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董滨暴虐称尊号 二侯合兵内生乱
却说长安董滨得知张洲、钱锋二人逃脱，勃然大怒，急令手下捉拿二人家小，尽行屠戮。只斩了钱锋一家四十余口；张洲家眷皆在青州，因此得免。董滨闻报愈加忿恨，即令吕忠、罗盾为左右护卫，带铁甲军八百余人，入宫废黜少帝，将朝中不肯归顺者，一并坑杀。
手下李术、樊顺、张应一齐劝主公称王。董滨听了心中暗喜，自思：我已废帝，麾下雄兵十万、良将百员，何不自立为王？
随即听从三人之言，自立为伏国大王，由此民怨沸腾。董滨全然不顾，即日起驾前往洛阳，每日带甲士三千随行。
董滨纵容部下劫掠村庄，遇男则斩，见女则淫，抢夺民粮，残杀百姓数千，日夜纵乐不休。自谓功高盖世，又遣李镇、张玩、董白、曲义诸将，日夜劫掠洛阳城内大户，夺得财宝无数，强征民丁无数，所得财宝大半赏赐部下。
董滨又令其弟董白饲养老虎，不与喂食，只令猛虎与人搏斗，胜者得活，败者葬身虎口。十日之内，洛阳军民数万，纷纷逃往关东、荆州一带。董滨又下令加重赋税，见有美色女子，强掳入宫；见壮丁便强征为役，令建造金台、鹿台、烽火台、寻阳楼等十余处工程，皆是宦官孔礼、费充二人所献之计。董滨对二人极为宠信。
董白为人更是险恶，强掳市民，奸淫掳掠，更胜其兄，纵兵扰民，竟以良民为贼，肆意屠戮。
孔、费二人又奏：“朝中尚有旧臣三十余人，可令饮污秽之水，以观其心。”
董滨从其言，令董白传召众臣上朝。三十余人中，只到二十二人。董滨等候片刻，勃然大怒，令吕忠将未到者满门抄斩；又逼到场二十余人饮下秽水。
众人之中，文喜、董芝大怒，拔剑便要砍杀董滨。尚未近前，董滨左侧护卫罗盾拔剑迎战，三剑刺死文喜，回剑斩了董芝。
董滨怒目大喝：“还不快饮！不饮者立斩！”
忽有人来报：未到之臣尽皆被杀。
余下二十人强忍悲愤，被迫饮尽。董滨见了，大笑起驾回宫。二十余人痛哭大骂，怨声载道。独有邓补冷眼旁观，含怒而去。
陆超见到这般场景，深恨自己不明，助董滨攻入长安。若不杀此老贼，我便是千古第一罪人。他暗下决心，准备寻找时机。
次日，董滨带甲士五千，在洛阳一带强抢美女，又令部下斩男丁、灭大户、剿山贼、游后宫、宴诸将，日日欢娱。部下皆呼万岁，百姓则暗中呼号起义。以张磡为首，洛阳民变爆发。
董滨闻报，亲自引军征剿。其部下皆念：“大王待我等不薄，今日若败，我等无葬身之地。”于是三军用力，奋勇杀敌。张磡手下皆是村民，只有镰刀、菜刀，如何抵挡铁甲精兵？董滨左有罗盾，右有吕忠，率军冲杀，张磡连败数阵，最终被罗盾斩杀，洛阳之乱遂平。
董滨野心愈大，先登金台大宴文武，复入后宫彻夜纵乐。
朝中尚有十余旧臣，以邓补为首，暗谋诛杀董滨，夺回朝政。李文、王参献上一计：可令并州刺史袁灵起兵，以讨贼为名，共诛董滨。邓补大喜，遣心腹暗中送信。
袁灵在并州刚刚击败张怒，得知天子被废、董滨称王，心中大怒，暂且搁置张怒，决意讨伐董滨，聚众文武商议。众人皆言：“国家危难，当会盟天下诸侯，共讨反贼！”
