕俩家除慕家长女外皆卒了,否则这些年的关系应该更好。”
首次对他提起这些,提起身份,冷眼对上他,继续道:“如若不是此事,我也不会落水,定还同父母兄长一起美满生活,陛下还想问些什么?”
她不再落泪,只是毫不掩饰的冷漠。
赵泽川知道她恨,不敢再多问,也察觉她的脾气越发大,因是终于有靠山来了吧,她同自己之间终是越隔越远,没有亲密与在乎,眼眸渐渐暗淡下来。
添思见他默然便开口继续:“陛下既没什么要问的,臣妾便退下了,贵妃还约臣妾赏花呢。”
有意的疏离令他增添了烦闷,但经过身份的枷锁和在重重束缚与管教下,使赵泽川再也不能无所顾忌的发泄。
“陛下,今天凌家之事你可有听闻?”纪周将他的思绪拉回来:“据说此时两个月便定下了,我们如今才收到消息,您不觉奇怪吗?”
消息被封闭,誉安王赵佑堂其实是最清楚的,多年来掌管晏国暗探的一直是凫王,也只有他清楚其中的联系。
不过自听萧元湛提起名册丢失之后,大部分消息好像都收不到了,但也不可能全断了吧,赵佑堂不信凫王会毫无准备,他一直爱做掌权者,或许是故意而为之。
“奇怪?”赵泽川怎么会不明白,其实他是最早收到消息的,月前便收到了,只是当时正与凫王对冲,不想管,想来自己这位皇叔也早就知道,故意不把消息传出来罢了。
赵泽川猜测凫王是故意等他回来才放出消息的,因为他了解纪周,二人也都不认可添思封后,想利用纪周来施压罢了。
三人在圆桌上各自藏着心思。
“不过是有人故意而为之,凌家是世家,只是这些年在晏国朝中并无什么作为,晏国为了争储君正斗得厉害,凌家无论选哪个都不好过,不如背靠荣王。”
赵泽川自认为看得清局势:“荣王不过一介女子,还是异姓王,虽手握祁慕军,可还有祁老将军在,祁老将军怎会让女流之辈手握兵权。”
“我看未必。”赵佑堂觉得冯时当初选择荣王,进入还是荣颐郡主的郡主府内,定是知道些什么。
不过对他们俩人还是瞒着,幼时的情谊在他看来怎么比得上亲兄弟来得重要,况且这些年凌家确实奇怪,无人再入朝为官,最多只与祁家老将军有所交涉。
但是还是提醒二人:“你们莫不是忘了,荣王不只有祁慕军,她外祖可是漠南王,听说,前些日子漠南使臣多次来往两地,显而易见,漠南王对荣王还是十分重视的。”
纪周明白他的意思:“大漠女子地位崇高,且重武,估计晏国皇帝也对此多有忌惮,我看凌家是想险中出奇招,若真是一桩好姻缘,凌家怕是如日中天日啊。”
后面一句带着几分嘲讽的语气是责怪赵泽川带回的是一步险棋,更是质问道:“若是这步棋被吃了,陛下可想过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