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枫下楼发现苏婉清竟已经早早地坐在客厅喝茶了。
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居家服,头发随意扎着,手里端着白瓷茶杯,正翻着一本杂志。听见楼梯响,她抬眼皮扫了一眼。
“今天起这么早?”
林枫走过去,在旁边的沙发坐下。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
苏婉清瞥了他一眼,继续翻杂志。
林枫又张了张嘴。
还是没说出话。
苏婉清把杂志合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斜眼看着他。
“有事?”
林枫搓了搓手:“那个……我想问你借点钱。”
苏婉清挑了挑眉。
“借钱?”
林枫点头。
“借多少?”
林枫想了想:“一两万吧。”
苏婉清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
她把茶杯放下,身子往后一靠,抱着胳膊,斜眼看着他。
“一两万?”她语气平平的,“干什么用?”
林枫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总不能说我去赌场刷情绪值还系统债吧?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几秒。
“说话。”
林枫挠了挠头:“就……有点事。”
苏婉清没说话。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慢悠悠地说:“你昨天从厕所回来,走路姿势不太对。”
林枫嘴角抽了抽。
“今天一早找我借钱,一两万,还不说干什么用。”她顿了顿,“林枫,你是不是惹什么麻烦了?”
林枫立刻摇头:“没有没有,就是……就是想干点正事。”
苏婉清看着他。
“什么正事?”
林枫沉默了两秒。
他想起昨晚在厕所里蹲到腿麻、最后用砂纸擦屁股的惨痛经历。
他深吸一口气。
“我最近研究出一种……快速赚钱的方法。”他说,“但需要点本金。”
苏婉清挑了挑眉。
“快速赚钱?”
“对。”
“多快?”
“一天……可能赚不少。”
苏婉清盯着他看了好几秒。
然后她忽然笑了一下,不是冷笑,是那种“你挺有意思”的笑。
她放下茶杯,起身就往楼上走。
林枫愣了一下:“哎,你……”
苏婉清头也不回:“等着。”
过了几分钟,她下楼,手里拿着一张卡。
走到林枫面前,她把卡扔在茶几上。
“里面有五万。”
林枫看着那张卡,又抬头看她。
苏婉清已经坐回沙发上,端起茶杯。
“别问我干什么用。”她说,“赚了钱记得还我就行。”
林枫拿起那张卡,在手里掂了掂。
“谢了。”
苏婉清没说话,低头翻杂志。
林枫把卡揣进兜里,站起来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回头。
“对了,万一我亏了呢?”
苏婉清抬起眼皮看他。
“亏了?”她抿了口茶,“那就肉偿。”
林枫嘴角抽了抽。
他拉开门,快步走了。
苏婉清坐在沙发上,听着门关上的声音,嘴角微微勾了勾。
然后她继续翻起了杂志。
林枫揣着那张卡出了门。
五万块,沉甸甸地压在兜里,走路都感觉稳当了不少。
他站在路边,伸手拦了辆出租车。
司机胳膊搭在窗框上,透过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去哪儿?”
林枫顿了顿:“师傅,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赌场吗?”
司机愣了一下,从上到下打量了他一眼。
“赌场?”他挑了挑眉,“兄弟,你这一身,去赌场?”
林枫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穿着——普通卫衣,普通运动裤,脚上一双穿了大半年的运动鞋。
他抬起头:“怎么?不行?”
