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枫起了个大早。
昨晚折腾半宿，但今天有正事——情绪值欠了一千多，得赶紧去公司补上。
他随便吃了两口东西，换衣服出门。
到公司的时候正好九点，人最多的时候。电梯里挤满了人，有赶着打卡的，有拎着早餐的，有低头回消息的。林枫站在角落，把感知放开。
【路人甲 焦虑 +2】
【路人乙 困倦 +1】
【路人丙 赶时间的烦躁 +3】
林枫默默等着情绪值入账。
电梯到了楼层，他出去，往工位走。一路上碰见几个同事，点点头打个招呼。
坐到工位上，他打开电脑，装模作样看稿子，实际上注意力全在系统面板上。
半小时过去。
他看了眼入账记录。
情绪值: +47。
林枫眉头皱起来。
不对啊。
平时这个点，早该有两三百了。今天怎么才四十多？
他等了一会儿，又过半小时，入账: +38。
林枫忍不住了，在心里喊:“系统，什么情况？”
系统面板闪了闪。
【正在检索……】
【检测到宿主疑问，回复如下:】
【由于宿主当前处于“信用额度使用中”状态，且信用等级较低(首次透支，无历史记录)，系统将按以下规则处理情绪值入账:】
【1. 每日获取的情绪值，优先扣除20%作为“信用服务费”】
【2. 剩余部分的50%，自动用于偿还透支额度】
【3. 仅剩的30%，归宿主自由支配】
【当前透支额度:1384点】
【当前信用等级:E级(最低)】
【若连续7天按时还款，信用等级可提升至D级，服务费降至15%】
林枫盯着那几行字，脸上的表情慢慢僵住。
他抬起手，啪地拍在自己额头上。
“不是……”他在心里说，“你个系统，我以前上班要还房贷就算了，现在特么还要还情绪贷？”
系统没反应。
“20%服务费？你比高利贷还黑啊！”
系统依然没反应。
林枫靠进椅背里，仰头看着天花板。
旁边小赵探过头来:“林顾问，咋了？不舒服？”
林枫摆了摆手:“没事。”
小赵缩回去，继续干活。
林枫重新看向系统面板。
他算了一笔账。
按今天这速度，一上午才八九十点，一天下来撑死两百。扣除20%服务费，剩一百六。再拿一半还债，剩八十。剩下的八十才是他能用的。
一千三百八十四的债，得还……
他掰着指头算了算。
十七天。
妈的，十七天才能还清。
而且这十七天里，他每天只能拿到几十点自由支配的情绪值。
他深吸一口气。
行吧。
谁让他自己手贱，没点数就敢透支。
他坐直身子，看着电脑屏幕，开始认真工作——不对，其实是在认真思考如何赚到更多的情绪值。
得多往人多的地方转转。
中午吃饭，去食堂。
下午开会，去会议室门口蹲着。
下班高峰，挤地铁。
他就不信，还不上这点债。
林枫说干就干。
中午十一点半，食堂刚开始营业，他第一个到。打了份土豆炖牛肉，坐在最中间的桌子，把感知范围开到最大。
旁边两桌是市场部的人，正讨论下午的方案汇报。他一边扒饭一边收情绪值——“紧张”“焦虑”“怕被骂”——断断续续进了二三十点。
下午两点，他借着送合同的名义去八楼会议室。里面正在开周会，隔着门都能听见经理拍桌子的声音。他在门口站了五分钟，蹭了四十多点情绪值，主要是“憋屈”和“不爽”。
三点半，他又去十二楼技术部送文件。技术部全是程序员，死气沉沉的，收效甚微，才十来点。
五点半下班，他没走，专门等在电梯口。六点那波晚高峰，电梯里塞满了人，他挤在角落，把感知开着——闷热、疲惫、归心似箭的烦躁——噼里啪啦入账。
他甚至还坐了一趟下楼再上来的电梯，就为了多蹭几个人。
折腾到六点半，公司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作罢。
林枫扶着墙从公司出来的时候，感觉整个人都被掏空了。
他在公司晃悠了一整天——早上在工位坐着，中午去食堂蹲了半小时，下午借着送文件的名义在每层楼转了一圈，下班高峰还特意挤了一趟电梯下楼再上来。
结果呢？
他看了眼系统面板。
今日情绪值入账：214点。
扣除20%服务费：42.8点。
剩余：171.2点。
而再扣除那一半的提前还债，他就只剩下了可怜的86.5点情绪值。
林枫看着那个“85.6”，沉默了。
他站在公司楼下的花坛边，仰头看着天。
按这个速度，1384点要还十六天半。
十六天半里，他每天只能自由支配八十多点情绪值，连瓶静心符都买不起。
他低头，用鞋尖踢了踢花坛边沿。
不行。
得想个快一点的办法。
要不然下次急用情绪值的时候，系统直接给他拉黑名单，那才叫完蛋。
他正想着，肚子忽然咕噜一声。
一阵绞痛从下腹传来。
林枫脸色一变，夹紧双腿，四处张望。
厕所在哪？