袁灵当即传檄四方，又写密信回报邓补。不料此信被董滨外甥牛哀截获。牛哀引弟牛角持信来见董滨。董滨看罢大怒，下令将信上署名之人，尽灭九族。
信上共十一人，只擒得十人，皆被董滨用利斧斩杀，血溅朝堂，弃尸荒野。十人临死，大骂董滨不得好死。
董滨见名单尚有袁灵一人，急召文武商议，整军备战。袁灵已起并州数万大军，兵至寿乐县。
此时樊城钱锋、照信陈禄得知董滨称王，皆怒不可遏。忽有探马来报：并州袁灵起兵讨伐董滨。陈禄即与众将商议，亲引陈滤、孔昂统精兵一万伐董，留急翻等镇守照信一带。
另一边，南明太守宋寻因其舅被陈禄所杀，无处容身，投奔祖籍宣城。宣城太守宋蒯见亲弟来投，收留细问情由。宋蒯大怒，却不敢轻举妄动，一连七日不提此事。
今闻陈禄引兵去打董滨，宋寻对宋蒯细说此事，随即暗中带十数人出城，置办纸烛，祭奠亡舅。
宋蒯在宣城暗制白盔白甲，招募军士，严令保密。二宋定下日期，准备偷袭照信。
且说董滨闻袁灵、陈禄两路来攻，于金台点兵：
令大将李镇为前军；樊顺所部为中军；张玩所部为合后；罗盾、董白为左右护卫；吕忠守长安，督运粮草，又令陆超相助。
吕忠正要劝谏，董滨已亲起精兵五万，往洛阳进发。吕忠不敢再言。
董滨一路纵容部下烧杀抢掠，兵过之处，人烟稀少，只有守将樊攀领兵五千驻守。洛阳城内有一豪族，乃董滨外侄，拖册，字文华，素有大志。他素闻舅舅残暴不仁，今又见其起兵与袁灵交战，遂带家小逃往兖州去了。
次日，袁灵下战书送至洛阳。董滨看罢，大喝：“来日阵前，各引精兵会战！”
次日，董滨亲引铁骑二万，浩浩荡荡往言山进发，途中与袁灵大军相遇。
董滨阵中，龙驹红楼伞盖，一面鲜红大旗，上书七个大字：“伏国大王董天师”
袁灵见了，怒不可遏。
董滨飞马出阵，大骂袁灵。袁灵大怒，出马对骂。
此时袁灵部将田显早已设下埋伏：令颜横、袁秧、王聘、许钟各引弓弩手三千，伏于左右；又令张圣引一万精兵，列于阵内。
董滨与袁灵对骂良久，各自力乏。董滨下令：谢忠、曲义、窦全三将为先锋，冲杀袁军。
袁灵见敌军来攻，拨马便退。三将奋力追杀，冲入伏击圈内。只听左右炮响，乱箭齐发。
曲义、窦全一马当先，自恃勇猛，不料被乱箭射退。
张圣见敌先锋中箭，急令精兵一齐冲杀。张圣一马当先，一枪刺死窦全，中箭死者不计其数。颜横、云天龙诸将分四路漫山杀来。
谢忠大惊失措，被云天龙斩于马下。曲义见势不妙，拍马而走。
董滨部下大乱，一战之下，弃甲丢盔者数千，投降者亦有三五千人。董滨在逃亡中，被杜勇一刀打落头盔，吓得魂飞魄散，飞马急逃。
幸得罗盾死战保驾，独力力敌张圣、颜横、袁秧、王聘、许钟五员大将，七合之内不落下风，后渐渐招架不住，被五将围在核心。幸得李镇、樊顺、张玩、张应、徐徖、郭熟六将拼死来救，方才杀出重围，大败退回洛阳。
董滨回城不到一个时辰，城外陈禄已引军骂战。董滨哪里忍得，即刻出城对敌。手下骄奢淫逸，全无战力，先锋骁将郭熟，被陈禄枪挑马下。
陈禄下令，将洛阳围了半城。
董滨在城内雷霆大怒，忽报：陈禄、袁灵各自派人四面围城。董滨顿时大惊失色，几乎跌倒。李术急忙劝谏，方才稳住心神。
随即李术传令：张玩、张应、樊顺、樊攀分守洛阳四门，坚壁不出，以防敌军攻城。
