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学术大会结束后，姜糖在飞升通道里躺了整整三天。
不是累的，是懒的。
秦师姐每天进来看看她，看她还在喘气，就放心地出去。
白无忧每天端着茶壶进来，给她倒杯茶，然后继续去柜台后算账。
小师弟来过两次，想问问大会上的见闻，被秦师姐轰走了。
冥界实习生来过一次，站在门口张望了半天，最后憋出一句“姜校长好好休息”，然后跑了。
第四天早上，姜糖终于从沙发上坐起来。
秦师姐正好进来，看见她坐起来，愣了一下。
“醒了？”
姜糖点头。
“醒了。”
秦师姐问。
“还躺吗？”
姜糖摇头。
“不躺了。再躺下去，骨头都散了。”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
走到门口，看着外面的天空。
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她深吸一口气。
“今天天气真好。”
话音刚落，外面传来一阵喧哗声。
姜糖愣住了。
“什么声音？”
秦师姐也愣了。
“不知道。出去看看？”
两人走出飞升通道。
外面，黑压压站着一群人。
不对，是一群鬼。
还有一群修士。
还有几个长得像章鱼的。
姜糖傻了。
“这……这是什么情况？”
冥界实习生从人群中挤出来，激动地说。
“姜校长！您可算醒了！”
姜糖问。
“怎么了？”
冥界实习生说。
“飞升通道地铁，今天通车！”
姜糖愣住了。
“通车？”
冥界实习生点头。
“对！您三年前改造的飞升通道，今天正式投入运营！”
“阎王和天道那边商量好了，今天举行通车仪式！”
姜糖沉默了。
三年前？她又躺了三年？
她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点头。
“对。你睡了三年。”
姜糖无语了。
———
飞升通道入口，人山人海。
不对，鬼山鬼海。
阎王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笑眯眯地看着下面。
天道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变成人形，站在角落里，端着茶杯。
穿越者前辈坐在旁边，也端着茶杯。
两人相视一笑，颇有“退休老干部”的风范。
姜糖挤到前面，看着那块崭新的牌子——
【阴阳两界互通地铁·1号线】
【运营时间：全天24小时】
【票价：活人100灵石，鬼魂100冥币】
【温馨提示：请勿在车厢内投胎】
姜糖看着那块牌子，心情复杂。
三年前，她随口一说。
三年后，真的通车了。
阎王看见她，招招手。
“姜校长，上来讲两句。”
姜糖愣住了。
“我？”
阎王点头。
“对。这地铁是你设计的，你应该讲。”
姜糖深吸一口气，走上高台。
台下，无数双眼睛看着她。
有人的，有鬼的，还有几双是触手上的。
她开口。
“各位，今天，飞升通道地铁正式通车。”
“三年前，我说要把飞升通道改成地铁。”
“当时，很多人觉得我在开玩笑。”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姜糖继续说。
“但现在，它真的通了。”
“以后，活人想去地府看看，可以坐地铁。”
“死人想来阳间逛逛，也可以坐地铁。”
“阴阳两界，从此互通。”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姜糖等掌声平息，继续说。
“最后，我想说——”
“知识改变命运，设计改变世界。”
“谢谢大家。”
掌声雷动。
———
通车仪式结束后，姜糖被一群人围住。
有要签名的，有要合影的，有要请教问题的。
阎王挤过来，递给她一张卡。
“姜校长，这是给你的。”
姜糖接过卡，看了一眼。
【阴阳两界互通地铁·终身免费卡】
【持卡人：姜糖】
【权益：免费乘坐所有线路，终身有效】
姜糖笑了。
“谢谢阎王大人。”
阎王摆手。
“别谢。应该的。”
天道也飘过来，递给她一个盒子。
“这是我送你的礼物。”
姜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套茶具。
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天道说。
“我开的茶馆，自己烧的。”
“送你一套，以后喝茶用。”
姜糖心里一暖。
“谢谢前辈。”
———
晚上，姜糖坐在飞升通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套茶具，发着呆。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还在想？”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坐下。
“想什么？”
姜糖说。
“想这一天。”
“从早上被吵醒，到通车仪式，到被人围着签名。”
“跟做梦一样。”
秦师姐笑了。
“不是做梦。是真的。”
姜糖也笑了。
“也是。”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校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一群学生。”
———
几个年轻的鬼飘进来，手里拿着一面锦旗。
为首的是一个熟悉的面孔——第一届毕业生，那个程序员。
他激动地说。
“姜校长！我们是来感谢您的！”
