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大学开学第一天，姜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一万名学生，手心有点冒汗。
她上辈子当过最大的官是画图小组长，管过最多的人是三个实习生。
现在要管一万个鬼？
秦师姐坐在第一排，冲她挤眉弄眼，一脸“我看你怎么办”的幸灾乐祸。
穿越者前辈端着孟婆汤拿铁，悠哉游哉地等着看戏。
冥界实习生坐在角落里，手里拿着小本本，准备记录校长的“重要讲话”。
姜糖深吸一口气。
“同学们，欢迎来到地府大学。”
“我是你们的校长，姜糖。”
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
姜糖继续说。
“今天是开学第一课，我本来准备了很多内容。”
“比如地府的发展史，比如投胎系统的优化原理，比如怨气转化的方法论。”
“但是——”
她顿了顿。
“我刚才看了一眼课程表，发现我们学校目前只有七个老师，要教一万个学生。”
台下开始有人交头接耳。
姜糖继续说。
“所以，第一节课，我们换个方式。”
“你们自己说，想学什么？”
台下安静了一秒。
然后，一个鬼举手。
“校长，我想学怎么快速投胎！”
姜糖点头。
“好问题。但这个问题你得问阎王，不是我。”
另一个鬼举手。
“校长，我想学怎么写论文才能被您审过！”
姜糖笑了。
“这个我可以教。第一，数据要真实。第二，逻辑要清晰。第三，别抄别人的。”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又一个鬼举手。
“校长，我想学怎么在死后还能赚钱！”
姜糖看向卧底监正。
“这个问题，让商业综合体项目的负责人回答。”
卧底监正站起来，一本正经地说。
“想赚钱，先学习。学好了，来我商业部应聘。”
台下掌声雷动。
———
一节课下来，姜糖回答了五十多个问题。
从投胎到赚钱，从写论文到开奶茶店，从化解怨气到处理人际关系。
她发现自己什么都得懂一点。
下课后，秦师姐走过来。
“姜校长，感觉怎么样？”
姜糖靠在讲台上，有气无力地说。
“累。比画图累多了。”
秦师姐笑了。
“那你还干？”
姜糖想了想。
“干。挺有意思的。”
她看着台下陆续离开的学生，突然问。
“师姐，你说，这些鬼，真的能学进去吗？”
秦师姐说。
“能。他们比活人还认真。”
“活人上课玩手机，他们上课连眼睛都不眨。”
姜糖点头。
“也是。死了之后，时间多得是，不学习干嘛？”
———
下午，姜糖去各个教室巡视。
第一站，计算机专业。
张三站在讲台上，正在讲编程基础。
台下坐满了学生，一个个聚精会神。
姜糖悄悄走进去，坐在最后一排。
张三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继续讲课。
“同学们，今天我们讲循环语句。”
“生前，你们用循环写代码。”
“死后，你们用循环算投胎排队时间。”
“原理是一样的。”
台下响起一阵笑声。
姜糖也笑了。
这老师，挺会结合实际。
———
第二站，烹饪专业。
李四站在讲台上，面前摆着一排锅碗瓢盆。
台下，学生们围成一圈，看着他操作。
李四一边炒菜一边说。
“同学们，生前你们给人做饭，死后你们给鬼做饭。”
“人吃的是饭，鬼吃的是香火。”
“但原理是一样的——火候要准，调味要匀。”
他端起锅，把菜倒进盘子里。
“来，谁尝尝？”
一个鬼举手，飘过来，闻了闻。
“老师，闻着挺香，但我吃不了。”
李四愣住了。
“为什么？”
那个鬼说。
“我是淹死的，胃里全是水，装不下别的。”
台下笑成一片。
李四沉默了。
姜糖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
第三站，建筑专业。
王五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图纸。
台下，学生们拿着笔，认真记录。
王五说。
“同学们，生前你们盖房子，死后你们盖阴宅。”
“人住的房子要通风，鬼住的房子要通阴气。”
“但原理是一样的——结构要稳，动线要顺。”
他指着图纸。
“比如这个十八层地狱商业综合体的设计，就是利用了空间动线优化理论。”
“奶茶店在左边，书店在右边，中间是休息区。”
“这样，鬼买了奶茶可以去书店看书，看了书可以去休息区喝茶。”
“一条龙服务。”
台下掌声雷动。
姜糖看着那张图纸，突然觉得有点眼熟。
这不是卧底监正画的吗？
王五看见她，笑着说。
“校长，这图纸是卧底监正提供的，我拿来当教学案例。”
姜糖点头。
“挺好。让他收版权费。”
———
第四站，教育专业。
赵六站在讲台上，正在讲教学法。
台下，一群老鬼认真听讲。
赵六说。
“同学们，生前你们教学生，死后你们教鬼魂。”
“人需要鼓励，鬼也需要鼓励。”
“但有一点不同——人怕死，鬼不怕。”
“所以，对鬼学生，可以严格一点。”
台下有个鬼举手。
“老师，那要是学生不听话怎么办？”
赵六想了想。
“让他去十八层地狱体验一天。”
台下沉默了。
姜糖在旁边默默记下。
这招，可以推广。
———
第五站，营销专业。
钱七站在讲台上，激情澎湃。
“同学们！营销是什么？”
“营销就是让鬼掏钱！”
台下掌声雷动。
钱七继续说。
“生前，你们卖产品给活人。”
“死后，你们卖服务给死人。”
“活人有需求，死人也有需求。”
“活人想长生不老，死人想早点投胎。”
“这就是需求！”
他拿起一杯孟婆汤拿铁。
“比如这个，生前卖十块钱一杯，死后卖一百冥币一杯。”
“为什么？因为鬼有钱没处花！”
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姜糖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这人，不去干销售真是屈才了。
———
第六站，社会学专业。
周文站在讲台上，手里拿着一本书。
正是姜糖那本《论如何在不经意间改变地府》。
周文说。
“同学们，今天我们学习‘姜糖效应’。”
“这是地府社会科学院的最新研究成果。”
