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绝天道之后，姜糖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
但她低估了天道的执着。
第二天一早，她刚睁开眼，就看见那本巨大的发光古书飘在飞升通道门口。
姜糖愣住了。
“天道前辈？您怎么来了？”
天道翻了一页——
【来串门。】
姜糖沉默了。
串门？一个终极审稿人，来她这儿串门？
秦师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被盯上了。”
姜糖瞪她一眼。
她看向天道。
“前辈，您不用审稿吗？”
天道又翻了一页——
【今天休息。】
姜糖问。
“休息？您不是全年无休吗？”
天道笑了——
【当了三千年的班，休一天怎么了？】
姜糖无语了。
她看着那本飘在门口的书，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飘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你这儿挺舒服的。】
姜糖点头。
“还行。”
天道看了看四周。
【那个开茶馆的呢？】
姜糖指了指柜台。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端着茶壶。
“天道大人，喝茶吗？”
天道点头。
白无忧倒了一杯茶，飘过来。
天道喝了一口。
【嗯，不错。】
姜糖看着这一幕，心情复杂。
天道在她这儿喝茶？
这画面，太离谱了。
———
天道待了一上午，然后飘走了。
姜糖以为这就完了。
结果第二天，他又来了。
第三天，又来了。
第四天，又来了。
一周后，姜糖已经习惯了每天早上看见那本发光的大书飘在门口。
秦师姐问。
“他怎么天天来？”
姜糖想了想。
“可能是退休前的焦虑？”
秦师姐笑了。
“退休焦虑？他还没退呢。”
姜糖点头。
“也是。”
———
第十天，天道又来了。
这次，他带了一叠稿子。
姜糖看着那叠稿子，愣住了。
“前辈，这是？”
天道说。
【新收的稿子，你帮我审审。】
姜糖傻了。
“我帮您审？”
天道点头。
【对。你不是喜欢审稿吗？】
【这些给你练手。】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那叠稿子，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把稿子放在桌上，然后飘到沙发上，端起白无忧递来的茶。
【慢慢审，不急。】
姜糖深吸一口气。
行吧。
她拿起第一篇，开始审。
———
一个小时后，姜糖审完了十篇。
天道在旁边喝着茶，看着她。
【怎么样？】
姜糖说。
“还行。有一篇写得不错，建议发表。”
天道飘过来，看了看她的审稿意见。
【嗯，不错。比我审得还细。】
姜糖问。
“前辈，您真的打算退休？”
天道点头。
【对。累了。】
【三千年，你知道三千年有多长吗？】
姜糖想了想。
“很长。”
天道笑了。
【对，很长。】
【长到我看见论文就想吐。】
姜糖看着他。
“那您还天天来我这儿？”
天道说。
【因为你审稿的时候，挺有意思的。】
【看你认真写意见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刚当审稿人的时候。】
姜糖沉默了。
———
从那天起，天道每天都会带一叠稿子来。
姜糖审稿，他喝茶。
有时候，他会指点几句。
“这个论点不够新颖，建议打回去重写。”
“这个数据有问题，让他再核实一遍。”
“这篇不错，可以发表。”
姜糖听着，受益匪浅。
一个月后，她的审稿速度提升了一倍。
秦师姐说。
“你这是被天道亲自培训了。”
姜糖点头。
“对。VIP一对一教学。”
———
两个月后的一天，天道没有来。
姜糖等了一上午，也没看见那本发光的大书。
她有点担心。
“前辈不会出事了吧？”
秦师姐说。
“他能出什么事？他是天道。”
姜糖想想也是。
但下午，李副主编来了。
他脸色凝重。
“姜糖道友，天道大人让我来请您。”
姜糖问。
“怎么了？”
李副主编说。
“天道大人病了。”
姜糖愣住了。
“病了？天道也会生病？”
李副主编叹气。
“审稿审的。三千年，积劳成疾。”
姜糖沉默了。
———
天道核心区域，一间巨大的办公室。
那本巨大的发光古书飘在办公桌前，但光芒暗淡了不少。
姜糖走进去。
“前辈，您怎么了？”
天道抬起头，看见她，笑了。
【来了？】
姜糖点头。
“您没事吧？”
天道摇头。
【没事。就是有点累。】
姜糖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说。
【姜糖，我想求你一件事。】
姜糖问。
“什么事？”
天道说。
【帮我审几天稿。】
【就几天。】
姜糖愣住了。
“我？”
天道点头。
【对。你。】
【你审稿水平已经够了。】
【就几天，让我休息一下。】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那本光芒暗淡的书，心里有点酸。
三千年，真的累了。
她点点头。
“好。我帮您审几天。”
天道笑了。
【谢谢。】
———
姜糖坐在天道的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叠稿子。
李副主编站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
“姜糖道友，需要帮忙吗？”
姜糖摇头。
“不用。我自己来。”
她拿起第一篇，开始审。
一篇，两篇，三篇……
审到第十篇的时候，她突然明白了天道的心情。
这些稿子，有的写得很好，有的写得一塌糊涂。
但不管好坏，都得一篇一篇看。
三千年，天天如此。
不累才怪。