姜糖看着那面锦旗，上面写着——
【地府大学最美校长】
姜糖沉默了。
“最美？”
程序员点头。
“对！这是全体毕业生投票选出来的！”
姜糖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从最帅变成最美了。”
姜糖瞪她一眼。
她接过锦旗，看着那些学生。
“你们怎么来了？”
程序员说。
“我们今天坐地铁来的！”
“从地府直达飞升通道，全程不到一分钟！”
姜糖愣住了。
“这么快？”
程序员点头。
“对！您设计的动线太牛了，一点不堵！”
姜糖笑了。
“那就好。”
学生们待了一会儿，走了。
姜糖捧着那面锦旗，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
第二天，姜糖决定去坐一次地铁。
秦师姐陪着她。
两人走到飞升通道入口，刷了卡，进了站。
站台上，人来人往。
有活人，有鬼魂，还有几个修士。
一个老太太鬼魂站在旁边，兴奋地跟旁边的老鬼说。
“老头子，咱们结婚八十年，没一起出过门。”
“现在好了，坐地铁就能去阳间逛逛。”
老鬼点头。
“对。听说阳间现在变化可大了。”
姜糖听着，嘴角带着笑。
列车进站。
银白色的车身，流线型的设计，门上写着【1号线】。
姜糖和秦师姐上了车。
车厢里干净明亮，座位舒适。
车窗是透明的，能看到外面的虚空。
列车启动。
姜糖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光影，心情平静。
秦师姐问。
“感觉怎么样？”
姜糖说。
“挺好。”
列车行驶了不到一分钟，停了下来。
【地府站，到了。】
姜糖和秦师姐下车。
站台上，人来人往。
有刚下车的活人，好奇地东张西望。
有要上车的鬼魂，兴奋地讨论着要去哪儿玩。
姜糖看着这一幕，突然笑了。
秦师姐问。
“笑什么？”
姜糖说。
“笑我自己。”
“上辈子，我画图的时候，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真的坐上自己设计的地铁。”
秦师姐也笑了。
“这叫梦想成真。”
姜糖点头。
“对。梦想成真。”
———
两人在地府逛了一圈。
去了地府大学，校园里书声琅琅。
去了十八层地狱商业街，奶茶店排着长队，书店里坐满了看书的鬼。
去了孟婆汤体验区，新品“忘情水系列”卖得火爆。
冥界实习生飘过来，激动地说。
“姜校长！您来了！”
姜糖看着他。
“生意怎么样？”
冥界实习生说。
“好得不得了！自从地铁通了，阳间来的游客多了三倍！”
姜糖笑了。
“那就好。”
冥界实习生问。
“您要喝点什么？我请客。”
姜糖想了想。
“来杯孟婆汤拿铁吧。”
冥界实习生点头，飘去准备了。
姜糖坐在店里，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有活人，有鬼魂，有说有笑。
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
晚上，姜糖坐地铁回飞升通道。
车厢里，她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穿越者前辈。
他坐在角落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窗外。
姜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前辈，您也坐地铁？”
前辈点头。
“对。去看看我那徒弟。”
姜糖问。
“卧底监正？他怎么了？”
前辈说。
“没怎么。就是去他那个商业街逛逛。”
“听说他又开了家新店，卖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
姜糖笑了。
“您这是去捧场？”
前辈点头。
“对。顺便收点租金。”
姜糖愣住了。
“租金？”
前辈笑了。
“对。我那徒弟说了，他的店，我占一成股份。”
姜糖无语了。
这师徒俩，真会做生意。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秦师姐问。
“今天怎么样？”
姜糖说。
“挺好。”
秦师姐问。
“有什么感想？”
姜糖想了想。
“感想就是——这个世界，越来越有意思了。”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窗外，夜色渐深。
姜糖突然说。
“师姐，你说，再过一万年，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
秦师姐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更热闹。”
姜糖笑了。
“也是。”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阴间小剧场·地铁上的日常】
飞升通道地铁，车厢里。
一个活人游客好奇地问旁边的鬼魂。
“您好，请问地府好玩吗？”
鬼魂点头。
“好玩。有大学，有商业街，有奶茶店，还有书店。”
活人游客眼睛亮了。
“那我也要去看看。”
鬼魂笑了。
“去吧。记得带够冥币。”
活人游客愣住了。
“冥币？我没冥币啊。”
鬼魂说。
“没关系。地铁站有兑换处，灵石换冥币，汇率公道。”
活人游客点头。
“好。谢谢您。”
列车继续行驶。
窗外，光影流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