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林枫还沉浸在梦乡里的时候，手机竟突然就震了。
他摸过来一看，苏婉清的消息:【半小时后出门，谈生意。】
林枫回了个【好】，爬起来洗漱换衣服。
下楼的时候苏婉清已经在客厅早早等着了，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西装外套，头发盘起来，看着比平时正式不少。她上下打量了林枫一眼，点了点头。
“走吧。”
两人出门上车，还是那辆黑色轿车，司机老张已经在等着了。
车子发动，往城东开。
苏婉清坐在旁边，手里拿着份文件翻看。过了一会儿，她偏头看向林枫。
“这个合作方姓李，大家都叫他李总，性格有点……”她顿了顿，“不太好说话。要不然我们先去买点东西，带点见面礼？”
林枫摇头:“不用，直接去就行。”
苏婉清看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把文件合上。
车子开了一会儿，苏婉清忽然开口:“前面百货大楼停一下，我下去买点东西。到时候我让秘书先跟你进去，我后面来。”
林枫点头。
司机在百货大楼门口停下，苏婉清下车，车门关上。
车里安静了几秒。
林枫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过了大概十分钟，他看了看时间，对司机说:“走吧，可以了。”
司机发动车子，继续往城东开。
二十多分钟后，车子停在一栋写字楼下。林枫透过车窗看了一眼——三十多层的大楼，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着光，门口人来人往，都是穿西装的上班族。
他推开车门下来，把西装外套脱下来搭在肩上，往大楼门口走。
门口人来人往，几个等电梯的人看见他，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
一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小声跟旁边的人说:“哎，这个是谁啊？不认识啊。”
旁边那人摇头:“不知道，没见过。”
另一个戴眼镜的接话:“来这里敢这么屌？把外套搭肩上就进来了？”
白衬衫压低声音:“不是吧，这不会是哪个大牌人物吧？”
林枫没理他们，走到电梯前，抬头看了眼楼层显示。
电梯还停在二十多层，慢慢往下走。
他等了几秒，眉头微微一皱。
“这电梯怎么这么久？”
他侧过头，看向旁边跟着的秘书——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穿着深蓝色西装，手里提着公文包，是苏婉清派来跟着他的。
林枫抬起手，两根手指伸直，朝他弯了弯。
秘书立刻凑过来。
林枫下巴朝前台那边抬了抬:“你去跟他们说一下。”
秘书点头，快步走到前台，跟坐在那儿的小姑娘说了几句话。
那小姑娘抬头往林枫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赶紧站起来，从抽屉里拿出一张卡，走到另一边的专用电梯前，刷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
她站在电梯边，朝林枫微微躬身:“先生，请进。”
林枫走过去，进了电梯。
秘书跟进来，按下楼层。
电梯门关上，开始往上升。
林枫抬头看了看电梯里的装饰，不锈钢的厢壁，顶上吊着小灯，地上铺着地毯。
“哦，”他说，“这电梯还不错，比外面那个强。”
秘书在旁边笑了笑，没接话。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
林枫走出去，往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
刚走到门口，旁边突然冒出一个人，伸手拦住他。
“先生，不好意思，我们这里……”
林枫停下脚步，低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被他这一眼看得愣了一下。
林枫开口:“你知道我是谁吗？”
那人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旁边的秘书赶紧上前一步，凑到那人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
那人的表情从疑惑变成惊讶，从惊讶变成惶恐。
他立刻弯下腰:“哦，对不起对不起，我没有认出您来。先生，请进请进。”
他侧身让开，手朝办公室方向一伸。
林枫没再看他，把外套从肩上拿下来，搭在手臂上，大步往里走。
办公室的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林枫往里走了几步，目光落在正前方。
落地窗前，一把黑色真皮转椅背对着门口，椅背高耸，只能看见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手指上戴着一枚碧绿的翡翠扳指。
那人背对着门，一动不动，像是在看窗外的风景。
林枫站定。
几秒后，转椅缓缓转过来。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坐在椅子上，国字脸，眉毛很浓，嘴角微微向下。他穿着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块看起来就很贵的手表。
他一只手抬起来，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领带结，把它扶正。
然后他看着林枫，嘴角扯了扯。
“怎么？”他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你们苏氏集团谈生意，就派你一个人过来？”
林枫没说话。
他扫了眼办公室，然后走到旁边的沙发区，随手拉起一把椅子，往地上一放，一屁股坐下。
他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在空中晃了晃。
“没错，”他说，“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人看着他，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一下，从转椅上站起来，走到林枫对面，伸手拉过另一把椅子。