———
三天后，姜糖审完了所有积压的稿子。
天道飘进来，光芒恢复了一些。
【审完了？】
姜糖点头。
“审完了。”
天道看了看那些审稿意见，满意地点头。
【不错。比我审得还快。】
姜糖说。
“前辈，您好好休息。有事叫我。”
天道笑了。
【好。】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秦师姐端着茶过来。
“怎么样？”
姜糖有气无力地说。
“累。比上课还累。”
秦师姐笑了。
“那你还帮？”
姜糖想了想。
“帮。他太惨了。”
秦师姐问。
“怎么惨？”
姜糖说。
“三千年，天天审稿。换我，早就疯了。”
秦师姐沉默了。
———
晚上，姜糖去十八层地狱找穿越者前辈。
她把天道的事说了一遍。
前辈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说。
“他比我惨。”
姜糖问。
“为什么？”
前辈说。
“我被禁言了三千年，但至少清静。”
“他审了三千年稿，一刻不得闲。”
姜糖想了想，点头。
“也是。”
前辈看着她。
“你打算怎么办？”
姜糖说。
“帮他审几天稿，让他休息休息。”
前辈点头。
“也好。”
———
从那天起，姜糖多了个新工作。
每天审完地府的稿子，再去天道那边审稿。
两边跑，忙得脚不沾地。
秦师姐说。
“你这是打两份工。”
姜糖点头。
“对。一份地府，一份天道。”
秦师姐问。
“累吗？”
姜糖说。
“累。但挺有意思的。”
———
一个月后，天道完全恢复了。
他飘到飞升通道，看着正在审稿的姜糖。
【姜糖。】
姜糖抬头。
“前辈，怎么了？”
天道说。
【我想好了。】
姜糖问。
“想好什么？”
天道说。
【退休。】
姜糖愣住了。
“退休？那谁接班？”
天道看着她。
【你。】
姜糖傻了。
“我？我不是拒绝了吗？”
天道笑了。
【你拒绝的是正式接班。】
【但现在，你已经干了快两个月了。】
姜糖沉默了。
天道继续说。
【这两个月，你审的稿子，比我审的还好。】
【天道核心期刊的订阅量，涨了30%。】
【投稿量，涨了50%。】
【投诉量，降了80%。】
姜糖愣住了。
“这么多？”
天道点头。
【对。因为你审得细，意见给得准。】
【作者们服气。】
姜糖不知道该说什么。
天道看着她。
【姜糖，我不是让你现在就接班。】
【你可以慢慢来。】
【先当副主编，熟悉一下。】
【等哪天想接了，再接。】
姜糖沉默了。
她想了想，问。
“副主编，要干多久？”
天道说。
【想干多久干多久。】
【没时限。】
姜糖看着他。
“前辈，您是铁了心要退休？”
天道点头。
【对。铁了心。】
姜糖深吸一口气。
“行。我干。”
天道笑了。
【好。】
———
从那天起，姜糖多了个头衔——
【天道核心期刊·副主编】
她还是地府大学校长，还是地府科研评审委员会主任。
但每天，多了一项工作。
审天道的稿子。
秦师姐说。
“你这升职速度，比坐火箭还快。”
姜糖笑了。
“还行。就是累。”
———
三个月后，天道正式退休。
退休那天，他请姜糖喝茶。
就在飞升通道，白无忧的茶馆里。
天道端着茶杯，看着姜糖。
【谢谢你。】
姜糖说。
“前辈，别谢。应该的。”
天道摇头。
【没有应该。你帮了我大忙。】
他看着窗外，轻声说。
【三千年了，终于可以休息了。】
姜糖问。
“前辈，您退休后打算干什么？”
天道想了想。
【先去旅游。】
【把诸天万界都看看。】
【然后，找个地方，开个茶馆。】
姜糖愣住了。
“开茶馆？”
天道点头。
【对。就像白无忧这样。】
【每天喝茶，看人来人往。】
【挺好。】
姜糖笑了。
“那您得跟老白学学。”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天道大人要来，我免费教。”
天道笑了。
【好。一言为定。】
———
送走天道，姜糖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问。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天道退休了，接下来该我了。”
秦师姐笑了。
“你？你还早着呢。”
姜糖点头。
“也是。我才干了一百多年。”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
看着外面的夜空，她轻声说。
“一百多年，也挺长了。”
秦师姐站在她旁边。
“对。挺长了。”
两人看着夜空，沉默了一会儿。
姜糖突然说。
“师姐，你说，再过一万年，我会变成什么样？”
秦师姐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比现在更离谱。”
姜糖笑了。
“也是。”
———
【阴间小剧场·天道的退休生活】
诸天万界，某个不知名的小星球。
一个白发老者坐在路边的茶馆里，端着茶杯，笑眯眯地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
旁边一个年轻人问。
“老先生，您从哪儿来？”
老者说。
“从很远的地方。”
年轻人问。
“来这儿干什么？”
老者笑了。
“旅游。顺便，看看有没有合适的茶馆，盘一个。”
年轻人愣住了。
“您要开茶馆？”
老者点头。
“对。开茶馆。”
“每天喝茶，看人来人往。”
“挺好。”
年轻人看着他，总觉得这老头有点眼熟。
但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
老者喝完茶，站起来，慢慢走远。
年轻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想起什么。
“天道……那本书……”
但老者已经走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