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场：健身房休息区
场景：健身房休息区。上午十一点多。宓子实从淋浴间出来，在沙发上坐下。
人物：宓子实
△ 他看了看时间，才十一点多，离午饭还早。健身房休息区有几张沙发，他走过去坐下，掏出手机。
△ 斗地主。好久没玩了。
△ 打开APP，领了每日奖励，点进经典模式。系统匹配了几秒，进了房间。
△ 这把他是农民，队友是个路人，地主是个ID叫“炸裂哥”的。
△ 牌发完，他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牌——17张，不算太好，但也不差，有两个炸弹，一个王炸，还有几个顺子。
△ 地主先出。“炸裂哥”上来就是三个二带一对。
△ 宓子实眼睛亮了。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梗，手指按在屏幕上，嘴里念叨出来：
宓子实：17张牌，你能秒我？你能秒杀我，我……
△ 话没说完，屏幕上弹出一串牌。飞机。“炸裂哥”直接出了一把飞机——三个三、三个四、三个五，带翅膀，一次性出完。
△ 宓子实愣住。他看着屏幕上那个“春天”两个字，看着自己的牌一张都没出，看着那个“失败”弹出来。
△ 石化。他就那么盯着手机，一动不动。17张牌，一张没出。对方真把他秒了。
△ 过了好几秒，他才回过神来，看着那个“春天”的标志，嘴里蹦出几个字：
宓子实：这特么也行？
△ 屏幕上的“炸裂哥”已经退出了房间，留下他一个人对着那个失败界面发呆。
△ 他默默点了返回，又点了继续匹配。
第487场：健身房休息区
场景：健身房休息区。一个下午过去。
人物：宓子实
△ 一个下午过去。
△ 宓子实还坐在健身房休息区那张沙发上。他保持着一个姿势——身体微微前倾，两只手捧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一动不动。
△ 手机屏幕亮着，上面又是一个“失败”的弹窗。
△ 第几把了？他已经记不清了。
△ 一开始他想着赢两把就收手，结果连输五把。然后他想，总得赢一把吧，不然太亏了。然后就连输了十几把。
△ 欢乐豆从五万输到三千，又从三千赢回两万，然后一口气输到只剩五百。
△ 最后一把，他拿到一手好牌，两个炸弹，一个顺子，心想这把总该赢了吧。
△ 结果地主上来就是一个王炸，然后连对，然后顺子，然后……没了。
△ 他看着屏幕上那个“失败”，愣了好几秒。
△ 然后他把手机往旁边一放，脑袋往后一仰，靠在沙发上。
宓子实：（对着天花板）不是，这游戏有毛病吧？
△ 沉默了两秒。
宓子实：（突然坐直，拿起手机指着屏幕）我他妈两个炸弹啊！两个！一个没出去就让人春天了？这匹配机制是哪个脑血栓设计的？
△ 他又把手机摔回沙发上。
宓子实：十七张牌一张没出，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就是对面出牌的时候我在那儿看戏，看完戏就输了。我连点“不出”都点累了！
△ 他站起来，在沙发前来回走了两步。
宓子实：（回头瞪着手机）还有那个“炸裂哥”，你ID叫炸裂哥你就真炸裂啊？你炸裂你去找职业选手啊，你炸我一个小农民算什么本事？
△ 他又坐回去，拿起手机翻了翻战绩——一片红色，输了得有二十多把。
宓子实：（盯着屏幕，语气从愤怒变成绝望）二十多把……我就赢了三把。三把。这还是人玩的吗？
△ 他把手机扣在腿上，双手捂着脸，深吸一口气。
宓子实：（从指缝里漏出声音）欢乐豆输光了还得看广告领救济粮……我堂堂一个开店的，混到看广告领欢乐豆的地步……
△ 他放下手，盯着天花板。
△ 休息区的灯是惨白色的，照得他脸有点发青。旁边没人，整个健身房这时候也没什么人。器械区那边偶尔传来一声杠铃落地的闷响，然后就又安静了。
△ 他就这么躺着，一动不动。
△ 过了不知道多久，他眼角的余光里，好像有什么东西飘过去。
△ 他微微侧过头。
△ 是空调出风口吹下来的一团灰，在地上滚了两圈，停住，又滚了两圈，最后滚到沙发底下不见了。
△ 他看着那团灰滚过去的方向，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画面——一片荒野，风卷着干草，从镜头前滚过去。
△ 他就那么看着那个方向，感觉自己现在就像那团灰，被风吹过来吹过去，最后滚进沙发底下，没人看见。
△ 又一阵空调风吹下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动了动。
△ 他没动。还是那么躺着。
宓子实：（低声）早知道这样，我出门还不如多带两条内裤呢……在这输欢乐豆，我图什么啊我……
△ 他把手盖在眼睛上，不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