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管理学院开学的第三个月，姜糖收到了一封特殊的信。
发信人是天道。
信上只有一行字——
【来一趟。有事。】
姜糖看着那封信，愣住了。
秦师姐凑过来。
“天道写的？”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问。
“什么事？”
姜糖摇头。
“不知道。就说了有事。”
———
晚上，姜糖坐地铁去看天道。
茶馆里，天道正在给客人泡茶。
客人是个年轻修士，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姜糖走进去，在角落坐下，等天道忙完。
天道看见她，笑了笑，继续泡茶。
年轻修士喝完茶，付了钱，走了。
天道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来了？”
姜糖点头。
“来了。”
天道给她倒了一杯茶。
姜糖喝了一口。
“前辈，什么事？”
天道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
“我要走了。”
姜糖愣住了。
“走？去哪儿？”
天道说。
“不知道。到处走走。”
“这茶馆，开了一年，该关了。”
姜糖问。
“为什么？”
天道笑了。
“因为我该走了。”
“在一个地方待久了，会腻。”
姜糖沉默了。
她看着天道，心里突然有点舍不得。
三千年审稿，一年开茶馆。
现在，又要走了。
她问。
“什么时候？”
天道说。
“三天后。”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怎么了？”
姜糖说。
“天道要走了。”
秦师姐愣住了。
“走？去哪儿？”
姜糖摇头。
“不知道。说是到处走走。”
秦师姐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她说。
“他是该走了。”
姜糖问。
“为什么？”
秦师姐说。
“他那种人，待不住的。”
“三千年审稿，能待住，是因为没办法。”
“现在自由了，当然想出去看看。”
姜糖想了想，点头。
“也是。”
———
第二天，姜糖去找阎王。
阎王办公室里，他正在看文件。
姜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阎王大人，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阎王抬起头。
“说。”
姜糖说。
“天道要走了。”
阎王愣住了。
“走？”
姜糖点头。
“嗯。三天后。”
阎王沉默了一会儿。
“他想走，谁也拦不住。”
姜糖说。
“我想给他办个欢送会。”
阎王眼睛亮了。
“好主意。”
———
三天后。
飞升通道，白无忧的茶馆里。
人山人海。
不对，是鬼山鬼海。
阎王来了。
穿越者前辈来了。
秦师姐来了。
克苏鲁来了。
卧底监正来了。
冥界实习生来了。
地府夜校的学生们来了。
阴阳平衡学院的学生们来了。
期刊联盟的代表们来了。
各界的朋友们都来了。
天道坐在主位上，看着满屋子的熟人，笑了。
“这么多人？”
姜糖点头。
“对。都是来送您的。”
天道问。
“送什么？我又不是不回来。”
姜糖笑了。
“那也得送。”
阎王站起来，举起茶杯。
“来，敬天道一杯。”
众人齐刷刷举起茶杯。
天道也举起茶杯。
“谢谢大家。”
———
欢送会持续了三个小时。
大家轮流跟天道说话。
阎王说。
“你走了，地府少了个老朋友。”
天道笑了。
“我还会回来的。”
穿越者前辈说。
“你比我强。我当年被禁言，你退休了还能到处走。”
天道说。
“你也快了。等你想走，也能走。”
克苏鲁用触手比划着。
“天道大人，我们那边也有茶馆，您可以去看看。”
天道点头。
“好。一定去。”
冥界实习生飘过来，小心翼翼地问。
“天道大人，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天道笑了。
“行。”
他接过笔，在冥界实习生的小本本上签了名。
冥界实习生激动得直飘。
———
轮到姜糖了。
她走到天道面前，在他对面坐下。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天道先开口。
“小丫头，你比我想象的走得更远。”
姜糖说。
“谢谢前辈。”
天道说。
“我走了之后，天道核心期刊，就全靠你了。”
姜糖点头。
“我知道。”
天道问。
“累吗？”
姜糖想了想。
“累。但挺有意思的。”
天道笑了。
“那就好。”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印章。
和之前送她的那枚一模一样。
姜糖愣住了。
“这是？”
天道说。
“备用章。”
“用了三千年，一直没用上。”
“现在送给你。”
姜糖接过印章，看着上面刻的字——
