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府管理大全》出版后的一个月，姜糖发现了一件奇怪的事。
每天早上她去出版社的路上，总能看见一群鬼差飘在路边，手里捧着一本书，念念有词。
一开始她没在意，以为是在背什么工作条例。
直到有一天，她听见一个鬼差大声念道——
“第三章第五节：投胎系统优化的核心原则——动线优先，效率为王。”
姜糖愣住了。
这不是她给阎王那本书写的序言里的话吗？
她凑过去，仔细一看。
那鬼差手里捧的，正是《地府管理大全》。
姜糖问。
“你们在看什么？”
鬼差抬起头，看见是她，激动得差点把书扔了。
“姜社长！我们在读书！”
姜糖问。
“读什么书？”
鬼差把书举起来。
“《地府管理大全》！阎王大人写的！”
姜糖笑了。
“好看吗？”
鬼差拼命点头。
“好看！比我们平时看的那些条例有意思多了！”
旁边另一个鬼差凑过来。
“对啊！以前那些条例，又长又枯燥，看得想睡觉。”
“这本书不一样，有案例，有分析，还有姜社长您写的序言！”
姜糖沉默了。
她没想到，自己随口写的序言，也能被当成宝贝。
———
晚上，姜糖回到飞升通道，把这事告诉了秦师姐。
秦师姐听完，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这是要当代言人了。”
姜糖瞪她一眼。
“什么代言人，我就是写了篇序。”
秦师姐说。
“那也够了。你看，连鬼差都把你当偶像了。”
姜糖无语了。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社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一群鬼差。”
———
几个鬼差飘进来，手里都捧着一本书。
为首的那个，正是早上在路上念书的那个。
他一脸恭敬地说。
“姜社长，我们有个请求。”
姜糖问。
“什么请求？”
鬼差说。
“我们想请您给我们讲讲课。”
姜糖愣住了。
“讲课？讲什么？”
鬼差说。
“讲这本书。”
他把《地府管理大全》举起来。
“有些地方我们看不懂，想请您解释解释。”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笑得直不起腰。
“师妹，你这是要当讲师了。”
姜糖瞪她一眼。
她看向那些鬼差，想了想。
“行。明天下午，出版社会议室。”
鬼差们欢呼起来。
———
第二天下午，出版社会议室。
姜糖走进去，愣住了。
会议室里，坐满了鬼差。
不，是站满了鬼差。
椅子不够，大家就飘着。
姜糖数了数，大概有五十多个。
她深吸一口气，走上讲台。
“各位，今天我们来读《地府管理大全》第一章。”
台下，鬼差们齐刷刷翻开书。
姜糖开始讲。
从第一章第一节，讲到第一章第五节。
从投胎系统的历史，讲到优化的原则。
从案例的分析，讲到数据的应用。
讲了一个小时。
讲完之后，台下响起热烈的掌声。
一个鬼差举手。
“姜社长，我有一个问题。”
姜糖点头。
“说。”
鬼差问。
“书上说，投胎系统优化要遵循‘动线优先’原则。这个‘动线’到底是什么？”
姜糖想了想。
“动线，就是能量流动的路径。”
“就像水流，顺着河道流，就顺畅。”
“堵住了，就出问题。”
“投胎系统也是一样，魂魄流动的路径要顺畅，不能堵。”
鬼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一个鬼差举手。
“姜社长，书上说，数据要真实，不能造假。可是我们有时候数据不全，怎么办？”
姜糖说。
“数据不全，就补。”
“补不了，就标注缺失。”
“但绝不能造假。”
“造假的数据，比没有数据更可怕。”
鬼差认真记下来。
———
讲课持续了三个小时。
姜糖回答了三十多个问题。
嗓子都快冒烟了。
结束后，鬼差们围住她，要签名，要合影。
姜糖一一满足。
最后一个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糖瘫坐在椅子上，累得不想动。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怎么样？”
姜糖有气无力地说。
“累。”
秦师姐笑了。
“但挺有意思的，对吧？”
姜糖想了想，点头。
“对。挺有意思的。”
———
第二天，姜糖去出版社上班。
刚进办公室，克苏鲁就飘过来。
“院长，外面又来了一群人。”
姜糖问。
“什么人？”
克苏鲁说。
“鬼差。比昨天还多。”
姜糖走到门口，往外一看。
愣住了。
门口，黑压压飘着一片鬼差。
大概有两百多个。
姜糖深吸一口气。
“你们……都是来听课的？”
鬼差们齐刷刷点头。
“对！”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克苏鲁。
克苏鲁用触手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
从那天起，姜糖每周都要给鬼差们讲一次课。
讲《地府管理大全》的第一章、第二章、第三章……
讲了一个月，才讲完半本。
鬼差们听得津津有味，还做笔记，还提问，还讨论。
秦师姐说。
“师妹，你这是办了所夜校。”
姜糖想了想。
“也许，真的可以办。”
———
一个月后，地府夜校正式成立。
校长：姜糖。
学员：地府各部门的鬼差。
课程：《地府管理大全》精讲、《投胎系统优化实务》、《数据收集与分析方法》……
第一期招生：五百人。
三天后，报满。
姜糖看着报名表，愣住了。
“这么多人？”
克苏鲁点头。
“对。地府的鬼差都想进步。”
姜糖沉默了。
她看向秦师姐。
秦师姐笑了。
“师妹，你这是要当教育家了。”
