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屋,肖铁山把桌上的东西又归置了一遍,这才取出王珺给的医嘱,认真地又看了一遍。
“现在要做复健了。”他走到白如玉面前,蹲下身与她平视,“王大夫说每天要坚持。”
白如玉点点头,看着他一丝不苟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肖铁山按照医嘱上的指示,先扶着她慢慢站起来,一只手稳稳地托住她的手臂,另一只手扶在她腰后:“慢慢来,先站一会儿。”
他的动作很专业,力度恰到好处。
过了一会儿,他又扶着她小心地坐下,帮她做腿部的康复动作。
“王大夫说要做三组,每组二十次。”他一边帮她活动脚踝,一边认真地数着,“一、二、三……”
肖铁山专注的侧脸在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白如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这个建立在责任之上的婚姻,或许真的能开出一朵温暖的花来。
“肖铁山同志,你好像挺专业的。”白如玉微微喘着气,感受着他恰到好处的力道。
肖铁山手上的动作没停,依旧专注地帮她活动脚踝:“我以前出任务断过腿。”
白如玉:“什么时候的事?严重吗?多久才好的?”
“四年前的事了。”他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在执行任务时从山崖上摔下去,右腿粉碎性骨折,比你的严重得多。”
他继续按摩:“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复健做了半年。王珺那时候刚调来基地,也是他负责我的治疗。”
“现在完全好了吗?还会疼吗?对你训练有妨碍吗?”白如玉关切地追问。
“完全好了。说起来,还多亏了王珺。”
他难得地露出一个带着几分无奈的笑:“那小子其实特别固执,每天雷打不动地盯着我复健,特别严格。动作是否到位,次数是否达标,少一下都不行。”
他轻笑着摇头:“整整磨了我六个月,烦死我了。”
“没办法,他从小就是认死理的性子。”肖铁山继续道,语气里带着几分对老友的了解,“只要他想做的事,可以不吃不喝地守着你完成。别看他现在一副温和儒雅的样子,那都是装的。”
“不过,医术确实不错。”肖铁山继续说着,语气里带着不自觉的赞赏。
“刚开始这样的被动训练,他一直坚持亲自做,不肯让别人帮忙。他说……”肖铁山顿了顿,声音低沉了些,“他说他不放心。”
白如玉看着他沉浸在回忆中的侧脸,轻声道:“你们的感情真好。”
肖铁山像是被这句话触动了什么,嘴角泛起一丝难得的、带着温度的笑意:“那小子小时候就喜欢粘着我。在大院里挨了欺负,就哭着鼻子来找我给他出头。”
他摇摇头,眼神悠远,“从小就弱,白白净净的像个小姑娘。”
“为了他,我多挨了我爸好多打。”说到这里,他停顿了片刻,声音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
“我估计啊,他后来那么拼命地帮我做复健,是怕我腿瘸了,以后他再挨欺负就没人帮他出头了。”
白如玉听着这番看似抱怨实则温情的话,忍不住笑了:“没想到王大夫小时候是这样的。”
“可是,我看你们好像不太熟的样子,他叫你‘肖团长’,你称他‘王大夫’。”
白如玉轻轻喉咙,模仿两人对话。
“是啊。”肖铁山也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岁月沉淀下来的暖意,“现在看着他一副精英大夫的样子,还挺不习惯的,所以我懒得搭理他。他……嗯,现在也喜欢端着。”
这一刻,白如玉仿佛看见了那个遥远的大院里,一个倔强的少年护着一个文弱男孩的画面。
“小时候不是这个样子,不过有一样倒是没变——”他看向白如玉,眼里带着戏谑。
“什么?”白如玉好奇。
“啰嗦。”肖铁山语气里带着些嫌弃,也带着些笑意。
白如玉忍不住大笑:“同感!”
笑过之后,肖铁山的神色认真了些:“不过现在想想,多亏了他的固执。很多同样骨折的战友,就因为后期复健不严格,导致恢复不理想,不能再承受高强度或负重训练。”
他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右腿:“我就不一样了,现在完全不影响训练。”
“好了。”肖铁山做完最后一组动作,轻轻放下她的腿,“下午再做一次。”
他起身去拿了条干净毛巾,自然地替她擦拭额头的细汗。
“所以你现在也要乖乖听话,严格按照医嘱来。”肖铁山认真地说到。
白如玉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突然明白了王珺那份医嘱的分量。
她点点头,心里涌起一阵暖意:“知道了,肖大夫。”
肖铁山被她这个称呼逗笑了,冷硬的眉眼舒展开来。
白如玉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忽然轻声问:“那时候是谁照顾的你?”
肖铁山的手顿了顿,声音低沉了几分:“都是战友们轮流帮忙。”
他把毛巾叠好放在一旁,目光温和地看着她:“所以,你现在很幸运,有人专门照顾你。”
白如玉看着他眼中浅浅的笑意,心里某处突然软了一下。
这一刻,她仿佛看到了这个坚硬外壳下,另一个不为人知的肖铁山。
也对婚后生活多了一丝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