他一只手扶着椅背，身体慢慢往下坐，动作不紧不慢。坐下以后，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腿上，看着林枫。
“行，”他说，“那就聊聊。”
林枫没跟他绕弯子，直接开口。
“李总，苏氏集团这次派我来，就是想跟你说清楚，这个单子我们能给的条件，绝对比你手里那几家强。”
李总挑了挑眉:“哦？说说看。”
他直接发动了【舌灿莲花】，虽然心里清楚副作用会来，但这时候也顾不上了。
然后林枫开始说。
“价格方面，我们比市场价低八个点，这是底线，但运输全包，走我们自家的物流，时效比市面上快两天。”林枫一条一条往外扔，“售后这块，我们承诺二十四小时响应，七十二小时上门，质保期比行业标准多一年。账期？你要是愿意签三年长约，头半年可以先货后款。”
李总听着，脸上的表情从漫不经心变成认真，从认真变成若有所思。
林枫越说越顺，干脆放开吹:“还有技术团队，我们刚挖了行业里顶尖的人，以后产品迭代这块，我们走在前头。另外——”
李总抬起手打断他，眼神里带着点玩味。
林枫往后一靠，翘起二郎腿，脚尖晃了晃:“就这些，李总你可以考虑考虑。”
李总沉默了几秒，然后往后一靠，双手交叉放在腿上，看着林枫。
“就你说的这些，”他说，“我没有看到一点实际的东西。是不是有点太缺少诚意了？”
林枫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办公室的门被人敲了两下。
李总抬头:“进来。”
门推开，苏婉清提着个礼品袋走进来，脸上带着笑。
“李总，不好意思，刚才去买了点东西，来晚了。”
李总看见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然后笑起来。
“婉清来了？”他站起来，手往旁边的沙发一伸，“坐坐坐，快坐。”
苏婉清走过去，把礼品袋放在茶几上，在李总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林枫坐在她旁边。
李总看了眼那个礼品袋，笑了笑:“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
苏婉清也笑:“一点心意，李总别嫌弃。”
李总摆摆手，坐回椅子上。
他看了眼林枫，又看向苏婉清:“这位是……”
苏婉清说:“我朋友，林枫，今天跟我一起来听听。”
李总点点头，没多问，从桌上拿起一份文件。
“行，那咱们说正事。这次这个单子，我们这边已经评估过了，利润空间大概在这个数。”他伸出三根手指，“三成左右，主要看后续的运输成本能不能压下来。”
苏婉清翻开手里的资料:“运输那边我找人问过，如果走陆运，成本能控制在……”
两人你来我往，聊了得有二十多分钟。
林枫坐在旁边，听着那些数字和术语，有点犯困，但脸上一直保持着认真的表情。
李总把一份文件推过来:“这是初步的合同草案，你们可以先看看。”
苏婉清接过来，翻开看了几页。
正看着，会议室的门忽然被人推开。
一个穿着休闲西装的年轻人，带着笑走进来。
李总看见他，愣了一下。
年轻人笑着走过来:“李叔，我正好路过，听说您在这儿，就上来打个招呼。”
李总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顿了顿才说:“哦，好，好。”
年轻人没坐，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文件上。他伸手把文件拿起来，翻了两页，扫了几眼。
然后他抬头，看向林枫。
上下打量了一眼，嘴角微微勾了勾。
他把文件随手往桌上一扔，转头对李总说:“你们继续，我就在外面等着，待会儿一起吃饭。”
说完他推门出去了。
李总看着关上的门，脸上的笑容慢慢收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苏婉清，叹了口气。
“婉清啊，”他说，“不是我不给面子，只是现在……”他顿了顿，“可能不太方便。”
苏婉清把那份合同草案合上，往桌上一放。
她看着李总，脸上带着那种标准的商务微笑:“李总，我看我们聊得也差不多了。”
李总点了点头:“对对对，今天就先到这儿。”
苏婉清站起来，把文件收进包里:“那行，今天麻烦李总了。剩下的事情，咱们以后再商量。”
李总也跟着站起来，脸上的笑有点不自然:“好，好，再联系。”
苏婉清朝他点点头，转身往外走。
林枫跟着站起来，路过李总的时候，看了他一眼。
李总对上他的目光，又很快移开。
两人走出办公室，穿过走廊，经过前台的时候，那个年轻人正坐在休息区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咖啡。
看见他们出来，他抬起头，朝苏婉清笑了笑。
“苏小姐，这么快就走？”
苏婉清脚步没停，只是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三个人一起进了电梯。
电梯门关上，往下走。
苏婉清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开口对秘书说:“调查一下那个人的信息，我晚上要用。”
秘书点头:“是的，苏总。”
电梯到了一楼，三人走出去，上车。
车子往回开，一路无话。
——
几个小时以后，秘书敲开苏婉清的书房门，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苏总，已经查明白了。”
苏婉清接过资料，翻开。
秘书站在旁边汇报:“那个人叫宋元青，是宋氏集团的少东家，宋明远的独子。之前一直在国外读书，近些天才刚回国。”
苏婉清翻着资料，没说话。
秘书继续说:“他跟周家那边有关系，周家有个女儿叫周雨薇，两家好像在谈联姻的事。宋元青这次回来，应该就是为了这事。”
苏婉清翻到最后一页，看完，把资料合上。
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好了，我知道了。”她说，“你出去吧。”
秘书点头，转身出去，把门带上。
书房里安静了下来。
苏婉清坐在那儿，手指在茶杯上轻轻摩挲着。
周家的女婿。
她放下茶杯，靠进椅背里，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