“研究的是一个人如何在不经意间改变整个地府的生态。”
台下，学生们认真翻着书。
周文指着黑板。
“姜糖效应的核心机制有三个——”
“第一，专业跨界。”
“第二，以点带面。”
“第三，无心插柳。”
“下面，我们逐条分析。”
姜糖站在教室外面，听着里面的讲课声，心情复杂。
自己成了教材，还被当成案例逐条分析。
这感觉，真是一言难尽。
秦师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火了。”
姜糖瞪她一眼。
“师姐，你能不能别笑了？”
秦师姐笑得更欢了。
“不行，太好笑了。”
———
晚上，姜糖回到办公室，躺在沙发上，累得不想动。
冥界实习生飘进来，手里拿着一叠文件。
“校长，这是明天的课程安排。”
姜糖接过文件，看了一眼。
“怎么又是七个老师上一万人的课？”
冥界实习生叹气。
“老师不够。就这七个。”
姜糖想了想。
“能不能再招点老师？”
冥界实习生说。
“招了。但新来的需要培训，培训完了才能上岗。”
姜糖问。
“培训要多久？”
冥界实习生说。
“三个月。”
姜糖沉默了。
三个月？一万个学生等三个月？
她想了想，说。
“让那些学得好的学生，当助教。”
冥界实习生愣住了。
“助教？”
姜糖点头。
“对。让高年级带低年级。”
“这样既能解决老师不够的问题，又能让学生有实践机会。”
冥界实习生眼睛亮了。
“好主意！我马上去安排！”
他飘出去。
姜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
三天后。
地府大学，教学楼。
每个教室都多了一个助教。
计算机专业，助教是个生前干了二十年的老程序员。
烹饪专业，助教是个生前开过餐厅的大厨。
建筑专业，助教是个生前设计过摩天楼的工程师。
教育专业，助教是个生前当过校长的老太太。
营销专业，助教是个生前带过百人销售团队的经理。
社会学专业，助教是个生前写过三本专著的教授。
姜糖走在走廊里，看着教室里热火朝天的讨论声，嘴角带着笑。
秦师姐跟在旁边。
“这招真管用。”
姜糖点头。
“对。学生教学生，学得最快。”
两人走到一间教室门口，停下来。
教室里，助教正在讲课。
“同学们，我生前干了二十年程序员，死后又干了三年鬼差。”
“我最大的体会就是——代码和人一样，都有bug。”
“活着的时候，bug可以慢慢修。”
“死了之后，bug没得修，直接投胎重来。”
台下爆发出笑声。
姜糖也笑了。
———
晚上，姜糖回到飞升通道，躺在沙发上。
白无忧端着茶过来。
“姜校长，今天怎么样？”
姜糖接过茶，喝了一口。
“还行。比前几天轻松点了。”
白无忧问。
“为什么？”
姜糖说。
“招了一批助教，学生自己教自己。”
白无忧笑了。
“这办法好。省心省力。”
姜糖点头。
“对。而且那些助教，教得比老师还好。”
“因为他们刚学完，最知道学生哪里不懂。”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秦师姐从外面进来。
“姜校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秦师姐说。
“阎王。”
姜糖愣住了。
又来了？
———
阎王走进来，身后跟着地府HR。
姜糖站起来。
“阎王大人，您怎么又来了？”
阎王坐下，看着她。
“姜校长，我来看看大学办得怎么样。”
姜糖说。
“还行。就是老师不够，刚招了一批助教。”
阎王点头。
“我听说了。学生教学生，这个办法好。”
姜糖问。
“您来就为了问这个？”
阎王摇头。
“不。还有一件事。”
姜糖问。
“什么事？”
阎王说。
“天道那边，想请你去做个报告。”
姜糖愣住了。
“天道？报告？”
阎王点头。
“对。你那篇论文，在天道核心期刊发表了之后，反响很大。”
“很多渡劫期的修士想见见你，听听你怎么用建筑学改造飞升通道的。”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穿越者前辈。
前辈端着孟婆汤拿铁，笑眯眯地说。
“去吧。天道那边，我也好久没去了。”
姜糖想了想，问。
“什么时候？”
阎王说。
“三天后。”
姜糖深吸一口气。
“行。我去。”
———
送走阎王，姜糖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问。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天道那边，会是什么样子。”
秦师姐想了想。
“不知道。但肯定比地府更离谱。”
姜糖笑了。
“也是。”
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阴间小剧场·地府大学助教办公室】
地府大学，助教办公室。
几个助教坐在一起，讨论着今天的教学心得。
计算机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bug，学生笑得不行。”
烹饪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火候，学生听得直流口水——虽然他们吃不了。”
建筑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动线，学生说比生前学的还清楚。”
教育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鼓励式教学，学生说终于有人理解他们了。”
营销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需求创造，学生说想去商业部应聘。”
社会学专业的助教说。
“我今天讲姜糖效应，学生说想见见真人。”
众人沉默了。
然后，计算机助教说。
“校长真人就在学校，你们想见，下课去办公室堵她。”
众人眼睛亮了。
第二天，姜糖的办公室门口，排起了长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