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拉上外套拉链，正准备出门。
苏婉清便从沙发里抬起头：“去哪？”
“出去转转。”林枫摆摆手，接着拉开门走了。
到了地铁站台，林枫便靠着柱子坐下，然后打开系统面板。
【路人甲 疲惫+3】
【路人乙 看手机皱眉+2】
【情侣 女生生气+17】
【情侣 男生无奈+8】
【带小孩的家长 烦躁+11】
【小孩 委屈+14】
于是一分钟就进账76点，他嘴角勾了勾。
这时旁边西装男外放短视频，林枫便往另一边挪了半米。
列车进站时，他注意到旁边多了一个女人，灰色卫衣，很干净的脸。但她的情绪反馈竟然是空的。
林枫心想：有点意思。
于是她上车，他便跟上去。三站后她下车，他又跟了出去。
巷子里，她转过身面对着林枫。
“跟了四站地。”她说，“我以为你会在前一站拐弯。”
林枫没说话。
“谁的人？”她问。
“不是谁的人。”
她看了他两秒，然后说：“行，打吧。”
接着巷子里走出七个人，手里拎着棒球棍和镀锌管。林枫侧身躲开第一棍，同时抬肘挡了一下，虎口便震得发麻。他捡起半块断砖砸过去，结果砖碎了，背上又挨了一下。他闷哼一声，便退到墙边。
这时他看清了——七个人身上都裹着一层薄沙，硬得像混凝土。
他靠着墙，先把嘴角的血抹掉，然后问：“你们打人有工资吗？”
没人回答。
他便看向那个女人。
“你刚才为什么跟。”她问。
“好奇。”
“好奇什么。”
“你身上没有练武的气息，”林枫说，“但我不觉得你是普通人。”
她没说话，过了几秒才说：“你也是。”
不是疑问。林枫便没有否认。
她又看了他两秒：“你打不过他们。”
林枫没反驳。
“你应该看得出来，他们到现在都没下重手。”
林枫确实看出来了——他们在控制力道。
“你想问什么。”他说。
她便看着他：“你跟踪我的时候，在想什么。”
林枫想了想：“在想你是什么人。”
他顿了顿：“还有，在想我要多久才能到你五米内。”
她于是挑了一下眉，接着把手从兜里抽出来：“让他过来。”
拿棒球棍的立刻退开。林枫便走过去，停在她面前三米。
“你刚才说好奇。”她说。
林枫点头。
“现在不好奇了？”
他没答，只是笑了一下。
她便看着他。几秒后，她点头：“有意思。你是第一个被我打了还不报家门的人。”
她顿了顿：“也是第一个挨完打还敢站这么近的人。”
“我没挨完。”林枫说。
她便又看了他几秒，然后说：“行。今天就这样。”
接着她把兜帽拉起来：“下次别跟了。万一我心情不好，他们不会收着力气。”
说完她就转身往巷子深处走。走了几步，她又停下：“我叫季雯玥。”
然后她便走了。
林枫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他先给苏婉清发了一条消息：【晚点回。】
苏婉清便秒回：【哦。】
回到家已经快十一点。苏婉清看了眼他的脸：“摔了？”
“嗯。”于是她没再问。
林枫上楼，脱了卫衣。背上果然有一片淤青。
他便先用毛巾敷上，然后开始打电话。
“问你个人。”他对玄诚说，“季雯玥。”
玄诚沉默了两秒：“这名字我没听过。但我有个老友，可能知道点东西。明天给你信。”
接着他又打给柳白：“问你个人。季雯玥。女的，二十出头。”
柳白想了想：“没听过。你问这个干嘛？”
“今天碰到她了。”
“她找你麻烦？”
“算是。”
“需要帮忙就说。”
“你帮我打听就行。”柳白便应了。
第二天下午，玄诚回电。
“我那个老友说，二十多年前苏北有个狠人，叫季三爷。他有个女儿，那会儿五六岁。”
“我碰到的那个季雯玥，二十出头。”林枫说。
“年龄对得上。”玄诚说，“我再帮你问问。”
傍晚，柳白也回电：“查无此人。但她有七个手下，都会控沙？”
“是沙。”
“这路数我没见过。七个能控沙的人级，不是野路子养得起的。”
林枫便说：“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便在黑暗里坐着。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苏婉清：【下来吃饭。】
林枫便回：【来了。】
他起身，顺便扫了眼系统面板：情绪值3122，替死玉佩12000。
周四下午，公司在上班。
小赵走路带风。
【赵旭 自信+23】
【赵旭 干劲+31】
林枫便划掉入账记录，继续看稿。
四点半，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林顾问？”
林枫没说话。
“兰庭门口，”对方说，“我让你滚远点那次。”
林枫的手指便紧了一下：“彭大海。你从哪拿到这个号码。”
彭大海没答：“你那天跟了我们四站地，季家丫头没把你打残，挺意外。”
“你打电话就为了说这个？”
彭大海没答，电话里只传来打火机的声音。然后他开口：“你父亲是不是叫林正南。”
林枫没说话。
“行了。挂了。”
“等等。你怎么知道林正南。”
彭大海沉默了几秒：“十年前，我被少林逐出山门，有人帮过我一把。那人姓林。”
说完他就挂了。
林枫便坐在工位上。这时小赵喊他：“林顾问？”
“马上。”
他接着把刚打了半行的稿子删掉。彭大海，十年前，少林，有人帮过他一把，姓林。
他想起父亲最后一次离家：秋天，桂花开了。父亲说，出趟远门，很快回来。然后便再也没回来。
周五晚上，玄诚来了。
他把一叠纸放茶几上：“彭大海十年前被逐出少林的原因——他救了一个人。那人被戒律院追捕，彭大海放他走了。”
“他救的是谁。”
“不知道。档案封存。”
玄诚顿了顿：“但你父亲那辈，确实有人跟少林有过往来。彭大海现在替隐曜做事，但不是隐曜的人，只是受雇。”
林枫说：“他在等什么。”
玄诚便看着他：“等当年那个人。或者等那个人的消息。”
他接着顿了顿：“你父亲十年前还活着。他离开彼岸之后，还在做些什么。彭大海欠他一份人情。这份人情，现在在你手里。”
林枫说：“我没打算用。”
玄诚没问为什么。
他起身走到门口：“那个季雯玥，我老友又补了一条消息。季三爷失踪那年，他女儿六岁。之后三年没人知道她去了哪。九岁那年，她出现在东北，独自一人，灭了当地一个小帮派。十一口人，全部是钝器打死。”
他看向林枫：“九岁。你自己琢磨。”
然后门便关上了。
林枫坐在沙发上。
这时手机震了一下。
苏婉清：【明天周末，你有什么安排？】
他回答：【没安排。】
苏婉清便秒回：【那陪我去买书。】
林枫：【好。】
接着他把手机扔床上，结果后背的伤硌了一下。
他便翻了个身。
算了，明天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