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苏浅雪准时出现在清风谷门口。
苏晚意打着哈欠开门，看见她一身白衣、妆容精致地站在晨雾里，愣了一下。
“苏姑娘，你……这么早？”
苏浅雪点点头。
“你说今天开始上课。”
苏晚意抬头看了看天——太阳刚冒头，大概早上六点的样子。
她叹了口气。
“行吧，进来。”
苏浅雪跟着她走进院子，四处打量。
破屋子、破墙、破窗户，院子里还晒着几件补丁摞补丁的衣服。
她皱了皱眉。
“你们清风谷……就这么穷？”
苏晚意笑了。
“欠了一百万，你说呢？”
苏浅雪沉默了。
她想起自己从小到大，灵石随便花，丹药随便吃，法宝随便换。从来没想过，有人会穷成这样。
苏晚意看她那表情，摆摆手。
“行了，别同情了。来，上课。”
她带着苏浅雪走到后山灵田边，指着那片绿油油的稻苗。
“今天第一课——土壤的酸碱度与作物生长关系。”
苏浅雪认真地看着她。
苏晚意蹲下来，捏了一把土。
“你看，这土的颜色，黑中带褐，说明有机质丰富。闻一下——”
她把土凑到苏浅雪鼻子边。
苏浅雪下意识往后躲。
“闻啊，又不脏。”
苏浅雪深吸一口气，凑过去闻了闻。
“有……有点腥？”
“对，那是微生物的味道。”苏晚意把土放下，“土壤里有很多微生物，它们分解有机物，释放养分，供给作物吸收。”
苏浅雪一脸茫然。
“微……什么？”
“微生物，就是肉眼看不见的小东西。”苏晚意想了想，“你可以理解为……土里的灵虫，但比灵虫小得多。”
苏浅雪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苏晚意又指了指田里的稻苗。
“你看这些稻苗，叶子绿油油的，说明氮元素充足。氮是叶绿素的重要组成部分，没有氮，叶子就会发黄。”
她拔起一株稻苗，把根露出来。
“再看这根系，发达、白嫩，说明土壤疏松，氧气充足。”
苏浅雪盯着那株稻苗，忽然问：“你……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苏晚意笑了。
“书上看来的。”
“什么书？”
“《植物生理学》《土壤微生物学》《作物营养学》。”
苏浅雪沉默了。
她发现自己一个问题都听不懂。
苏晚意看她那表情，拍拍手站起来。
“行了，今天先讲到这儿。你回去消化消化，明天继续。”
苏浅雪愣了愣。
“这……这就完了？”
“完了。”苏晚意点点头，“一节课五百灵石，一个时辰。刚才讲了半个时辰，剩下半个时辰你回去自己琢磨。”
苏浅雪：“……”
她掏出五颗中品灵石，递给苏晚意。
苏晚意笑眯眯地接过来。
“欢迎下次光临。”
苏浅雪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回头。
“明天我还来。”
苏晚意摆摆手。
“随时欢迎。”
——
苏浅雪走后，苏晚意正打算回去补觉，山门外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她探头一看——钱多多带着小算盘，快步走进来。
“钱掌柜？您怎么又来了？”
钱多多笑眯眯地看着她。
“听说你昨天去问剑宗了？”
苏晚意点点头。
“去了。”
“听说你收了个学生？”
苏晚意又点点头。
“收了。”
“听说那学生是问剑宗的小公主？”
苏晚意笑了。
“钱掌柜，您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钱多多摆摆手。
“天枢城就这么大，有点风吹草动我还能不知道？”她顿了顿，“我今天来，是有正事。”
她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苏晚意。
苏晚意接过来一看——是一份合同。
“百宝阁独家代理协议”几个大字，格外醒目。
她愣了愣。
“钱掌柜，这是……”
钱多多找了块石头坐下。
“你看完再说。”
苏晚意低头看合同。
第一条：清风谷所有产品（丹药、法器、符篆等）由百宝阁独家代理销售。
第二条：百宝阁提供销售渠道、客户资源、物流支持，抽取销售额的一成作为佣金。
第三条：百宝阁向清风谷提供十万灵石的无息贷款，用于扩大生产。
第四条：清风谷需保证产品质量，每月供应一定数量的丹药和法器。
第五条：合作期限三年，到期可续签。
苏晚意看完，沉默了很久。
她抬起头，看着钱多多。
“钱掌柜，您这是……在帮我？”
钱多多笑了。
“不是在帮你，是在投资。”
她站起来，走到苏晚意面前。
“苏晚意，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在天枢城有多火？”
苏晚意眨眨眼。
“火？”
“对，火。”钱多多掰着手指算，“鬼打墙事件，你破了十年悬案；灵田减产，你搞出神水救活；丹药供应，你稳定产出上品；问剑宗五百亩灵田，你一天就找到问题。”
她顿了顿。
“现在天枢城都在传，说清风谷出了个能人，什么都会，什么都懂。想找你合作的商会，没有十家也有八家。”
苏晚意愣住了。
她还真不知道这些。
钱多多看着她那表情，笑了。
“你以为我今天来，是求你的？”
她摇摇头。
“我是来抢人的。那些商会都盯着你呢，我不抢先一步，回头你就被别人签走了。”
