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铁山离开后,白如玉靠在床头,心情是穿越以来从未有过的明朗与轻快。
她不仅仅是为可能争取到的“离开”机会,更是为肖铁山这个人所展现出的、愿意反思和改变的品质。
肖铁山再次出现在病房门口。
他手中拿着几张写着密密麻麻字迹的新纸张。
“白如玉同志。”他走进来。
他将手中的纸张递给她。
“这是重新填写的问卷。”
他顿了顿,指向另外几张纸,“这是我根据我们之前的谈话,对一些问题进行的补充说明,特别是关于……长期规划的部分。”
白如玉首先看向那份问卷,最后一道题的答案已经不再是那冰冷的六个字。
新的回答依旧简洁,但内涵已截然不同:
“在服从组织安排的前提下,积极争取能兼顾职责与家庭发展的岗位,为组织和家庭的共同利益寻求最优解。”
这个回答,这对于肖铁山而言,已是颠覆性的转变。
她强压住内心的激动,翻向那几页补充说明。
“……已初步了解相关政策和案例。组织的需要始终是第一位的,但在条件允许、符合规定且不影响任务的前提下,会主动考虑并规划家属(未来的)的随军安置、职业发展(如符合条件)及子女教育等问题。具体实施需根据届时组织的实际安排和个人条件而定。”
这几乎就是白如玉所能期望的最好结果了!
这份补充说明,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让她安心。
她抬起头,眼中闪烁着难以抑制的光彩,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肖铁山同志…谢谢您。这份‘答卷’,我很满意。”
肖铁山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声音低沉而郑重:
“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让我想明白了一些……很重要的问题。”
“那么,”他看着她,目光深沉而专注,“关于我们结婚的事,你现在……是否有了答案?”
问卷静静地躺在白如玉手中,那份沉甸甸的诚意,已然超越了所有言语。
白如玉迎着他等待的目光,展颜一笑,她缓缓地伸出右手,“肖铁山同志,余生,请多关照。”
肖铁山明显怔住了。
他看着那只伸到自己面前的、白皙纤细的手,一时间竟没有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的含义。
他的目光从她的手,移到她含笑的、带着鼓励和期待的眼睛,再落回那只手上。
病房里安静极了,他能听到自己有些加速的心跳声。
瞬间的迟疑后,一种明悟掠过他的眼底。
他理解了,这是将两个人的未来,交付到彼此手中的象征。
他喉结微动,没有任何敷衍,极其郑重地、缓缓地抬起了自己那只惯常握枪、布满薄茧的右手。
终于,他的大手稳稳地、却又极为克制地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她的手微凉,柔软,与他粗糙温热、充满力量的手掌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奇异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透过相贴的皮肤,瞬间传遍他的四肢百骸,让他心头一震。
“白如玉同志。”他紧握着她的手,力道坚定,目光如磐石般沉静可靠,声音低沉而清晰地回应。“余生,彼此关照。”
阳光笼罩着两人第一次交握的手,一个来自未来,一个扎根当下,在此刻,他们的命运真正交织在了一起。
肖铁山迈出白如玉的病房,他原本沉稳的步伐不易察觉地加快了些许,军靴踏在走廊水泥地面上的声音,变得清晰而略显急促。
他的思绪有些纷乱。
白如玉比他想象中更……清醒。
“余生……”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带着前所未有的沉重与……一丝陌生的悸动。他习惯于下达命令、承担责任,但将另一个人的“余生”与自己捆绑,这种感觉截然不同。
他没有回自己的宿舍,而是脚步一转,朝着保卫团的方向走去。
他需要立刻投入工作,需要地图、沙盘、训练计划这些熟悉而冰冷的东西,来帮助他重新锚定心神。
走到半路,他的脚步却猛地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