司机笑了,发动车子:“行,怎么不行。输了钱别赖我就行。”
他一边打方向盘一边说:“这附近就有一个,城南那边的‘金碧辉煌’,明面上是个会所,底下三层全是赌的。不过那地方门槛高,你这身……”
他顿了顿,从后视镜又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没接话。
车子开了二十多分钟,在一片高楼林立的区域停下。眼前是个挺气派的建筑,门口停满了豪车,霓虹灯牌闪着“金碧辉煌”四个大字。
司机指了指:“就这儿。”
林枫扫码付款,下车。
他站在门口看了看,往停车场那边走——不是想干嘛,就是想先看看来这儿的都是些什么人。
停车场很大,灯光很亮,一排排豪车整齐停着。林枫沿着边往里走,眼睛扫着那些车的车牌和型号——奔驰、宝马、保时捷,还有几辆叫不上名字的跑车。
走到中间的时候,他余光瞥见一辆黑色的奔驰旁边,倚着个人。
是个女的。
二十出头,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紧身背心和工装裤,脚上是一双战术靴。她双手抱在脑后,背靠着车门,嘴里叼着根芦苇杆,一下一下地嚼着。
听见脚步声,她侧过头,目光落在林枫身上。
她脸微微动了动,嘴角勾起来。
芦苇杆从左边换到右边。
“啧。”她开口,声音懒洋洋的,“这不是苏家的大名人吗?”
林枫脚步顿住。
他看着那女的,脑子转了转,没想起来在哪见过。
那女的见他这表情,嗤笑一声:“怎么?不记得了?拍卖会那天,我站在周海旁边。”
林枫想起来了。
是周海那两个女伴之一。不过那天她穿着红裙子,画着浓妆,跟现在这身打扮完全是两个人。
“怎么?”她上下打量着林枫,“原来你还会来这种地方潇洒啊?”
她把芦苇杆从嘴里拿出来,在手里转了转。
“听说你晚上玩得挺花的嘛。”
林枫眉头微皱。
这话什么意思?
他正要开口,旁边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哟哟,看看这是谁?”
林枫转头。
周海从停车场另一边走过来,看样子也是刚到,正一边整理袖口一边往门口走。他穿的西装革履,头发抹得油光发亮,旁边跟着两个男的,都穿着黑西装,看着像是跟班。
他走到林枫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眼,嗤笑出声。
“哟,你这个穷酸样,还好意思来这个地方啊?”
他声音故意放大了,旁边几个路过的人都侧目看过来。
周海往前凑了一步:“怕是玩两把百家乐,就输得内裤都没了吧?”
他扭头看了眼旁边的跟班:“哎,小虎,要不我现在提前给他买几个纸箱子备着?万一待会儿输光了,还能睡大街用。”
小虎跟着笑起来:“海哥说得对,这身打扮,估计连最低筹码都换不起。”
周海又看向那个女保镖:“阿青,你在这儿盯着,看他待会儿怎么灰溜溜出来的。”
阿青把芦苇杆叼回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行。”
周海拍了拍小虎的肩膀:“走吧,我们进去,今晚周爷也来了,别耽误正事。”
他迈步往门口走,小虎紧紧跟上。
林枫也往门口走。
两人擦肩而过的时候,周海忽然停下来。
他侧头看着林枫,压低声音:“对了,里头玩得大的,你那点身家,最好别坐大桌。别到时候输得连裤子都没了,还得找苏婉清借。”
他笑着往前走了。
林枫没理他,继续往里走。
走到门口,两个黑西装伸手拦了一下。
“请出示会员卡。”
林枫愣了一下。
会员卡?
他正想着怎么办,后面传来一个声音。
“让他进。”
林枫回头。
是阿青。
她已经从车边走过来了,双手插在裤兜里,嘴里叼着芦苇杆,走到门口,冲那两个黑西装摆了摆头。
“周总的朋友。”
两个黑西装互相看了一眼,让开了。
阿青推开门,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愣着干嘛?进啊。”
林枫跟着她进去。
里面别有洞天。
穿过一条走廊,推开一扇隔音门,嘈杂声瞬间涌出来——筹码碰撞的哗啦声,荷官报数的喊声,赌客们的惊呼和咒骂。
大厅里摆着二十多张赌桌,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骰宝,应有尽有。天花板上吊着水晶灯,地上铺着厚地毯,穿着旗袍的服务生端着托盘穿梭其间。
阿青走到大厅边上,倚着柱子,继续叼着她的芦苇杆,一副看戏的架势。
林枫正要往里走,门口又进来几个人。
为首的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深色唐装,手上戴着串佛珠,气质沉稳。他身后跟着几个黑西装,还有小虎——应该是周海的父亲,周爷。
阿青看见那人,立刻把芦苇杆从嘴里拿下来,快步迎上去。
“周爷。”
林枫脚步顿住。
周爷目光在林枫身上扫了一眼,没停留,继续往里走。
周海跟在后面,路过林枫时,嗤笑了一声,小声嘀咕:“乡巴佬。”
那行人走远,消失在VIP区入口。
阿青回头看了林枫一眼,也跟着进去了。
林枫站在原地,听着大厅里的喧嚣。
百家乐那桌,一个秃顶的中年男人猛地拍桌子站起来:“操!又是闲!老子连输八把了!”他满脸通红,把仅剩的几个筹码往桌上一摔。
旁边有人劝:“老张,别上头,去喝杯酒缓缓。”
“缓缓个屁!老子今天非要扳回来!”
