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退休后的第三天，姜糖收到了一份礼物。
送礼物的是李副主编，他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盒子，恭恭敬敬地递给姜糖。
“姜副主编，这是天道大人临走前嘱咐我交给您的。”
姜糖接过盒子，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
李副主编摇头。
“不知道。天道大人说，您打开就知道了。”
姜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枚印章。
巴掌大小，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印章上刻着四个字——
【天道审稿】
姜糖愣住了。
李副主编在旁边解释道。
“这是天道大人的私人印章。用了三千年。”
“他说，送给您，做个纪念。”
姜糖捧着那枚印章，心情复杂。
三千年，天天盖在这堆稿子上。
现在，送给她了。
秦师姐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印章挺值钱吧？”
李副主编点头。
“值钱。非常值钱。天道大人的私印，整个诸天万界只此一枚。”
秦师姐看向姜糖。
“师妹，你发财了。”
姜糖瞪她一眼。
她看向李副主编。
“天道大人现在在哪儿？”
李副主编摇头。
“不知道。他说要去旅游，没告诉任何人去哪儿。”
姜糖沉默了。
———
晚上，姜糖坐在飞升通道的沙发上，手里捧着那枚印章，发着呆。
秦师姐端着茶过来。
“还在想？”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坐下。
“想什么？”
姜糖说。
“想天道大人。”
“他审了三千年稿，最后把印章送给我，自己跑去旅游了。”
“总觉得……有点舍不得。”
秦师姐沉默了一会儿，说。
“他是去享受生活了，你应该替他高兴。”
姜糖点头。
“也是。”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校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地府大学的学生代表。”
姜糖愣住了。
又来了？
———
几个学生飘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卷轴。
为首的是那个熟悉的年轻女鬼，激动地说。
“姜校长！我们给您送礼物来了！”
姜糖看着那个卷轴。
“这是什么？”
女鬼展开卷轴。
是一幅巨大的画。
画上是姜糖站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台下坐满了认真听讲的学生。
画的右下角，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女鬼说。
“这是我们全体学生画的，每个人都在上面签了名。”
“送给您，感谢您的教导。”
姜糖看着那幅画，眼眶有点红。
她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秦师姐在旁边小声说。
“师妹，你感动了。”
姜糖瞪她一眼，但没反驳。
她接过画，看着那些签名，轻声说。
“谢谢。”
学生们笑了。
“校长，我们走了。明天还有课。”
姜糖点头。
“好。好好学习。”
学生们飘出去。
姜糖捧着那幅画，站在门口，看了很久。
———
第二天，姜糖去天道核心期刊上班。
刚进办公室，就看见门口堆着一堆信。
她愣住了。
“这是什么？”
李副主编飘过来。
“读者来信。都是写给您的。”
姜糖问。
“多少封？”
李副主编说。
“三千多封。”
姜糖傻了。
三千多封？
她随手拿起一封，拆开。
【姜糖副主编亲启：】
【您好。我是天道核心期刊的忠实读者。自从您上任以来，期刊的质量明显提升了。以前有些论文我看不懂，现在都能看懂了。谢谢您。】
姜糖笑了。
她又拆开一封。
【姜糖副主编：】
【您好。我是一名渡劫期修士。以前投稿总是被拒，不知道问题出在哪儿。上次您给我写了详细的审稿意见，我按照意见改了三天，重新投稿，过了！谢谢您！】
姜糖心里一暖。
她看向李副主编。
“这些信，怎么处理？”
李副主编说。
“您想怎么处理都行。”
姜糖想了想。
“全部回复。”
李副主编愣住了。
“三千多封，全部回复？”
姜糖点头。
“对。全部回复。”
“人家写信来，是看得起我。”
“不回，不礼貌。”
李副主编沉默了。
然后他笑了。
“好。我帮您一起回。”
———
一个月后。
姜糖终于回完了最后一封信。
她靠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回完了？”
姜糖点头。
“回完了。”
秦师姐问。
“多少封？”
姜糖说。
“三千七百二十六封。”
秦师姐笑了。
“你真是……够拼的。”
姜糖也笑了。
“没办法。人家写信来，不能辜负。”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李副主编飘进来。
“姜副主编，有人找。”
姜糖问。
“谁？”
李副主编说。
“阎王。”
姜糖愣住了。
阎王？又来？
———
阎王走进来，身后跟着地府HR。
姜糖站起来。
“阎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阎王坐下，看着她。
“姜校长，我来恭喜你。”
姜糖问。
“恭喜什么？”
阎王说。
“恭喜你当上天道副主编。”
姜糖笑了。
“您消息挺灵通。”
阎王点头。
“地府和天道，一直有合作。”