姜糖瞪她一眼。
———
第一堂课，姜糖站在讲台上，看着台下黑压压的鬼差，心情平静。
她开口。
“各位，欢迎来到地府夜校。”
“我是你们的校长，姜糖。”
台下掌声雷动。
姜糖继续说。
“今天，我们讲第一章第七节——‘数据分析在地府管理中的应用’。”
台下安静下来。
姜糖开始讲。
从数据的收集，讲到数据的整理。
从数据的分析，讲到数据的应用。
讲了一个小时。
讲完之后，台下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
课后，一个鬼差举手。
“姜校长，我有一个问题。”
姜糖点头。
“说。”
鬼差问。
“我们平时工作忙，没时间看书，怎么办？”
姜糖想了想。
“那就利用碎片时间。”
“比如，等投胎的时候，可以看几页。”
“比如，排队的时候，可以看几页。”
“积少成多，慢慢就看完了。”
鬼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另一个鬼差举手。
“姜校长，我们看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问您吗？”
姜糖笑了。
“可以。随时来找我。”
鬼差们欢呼起来。
———
晚上，姜糖回到飞升通道，躺在沙发上。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今天怎么样？”
姜糖说。
“挺好。学生很认真。”
秦师姐笑了。
“那就好。”
两人喝着茶，聊着天。
白无忧从柜台后探出头。
“姜校长，门口有人找。”
姜糖坐起来。
“谁？”
白无忧说。
“阎王。”
———
阎王走进来，在她对面坐下。
姜糖问。
“阎王大人，您怎么来了？”
阎王说。
“来感谢你。”
姜糖愣住了。
“感谢我？”
阎王点头。
“对。感谢你办了夜校。”
“地府的鬼差们，现在都在学习。”
“工作效率提升了不少。”
姜糖笑了。
“那就好。”
阎王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放在桌上。
“这是给你的。”
姜糖拿起来一看。
是一张聘书。
【地府夜校·名誉校长·姜糖】
【任期：永久】
【待遇：面议】
姜糖看着那张聘书，心情复杂。
又是面议。
地府的“面议”，就是不议。
阎王站起来。
“以后夜校的事，就拜托你了。”
他飘出去。
姜糖捧着那张聘书，看了很久。
———
第二天，姜糖去夜校上课。
刚进教室，就看见黑板上写着一行字——
【热烈庆祝地府夜校成立！】
下面，密密麻麻签满了名字。
姜糖看着那些签名，心里一暖。
克苏鲁飘过来。
“院长，这是学员们自己写的。”
姜糖点点头。
“挺好。”
她走上讲台，开始上课。
———
一个月后，第一期学员毕业。
毕业典礼上，姜糖站在台上，看着台下五百个鬼差，心情复杂。
她开口。
“各位，今天你们毕业了。”
“这一个月，你们学了很多。”
“但毕业不是终点，是起点。”
“以后，要把学到的东西，用到工作中。”
“让地府变得更好。”
台下掌声雷动。
毕业典礼结束后，鬼差们围住她，要签名，要合影。
姜糖一一满足。
最后一个离开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姜糖站在空荡荡的礼堂里，心里涌起一股奇怪的感觉。
秦师姐走过来。
“想什么呢？”
姜糖说。
“想这些鬼差。”
“他们真努力。”
秦师姐笑了。
“比你当年还努力？”
姜糖想了想。
“差不多。”
———
晚上，姜糖坐地铁去看天道。
茶馆里，天道正在给客人泡茶。
姜糖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天道看见她，笑了。
“来了？”
姜糖点头。
“来了。”
天道给她倒了一杯茶。
姜糖喝了一口。
“前辈，我办了所夜校。”
天道点点头。
“听说了。”
姜糖问。
“您觉得怎么样？”
天道想了想。
“挺好。”
“比我当年强。”
姜糖愣住了。
“您当年也想办夜校？”
天道点头。
“对。但没办成。”
姜糖问。
“为什么？”
天道说。
“因为没人愿意学。”
“那时候，大家都觉得自己已经够厉害了，不需要学。”
姜糖沉默了。
天道继续说。
“你能办成，说明你让大家知道了学习的重要性。”
姜糖心里一暖。
“谢谢前辈。”
天道摆摆手。
“别谢。继续干。”
———
回到飞升通道，姜糖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秦师姐端着茶进来。
“睡了？”
姜糖说。
“没。在想事。”
秦师姐坐下。
“想什么？”
姜糖说。
“想明天。”
“明天，还有课要上，还有稿子要审，还有出版社的事要处理。”
秦师姐笑了。
“那你还不睡？”
姜糖也笑了。
“这就睡。”
她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嘴角带着笑。
【阴间小剧场·地府夜校教务处】
地府夜校，教务处。
几个鬼差坐在办公桌前，整理着学员档案。
一个鬼差说。
“第二期报名表收了多少？”
另一个鬼差说。
“八百多份。”
第一个鬼差愣住了。
“这么多？”
第二个鬼差点头。
“对。大家都想进步。”
第三个鬼差说。
“听说姜校长讲课特别好，大家都想去听。”
第一个鬼差说。
“那我们得赶紧安排教室。”
第二个鬼差说。
“对。还要多印教材。”
第三个鬼差说。
“《地府管理大全》都快卖断货了。”
众人沉默了。
过了一会儿，第一个鬼差说。
“要不，我们找阎王大人，让他再写一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