二十一点那桌,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人正紧张地盯着荷官手里的牌。荷官翻开底牌:“庄家20点。”女人尖叫一声,把两张牌摔在桌上:“我21点!哈哈哈哈!赢了!”她一把搂过面前的筹码,笑得花枝乱颤。
轮盘那边,一个小年轻押了全部筹码在数字7上,小球骨碌碌转,最后落在23。他整个人瘫在椅子上,喃喃自语:“完了,完了……”
骰宝桌,荷官揭开盅盖:“四五六,大!”几个人欢呼,几个人骂娘。一个戴金链子的胖子把一把筹码推出去:“继续押大!”
林枫深吸一口气,把感知放开。
【赌客甲 输钱后的愤怒 +35】
【赌客乙 赢钱的狂喜 +42】
【赌客丙 紧张盯牌 +27】
【赌客丁 输光后的绝望 +51】
【赌客戊 犹豫下注的焦虑 +18】
【……】
系统面板上,情绪值的数字开始跳动。
3821→3856→3892→3947……
林枫眼睛亮了。
他往百家乐那桌靠近几步。
【秃顶男 输钱后的暴怒 +44】
【旁边劝的人 无奈 +9】
【荷官 职业性冷漠 +2】
他又往二十一点那边挪了挪。
【旗袍女 赢钱的兴奋 +38】
【她对家 输钱的懊恼 +31】
【围观者 羡慕 +15】
林枫环顾四周。轮盘那边围了一大群人,骰宝桌有人在骂娘,角落里的老虎机叮叮当当响个不停。
这地方简直是情绪值的金矿。
他舔了舔嘴唇,开始在赌桌之间穿梭,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着周围的情绪。
【赌徒 输光后的崩溃大哭 +63】
【赌徒 绝地翻盘的狂喜 +78】
【赌徒 借到钱继续赌的疯狂 +55】
【赌徒 被保安架走时的挣扎 +47】
【……】
情绪值:4217→4588→4912→5328……
不到半小时,入账已经超过一千五。
林枫舔了舔嘴唇。
妈的,来对了!
他正美着,忽然听见VIP区入口那边传来一阵骚动。
“周爷出来了!”有人喊。
林枫转头。
那个穿唐装的男人从VIP区走出来,脸色不太好看,身后跟着周海和小虎,还有阿青。周海脸上带着点慌张,小声说着什么。
周爷没理他,径直往门口走。
路过林枫身边时,他忽然停住脚步。
他侧头,看了林枫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但林枫莫名觉得后背发凉——刚才那一瞬间,他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你。”周爷开口,“苏家的人?”
林枫没说话。
周爷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继续往外走。
周海跟在后面,路过林枫时,狠狠瞪了他一眼。
一行人消失在门口。
林枫站在原地,眉头微皱。
阿青没跟出去,她走回柱子边,重新叼起芦苇杆。
林枫走过去,压低声音:“周爷怎么了?”
阿青瞥了他一眼,没答话。
林枫识趣地没再问。
他转身,继续往赌桌那边走。
身后,阿青看着他的背影,芦苇杆在嘴里转了转。
这人是真不怕死,还是装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