姜糖问。
“您来就为了恭喜我？”
阎王摇头。
“不。还有一件事。”
姜糖问。
“什么事？”
阎王说。
“地府大学的第一批学生，快毕业了。”
“我想请你给他们办个毕业典礼。”
姜糖愣住了。
“毕业典礼？”
阎王点头。
“对。你是校长，应该你来讲。”
姜糖想了想。
“行。什么时候？”
阎王说。
“三天后。”
———
三天后，地府大学大礼堂。
姜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学生，心情复杂。
一年前，这些学生刚入学。
一年后，他们要毕业了。
台下，秦师姐坐在第一排，冲她挤眉弄眼。
穿越者前辈坐在第二排，端着孟婆汤拿铁。
冥界实习生、卧底监正、李四、王五、赵六、钱七、周文……全都坐在下面。
姜糖深吸一口气。
“同学们，今天，你们毕业了。”
台下掌声雷动。
姜糖继续说。
“一年前，你们刚来的时候，什么都不会。”
“现在，你们学会了编程，学会了烹饪，学会了建筑，学会了教育，学会了营销，学会了社会学。”
“你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本事了。”
台下安静下来。
姜糖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轻声说。
“这一年，我看着你们一点点进步。”
“有人从不会写代码，到现在能独立开发系统。”
“有人从不会做饭，到现在能做出让鬼都馋的菜。”
“有人从不会画图，到现在能设计完整的建筑。”
“有人从不会教书，到现在能带出一批批学生。”
“有人从不会销售，到现在能卖出任何东西。”
“有人从不会研究，到现在能写出高水平的论文。”
她顿了顿。
“我替你们骄傲。”
台下，有学生开始抹眼泪。
姜糖继续说。
“毕业之后，你们会去不同的地方。”
“有人会去投胎系统维护部，有人会去孟婆汤调配中心，有人会去工程部，有人会去商业部，有人会去社会科学院。”
“不管去哪儿，记住这一年学到的东西。”
“记住，你们是地府大学的第一批学生。”
“你们，是最棒的。”
台下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姜糖看着那些学生，眼眶也红了。
但她忍住了。
———
毕业典礼结束后，姜糖被学生们围住。
有要签名的，有要合影的，有要拥抱的。
姜糖一一满足。
最后一个学生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糖站在礼堂门口，看着空荡荡的校园，心里有点空。
秦师姐走过来。
“舍不得？”
姜糖点头。
“嗯。有点。”
秦师姐笑了。
“明年还有新生。”
姜糖也笑了。
“也是。”
两人往回走。
走到飞升通道门口，姜糖突然停下。
秦师姐问。
“怎么了？”
姜糖说。
“我想去看看天道大人。”
秦师姐愣住了。
“他不是去旅游了吗？你知道他在哪儿？”
姜糖摇头。
“不知道。但我有他的印章。”
她掏出那枚印章。
印章微微发光，指向一个方向。
秦师姐看着那道光。
“这是……定位器？”
姜糖笑了。
“可能吧。”
———
顺着印章的指引，姜糖来到一个不知名的小星球。
路边，有一个小小的茶馆。
茶馆门口，一个白发老者正坐在那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正是天道。
姜糖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天道看见她，笑了。
【来了？】
姜糖点头。
“来了。”
天道给她倒了一杯茶。
【怎么找到我的？】
姜糖掏出印章。
天道看着那枚印章，笑了。
【这玩意儿还有这功能？我用三千年都不知道。】
姜糖也笑了。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姜糖把毕业典礼的事说了一遍。
天道听完，点点头。
【挺好的。】
姜糖问。
“前辈，您在这儿过得怎么样？”
天道说。
【挺好。每天喝茶，看人来人往。】
【比审稿强多了。】
姜糖笑了。
两人喝了一会儿茶，姜糖站起来。
“前辈，我得回去了。明天还有稿子要审。”
天道点头。
【去吧。】
姜糖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
“前辈，我会常来看您的。”
天道笑了。
【好。】
———
回到飞升通道，天已经快亮了。
姜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秦师姐问。
“见到他了？”
姜糖点头。
“见到了。”
秦师姐问。
“他怎么样？”
姜糖说。
“挺好。开了个茶馆，每天喝茶，看人来人往。”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姜糖也笑了。
她掏出那枚印章，看着它。
印章微微发光，像是在回应她。
她轻声说。
“谢谢您，前辈。”
———
【阴间小剧场·天道的茶馆】
不知名的小星球，天道的茶馆。
一个年轻修士走进来，坐下。
天道端着茶过来。
“客官，喝点什么？”
年轻修士说。
“随便。”
天道给他倒了一杯茶。
年轻修士喝了一口，愣住了。
“这茶……怎么有种审稿的味道？”
天道笑了。
“是吗？可能是我泡茶的习惯。”
年轻修士看着他，总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他喝完茶，付了钱，走了。
天道坐在门口，继续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嘴角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