苏晚意沉默了三秒。
然后她笑了。
“钱掌柜，您这眼光，真是没谁了。”
钱多多也笑了。
“那当然，不然我怎么当上东域总掌柜？”
她把合同往前一推。
“签不签，给个痛快话。”
苏晚意接过合同，又看了一遍。
然后她抬起头。
“签。”
——
晚上，苏晚意把三个师弟师妹叫到一起。
顾清寒、温如玉、铁无双站成一排，紧张地看着她。
苏晚意把手里的合同晃了晃。
“从今天起，咱们清风谷，正式跟百宝阁签约了。”
三人愣了愣。
温如玉小声问：“三师姐，签……签什么约？”
苏晚意把合同的内容说了一遍。
三人听完，脸色各异。
顾清寒满脸担忧。
“三师妹，这……这会不会太急了？咱们现在的产量，能跟得上吗？”
苏晚意笑了。
“大师姐放心，我算过了。四师弟现在一炉能出八颗上品，一个月炼三十炉，就是二百四十颗。五师妹那边，法器产量也在稳步提升。”
她看向温如玉和铁无双。
“你们俩，有信心吗？”
温如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有！”
铁无双也举起手。
“有！”
苏晚意满意地点点头。
“好，那就这么定了。”
她掏出一个储物袋，倒出二十颗中品灵石。
“这是百宝阁给的无息贷款，十万灵石。咱们留五万做流动资金，剩下五万——修房子。”
顾清寒愣住了。
“修……修房子？”
苏晚意指了指破破烂烂的正殿。
“你看看这屋子，瓦片掉了多少块？墙皮剥了多少层？再不修，下雨天咱们就得打伞吃饭了。”
她又指了指温如玉的炼丹房。
“四师弟那窗户，碎了八次，每次都是用纸糊的。再糊下去，冬天非冻死不可。”
温如玉脸红了，低下头。
苏晚意最后看向铁无双。
“五师妹那炼器室，棚顶掀飞三次，山壁上八个坑。再不加固，后山都要被她炸平了。”
铁无双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苏晚意笑了。
“所以，这笔钱，咱们拿来修房子、加固炼器室、买新设备。”
她把灵石分给三人。
“大师姐，你负责采买材料。”
“四师弟，你负责监督工程质量。”
“五师妹，你负责……别炸太狠。”
三人齐齐点头。
——
第二天，清风谷热闹起来了。
顾清寒去天枢城采购材料，一趟一趟往回搬。
温如玉拿着苏晚意画的图纸，指挥工人修房顶、补墙皮、换窗户。
铁无双蹲在后山，一边炼器一边数着炸炉次数——今天只炸了一次，进步明显。
苏晚意坐在院子里，看着眼前这热火朝天的景象，忍不住笑了。
三个月前，这个宗门只有她一个人，破破烂烂，负债百万。
现在——
有社恐但能干的顾清寒。
有自闭但靠谱的温如玉。
有炸炉但进步的铁无双。
还有债主变合作伙伴的钱多多，原女主变学生的苏浅雪。
她忽然觉得，这债，好像也没那么难还。
——
晚上，顾清寒做了一大桌子菜，庆祝签约成功。
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菌菇汤，还有一大盆灵米饭。
四个人围坐在一起，吃得满嘴流油。
铁无双一边啃鸡腿，一边含糊不清地说：“三师姐，咱们以后是不是就不用愁了？”
苏晚意笑了。
“愁还是得愁，一百万还没还完呢。”
铁无双眨眨眼。
“那什么时候能还完？”
苏晚意想了想。
“问剑宗那单做完，就够了。”
铁无双眼睛亮了。
“真的？”
“真的。”
铁无双欢呼一声，抱着鸡腿啃得更起劲了。
温如玉看着苏晚意，小声问：“三师姐，那……那之后呢？”
苏晚意愣了愣。
“之后？”
“对，之后。”温如玉说，“还完债之后，你想做什么？”
苏晚意沉默了。
她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还完债之后，做什么？
躺平？
好像……也不是不行。
但躺平之后呢？
她看向眼前的三人——顾清寒、温如玉、铁无双，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她忽然笑了。
“之后啊……之后咱们继续赚钱。”
温如玉愣了愣。
“还赚？”
“对，还赚。”苏晚意点点头，“赚更多的钱，建更大的房子，买更好的设备，炼更厉害的丹药和法器。”
她顿了顿。
“咱们清风谷，不能一直这么破。”
三人互相看了看，忽然一起笑了。
笑声在修葺一新的院子里回荡，飘向夜空。
——
而此时，后山的某个角落，那个佝偻的身影仍在扫地。
月光下，老人抬起头，看向正殿的方向，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
“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继续扫地。
扫帚划过地面，留下一道道金色的痕迹。
那些痕迹，比之前更深了。
——
【系统提示：任务进度更新——“百宝阁独家代理”完成】
【获得成就：商业版图初现】
【当前债务：100万灵石】
【当前现金：23.7万灵石（扣掉修房子的钱）】
【距离下个月利息缴纳：8天】
【宗门状态：从“濒临倒闭”升级为“初具规模”】
苏晚意看着系统光幕上的数字，弯了弯嘴角。
八天，二十三万七。
还利息，绰绰有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