他对这片不熟，公司附近就这一个写字楼，平时下班直接走人，没注意过哪有公厕。
他夹着腿，快步往前走，走出一百多米，看见路边有个小公园，公园角落有个灰扑扑的小房子，上面挂着“公共厕所”的牌子。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
进门，一股恶臭扑面而来。
林枫屏住呼吸，推开第一个隔间门——
他愣住了。
蹲坑里，一坨巨屎盘踞中央，黄褐色，粗壮，长度目测超过二十厘米，没冲。
“操。”
他砰地关上门。
第二个隔间。
推开门。
蹲坑里一滩稀的，黄汤四溅，边沿还挂着没擦干净的纸。
林枫胃里翻涌了一下。
他咬着牙关上门，走到第三个隔间。
门推开。
蹲坑堵了。
水漫上来，黄褐色的水面漂浮着不明物体，已经快溢到门口。
林枫瞳孔一缩。
胃里那股翻涌压不住了。
他弯腰，张嘴——
“呕——”
昨晚的隔夜饭直接喷在地上。
他扶着门框，又呕了两口，酸臭味冲进鼻腔，眼泪都出来了。
“这他妈……呕……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直起腰，抹了把嘴，脸色煞白。
还剩最后一个隔间。
他深吸一口气，憋着，推开。
还好。
这个能用。
虽然蹲坑边沿有点黄渍，地上有水迹，但至少没屎没堵。
林枫顾不上那么多了，冲进去，反手锁门，解开裤子蹲下。
一阵舒畅。
他蹲在那儿，缓了口气。
然后他听见隔壁传来声音。
“欢迎来到XX赌场，性感荷官在线发牌，真人美女陪你玩，首存即送大礼包……”
林枫愣了愣。
隔壁那人手机外放，正在放那种赌场广告。
“……百家乐、二十一点、德州扑克，全天24小时开赌，现在注册送88元……”
林枫蹲在那儿，脑子里忽然闪过一道光。
赌场？
他眼睛慢慢亮起来。
赌场里什么人最多？
赌徒。
赌徒什么情绪最强烈？
紧张、兴奋、焦虑、狂喜、绝望。
全是情绪值！
而且赌场那种地方，情绪波动不是地铁站那种三五点的疲惫无聊能比的——一把牌输赢上万，心跳能飙到一百八。
他要是混进去转一圈……
林枫嘴角慢慢咧开。
他抬起手，搓了搓。
“嘿嘿……”
他知道怎么还债了。
正美着，他手一滑。
手里的纸掉在地上，滚了两圈，停在一滩水里。
林枫低头看着那张湿透的纸。
“啊——”
他叫出声。
“我的纸！”
他伸手想捞，纸已经泡烂了，一碰就碎。
他蹲在那儿，腿已经开始发麻。
左右看看，隔间里什么都没有，就一个空纸筒。
他沉默了几秒。
在心里喊:“系统。”
面板亮起来。
“有没有厕纸卖？”
系统闪了闪。
【商城检索中……】
【当前可提供以下商品:】
【1. 仿真砂纸(普通级):手感类似砂纸，擦屁股可能导致皮肤破损。价格:30点】
【2. 辣味纸巾(普通级):含辣椒提取物，用后清凉火辣。价格:50点】
【3. 屎味纸巾(普通级):气味模拟，仅供恶作剧使用。价格:40点】
【4. 清风纸巾(普通级):正常纸巾，柔软舒适。价格:800点】
林枫盯着最后那个“800点”，眼睛瞪大了。
“800点？！”他在心里喊，“就一卷纸巾要800点？！”
系统面板闪了闪。
【回复:由于宿主当前信用等级为E级(最低)，且尚有1384点透支额度未偿还，系统对宿主的部分功能进行了略微限制。】
【“略微限制”包括但不限于:商城商品价格上浮、部分商品对宿主隐藏、每日免费刷新次数减少等。】
【清风纸巾原价120点，现价800点，属于“价格上浮”范畴。】
【温馨提示:宿主偿还透支额度后，信用等级提升，价格将恢复正常。】
林枫蹲在那儿，看着那几行字，半天没说出话。
他腿麻得已经快没知觉了。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
“行。”他在心里说，“算你狠。”
他睁开眼，咬牙选了第一个。
【购买成功，消耗30点】
【仿真砂纸×1已发放，请查收】
一张砂纸出现在他手里。
林枫低头看着那张灰扑扑、摸起来粗糙剌手的砂纸，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刚才那句“擦屁股可能导致皮肤破损”。
妈的。
他咬了咬牙，把心一横——
二十分钟后，林枫扶着墙从厕所出来，走路姿势有点奇怪。
他脸色发白，眼角带着泪痕，嘴唇紧抿，一句话不想说。
夜风吹过，他夹着腿，一步一步往家走。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明天，必须去赌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