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清风谷的山门外排起了长队。
各宗派的代表、散修、凡人界的富商，甚至还有几个龙族的人，都捧着礼物，等着见苏晚意一面。
铁无双站在门口维持秩序，嗓门大得震天响。
“排队排队！一个个来！三师姐说了，今天只收礼不见人！”
——
院子里，苏晚意躺在躺椅上，晒着太阳。
天道小兽蹲在她肚子上，啃着灵果。
“你不出去见见他们？”
苏晚意摇头。
“不见。退休了。”
小兽挑眉。
“那这些礼怎么办？”
苏晚意笑了。
“让钱多多收。她喜欢干这个。”
——
话音刚落，钱多多从仓库里探出头。
“苏姑娘！仓库满了！”
苏晚意愣了。
“又满了？”
钱多多点头。
“对！昨天收的还没整理完，今天又来了三百多箱！”
——
苏晚意沉默了。
然后她笑了。
“那就再盖个仓库。”
——
这时，山门外忽然安静下来。
铁无双的大嗓门也不喊了。
苏晚意坐起来，看向山门。
门口，站着一个老头。
白胡子，破道袍，背着一把锈剑。
和剑圣刚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但气质完全不同。
剑圣是世外高人，他是……地痞无赖。
他站在门口，看着排得整整齐齐的队伍，看着堆成山的礼物，看着崭新的院子。
愣住了。
——
铁无双最先反应过来。
“师……师父？！”
——
全场安静。
然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
——
龙傲天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这就是你们那个跑路的师父？！”
赵日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这老头，看着比剑圣还惨！”
花千语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
无良瞪着他们。
“笑什么笑！我是清风谷掌门！”
没人理他。
笑声更大了。
——
苏晚意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师父。”
无良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三丫头……”
苏晚意笑了。
“您还活着？”
无良点头。
“活着。”
苏晚意点头。
“那就好。进来吧。”
——
无良跟着她走进院子。
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
崭新的房子，崭新的院子，堆成山的礼物，还有六百多个陌生人。
他咽了口唾沫。
“这……这是咱们清风谷？”
苏晚意点头。
“对。”
无良张了张嘴。
“那些箱子……”
苏晚意笑了。
“各宗送的谢礼。昨天收的，还没数。”
——
无良彻底愣住了。
他走到一个箱子前，打开。
里面全是灵石。
他又打开一个。
丹药。
又一个。
法器。
又一个。
天材地宝。
——
他的手在抖。
“你们……发财了？”
苏晚意点头。
“对。”
——
无良看着她，眼神复杂。
“三丫头，师父对不起你们。”
苏晚意挑眉。
“知道就好。”
无良低下头。
“我当时算出天道要崩，以为活不了了，就想跑远点，死在外面，不连累你们。”
他叹了口气。
“没想到，你们不仅活下来了，还打赢了。”
——
苏晚意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笑了。
“师父，您算得没错。天道确实差点崩了。”
她指了指肩头的小兽。
“但我们把它修好了。”
——
无良看着那只毛茸茸的小兽，愣住了。
“这……这是天道？”
小兽点头。
“对。我就是。”
——
无良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三丫头，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苏晚意笑了。
“您徒弟啊。”
——
这时，剑圣走过来。
他看见无良，笑了。
“老家伙，你终于回来了。”
无良看着他，愣了。
“你是谁？”
剑圣笑了。
“剑圣。”
无良张大嘴。
“剑圣？！那个散修第一人？！”
剑圣点头。
“对。现在在这儿扫地。”
——
无良看向角落。
那里，一个老人正拿着扫帚，慢悠悠地扫地。
五千年老怪。
无良咽了口唾沫。
“他……他是谁？”
剑圣笑了。
“我师父。五千岁了。”
——
无良沉默了。
然后他看向苏晚意。
“三丫头，你到底收了多少人？”
苏晚意想了想。
“六百三十九个。加上你，六百四十。”
——
无良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眼眶又红了。
——
晚上，清风谷的院子里，再次灯火通明。
六百四十人，围坐在一起。
顾清寒做了一大桌子菜。
无良坐在角落里，默默地吃着饭。
铁无双凑过去。
“师父，您这一年，去哪儿了？”
无良叹了口气。
“哪儿都去了。南疆，北原，西漠……到处跑。”
温如玉凑过来。
“找到师娘了吗？”
无良摇头。
“没有。被骗了三次，被打了两顿，钱花光了，就回来了。”
——
众人沉默。
然后，爆笑。
——
龙傲天笑得直拍大腿。
“哈哈哈哈！被骗三次！被打两顿！”
赵日天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师父，您这跑路，跑得真惨。”
花千语笑得直不起腰。
“哈哈哈哈！”
——
无良瞪着他们。
“笑什么笑！你们这群小兔崽子！”
但没人理他。
笑声更大了。
——
苏晚意坐在院子中央，看着这一切。
天道小兽蹲在她肩头，也在笑。
“你这个师父，真有意思。”
苏晚意笑了。
“是挺有意思的。”
——
这时，无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三丫头。”
苏晚意看向他。
“嗯？”
无良沉默了一秒。
“师父有个问题。”
苏晚意挑眉。
“说。”
无良深吸一口气。
“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
苏晚意笑了。
“想知道？”
无良点头。
“想。”
苏晚意掏出小本本。
“行。明天开始，您跟我们一起上班。边干边学。”
——
无良愣了。
“上班？”
苏晚意点头。
“对。您现在欠我一百四十三万灵石。包吃包住，月薪五百，干二十年。”
她指了指角落里的扫帚。
“从明天开始，您扫地。”
——
无良看着那把扫帚，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行。我扫。”
——
夜深了。
众人散去。
苏晚意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星空。
天道小兽蹲在她肩头，已经睡着了。
无良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三丫头。”
苏晚意看向他。
“嗯？”
无良看着她，眼神复杂。
“师父真没想到，你们能走到这一步。”
苏晚意笑了。
“我也没想到。”
无良沉默了一秒。
“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苏晚意看向天空。
“退休。”
无良愣了。
“退休？”
苏晚意点头。
“对。开个万事屋，算卦抓鬼修水管。想干就干，不想干就躺平。”
——
无良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好。师父陪你。”
苏晚意看着他。
“您？您不是要扫地吗？”
无良笑了。
“扫完地，就去你那儿帮忙。”
——
苏晚意愣了。
然后她笑了。
“行。到时候给您发工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