【天道审稿·备用】
她笑了。
“前辈，您这是让我随时准备接班？”
天道也笑了。
“对。万一哪天你想干了，直接用。”
———
欢送会结束了。
众人散去。
天道站在茶馆门口，看着那块招牌，看了很久。
姜糖站在他旁边。
“前辈，舍不得？”
天道点头。
“有点。”
“毕竟开了一年。”
姜糖问。
“茶馆怎么办？”
天道说。
“交给白无忧了。”
姜糖愣住了。
“老白？”
天道点头。
“对。他说想开分店，正好。”
姜糖笑了。
“您这是给他送生意。”
天道也笑了。
“互利共赢。”
———
第二天早上，姜糖去送天道。
飞升通道入口。
天道站在那里，背着一个小包袱。
姜糖问。
“前辈，第一站去哪儿？”
天道想了想。
“不知道。随便走。”
“走到哪儿算哪儿。”
姜糖笑了。
“那您保重。”
天道点头。
“你也是。”
他转身，走进飞升通道。
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
姜糖问。
“嗯？”
天道说。
“你那本《跨界》，记得给我寄。”
“我在路上也能看。”
姜糖笑了。
“好。一定寄。”
天道挥挥手，消失在光芒中。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坐在沙发上，发着呆。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送走了？”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问。
“难受？”
姜糖想了想。
“有点。但更多的是高兴。”
秦师姐问。
“为什么？”
姜糖说。
“因为他自由了。”
“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比审稿强多了。”
秦师姐笑了。
“也是。”
———
下午，姜糖去天道核心期刊上班。
办公室里，李副主编正在整理文件。
看见她进来，问。
“姜副主编，天道大人走了？”
姜糖点头。
“走了。”
李副主编叹了口气。
“以后，就全靠您了。”
姜糖说。
“没事。慢慢来。”
她坐下，拿起第一篇稿子，开始审。
审着审着，她突然想起天道的话。
“你那本《跨界》，记得给我寄。”
她笑了。
———
晚上，姜糖回到飞升通道。
白无忧正在收拾茶馆。
姜糖走过去。
“老白，天道把茶馆给你了？”
白无忧点头。
“对。说让我开分店。”
姜糖问。
“你打算怎么开？”
白无忧想了想。
“先装修一下，然后招几个人。”
“等稳定了，再考虑开分店。”
姜糖笑了。
“挺好的。”
白无忧问。
“姜院长，您觉得能成吗？”
姜糖说。
“能。你手艺好，人缘好，肯定能成。”
白无忧笑了。
———
一个月后。
姜糖收到了一张明信片。
发信人是天道。
明信片上，是一片茫茫的云海。
背面写着一行字——
【第一站，云海之巅。茶馆不错，茶一般。——天道】
姜糖看着那张明信片，笑了。
秦师姐凑过来。
“天道的？”
姜糖点头。
“嗯。”
秦师姐问。
“他说什么？”
姜糖把明信片递给她。
秦师姐看完，也笑了。
“这老头，还挺会享受。”
———
晚上，姜糖坐在飞升通道的沙发上，手里拿着那张明信片。
秦师姐问。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天道。”
“他在云海之巅喝茶，我在办公室里审稿。”
秦师姐笑了。
“那你也去啊。”
姜糖摇头。
“不去。我还有事。”
秦师姐问。
“什么事？”
姜糖说。
“审稿，上课，办学院，管出版社。”
“忙得很。”
秦师姐笑了。
“那你累吗？”
姜糖想了想。
“累。但挺有意思的。”
秦师姐点头。
“那就行。”
———
窗外，夜色渐深。
姜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手里，还握着那张明信片。
嘴角带着笑。
【阴间小剧场·云海之巅的茶馆】
云海之巅，一家小小的茶馆。
天道坐在门口，端着茶杯，看着云海翻涌。
旁边，一个年轻的修士走过来。
“前辈，您这茶馆，开多久了？”
天道说。
“一个月。”
年轻修士问。
“生意怎么样？”
天道笑了。
“还行。每天三五个客人。”
年轻修士坐下，要了一杯茶。
天道给他倒上。
年轻修士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茶！”
天道点点头。
“谢谢。”
年轻修士问。
“前辈，您从哪儿来？”
天道说。
“从很远的地方。”
年轻修士问。
“要去哪儿？”
天道想了想。
“不知道。随便走走。”
年轻修士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喝完茶，他付了钱，走了。
天道继续坐在门口，看着云海。
嘴角带着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