董滨深知此非万全之策，便令部将樊攀坚守洛阳，自己趁夜色领兵出逃。樊攀只是坚守，并不出战。
袁灵言道：“张怒此时未灭，不应全军出击、猛追猛打，况且无有缴获，空耗军力。”便下令就此退兵，回奔并州。
陈禄见袁灵兵退，自思长安兵马未动，我安能独力抵挡？便下令添营增灶，正欲退兵，忽报宋寻发兵突袭，照信城池将破！
陈禄大惊，老家若失，无容身之处，当即传令收兵，星夜回援。
二宋攻打照信已十余日，城内守将急翻心焦如焚，城中仅其一将，数千兵马，消息断绝，求援无路。宋寻只为等陈禄归来报仇，故未断其粮草，故意放信传出；宋蒯则一心破城掠宝，督军猛攻不止。东门残破不堪，未几被撞开，二宋人马蜂拥而入。
部下欲开其余三门，急翻暗忖：主公以守城相托，乃是信任，安可辜负！遂引军死保一门，二宋兵卒见三门大开，争相涌入，急翻被团团围定，进退不得。
陈禄大军终于赶回，不及休整，便与陈滤、孔昂分兵救门。
孔昂杀入东门，杀散敌军，然二宋兵马越聚越多，转瞬将其围困。敌将喝道：“观你也是一员勇将，何不归降，共求富贵？”
孔昂大怒，令士卒飞掷长枪，拔剑上前死战。此将原是钱锋部下张豪，兵乱后落草，被二宋收买，领军攻城。
张豪见孔昂勇猛，部下死伤甚重，不欲多言。孔昂看准张豪方位，一飞刀如流星飞出，正中其左眼。
张豪痛极狂吼，大怒调来弓箭手，乱箭齐发，孔昂与麾下士卒尽皆中箭身亡。
张豪剧痛哀嚎，左右急忙救治。另一边陈滤会合城内老兵奋力回击，乱军之中正遇受伤的张豪，当即不顾其他，直取张豪性命，一枪刺死，随后杀散重兵，救援陈禄。
二宋见陈禄归来，宋寻怒不可遏，拍马直取陈禄，大呼：“还我舅舅命来！”枪枪拼命，猛刺不止。陈禄左右招架，力不能敌，引马欲退，宋蒯已引军包抄而至。陈滤率生力军赶到，拼死救下陈禄。宋寻不肯罢休，一路追杀，陈军死伤惨重，奔逃之际连头盔都已失落。二人无奈，只得领残兵败将，逃往河东。
二宋入城收拾战利品，掳得陈氏家小老小与无数珍宝，二人因分赃不均，暗生嫌隙，虽未明言，心中已然不悦。
袁灵自洛阳退兵，还守并州，日夜操练军马，以备再讨董滨。其麾下有一将，名唤孟波，本是陈巢旧部，自恃曾历战阵，久居人下，心常不平。
一日酒后，孟波竟入帐见袁灵，出言不逊，自谓功高，不甘屈居人下。袁灵大怒，厉声斥退，自此不甚重用。
孟波心怀怨望，自忖在并州难有出头之日，便欲另投明主。先往投张怒，自言陈巢旧部，因与袁灵不睦而来。张怒素与袁灵为仇，一闻其与袁灵相干，不容分说，喝令乱棍打出。
孟波羞惭而退，旧友吴滋劝其暂投别处，再图机会。孟波又往投张环，张环知其与兄长张怒有隙，又非忠义之士，婉言谢绝。
一连两处碰壁，孟波心灰意冷。吴滋又引他往聊城投太守沈桑，孟波自夸勇武，求为将官。沈桑与军师耿聊见其志大才疏，不堪重用，只令入军当值。孟波耻于为小卒，愤然辞去。
辗转多日，一事无成，孟波只得辞别吴滋，回归乡里，暂求安身，不复言争霸之事。
袁灵在并州，不闻孟波之事，只专心整顿兵马，聚草屯粮，以为后图。一边打探洛阳消息，只待时机，再举讨董大旗。
本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