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急,别急,我这就细细说来,古早传说,白脸山里住着‘贝尔汗’(水神)……”掌柜深深叹了一口气,眼神中透露出一种对往事的追忆与感慨,随后缓缓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似隐似现的白脸山,开始讲述那段尘封已久的往事。
在很久很久以前,龙郡的百姓们都以为那白脸山上住着神仙,是难水寄住在护城河河的水神。即便传说也不知到底从哪一辈传下来的,总之是多亏了河神的镇守,护佑龙河太平,龙郡的百姓才能过上安宁的日子。
以前,这地方可是连年地动山摇,房屋倒塌,百姓流离失所,苦不堪言。自从有了这河神镇守的说法后,地动山摇的次数渐渐少了,变成了三载一现,百姓皆感神恩,年年冰祭牲醴。然而,每三年一次的地动,总会伴随着一个女子失踪,大家都以为这些女孩遇到的是自然灾害,心中除了悲痛与无奈,别无他法,彼时的人们尚未发现其中蹊跷。
直到二十年前,有两个从中原来的女子恰巧游历经过龙郡,便打算带些时日,事情就开始发生了变化。这俩女子可不一般,身手矫健,眼神中都透着一股英气。她们起初只是当做民间传闻而已,后来越来越觉得这事儿不对劲,便四处打听,想把这女子失踪的谜团解开。
两位女侠直言:“非神,实乃妖也!”
可民众们却不信她们的话,毕竟这水神的故事已经流传了太久太久,在大家心中早已根深蒂固。
当时的老郡守兼掌部落的巫祭司还在世,人称‘雅达干’。他是个心思细腻、洞察秋毫之人,实际上也察觉到了这事儿透着古怪,并且早已生疑,可还没等他查出个所以然来,正好意外就发生了。有一个被抓去的女子趁机逃了出来,她浑身是伤,有的是真伤,有的是蹊跷之伤,而且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在见到老郡守后,便梨花带雨的把所遭遇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原来,那根本不是什么河神,而是作恶多端的妖怪!
此时,老郡守却犯难了。原来,他早已将当时还是青年未得继承衣钵的大孩子送去远方学术,期望其能学有所成,回来造福一方。而这一去,尚未知归来待何时。
老郡守深知水妖此事刻不容缓,便决定自己先行动起来。他与那两名中原女子暗中商议,做了个巧妙的陷阱,打算自身为饵将那水妖引出现形。
终于,在一个风雪交加的夜晚,冰河裂壑,那水妖踏霰而出了。
听说吧,它是身形巨大,足有两丈多高,浑身长满了黑色的鳞片,在昏暗的光下依旧能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它的脸如同恶鬼一般,狰狞可怖,双眼散发着幽绿色的光芒,能穿透人的灵魂。它的嘴巴张得大大的,露出两排尖锐的獠牙,嘴里还不时吐出黑色的毒雾,散发着刺鼻的气味。它的四肢粗壮有力,爪子锋利如刀,每走一步,地面都会留下深深的脚印。
这河妖的形象,好似偷了玄武神兽的皮作样,活脱脱就是传说中邪恶的‘蟒盖’化身,东施效颦不说,简直让人看一眼便心生恐惧。
老郡守与两名女子毫不畏惧,立刻与水妖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战。
老郡守手持一把长剑,剑身闪烁着寒光,他身形矫健,如同一只敏捷的猎豹,不断地向水妖发起攻击。那两名女子也不甘示弱,一个手持双刀,刀光闪耀,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后不断追刺水妖;另一个则挥舞着一条长鞭,鞭子在空中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如同一条灵动的蛇,不断地抽打着水妖。
然而,那水妖十分狡猾,它见三人攻势猛烈,便掳起几个妙龄少女作为挡箭盾牌。这些少女吓得脸色苍白,惊惧的哭声回荡在夜空中,让人揪心不已。
大家心中即便有怒火,也不敢贸然下手,实在不忍伤及这些无辜的少女,拿百姓的命做输赢的垫脚石,与那邪恶的禽兽有什么区别?
老郡守心急如焚,他深知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又无可奈何。就在他因思虑而分神之际,水妖趁机发动攻击,以妖雾迷惑,接着一爪子抓向老郡守。老郡守躲避不及,被水妖抓伤了肩膀,鲜血顿时染红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咬紧牙关,坚持战斗。不料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老郡守不幸再次受了重伤,倒在血泊之中。
老郡守临终前以血画咒,封住水妖退路,二女方得斩其左爪,那妖自知不敌,便寻了个幌子,趁机遁入冰河脱逃。
从此,大家便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河神,而是作恶多端的“蟒盖”。
两名女子含着悲痛和愤懑,暂时代老郡守镇守此处,希望能等到老郡守的孩子早日归来。
偏偏那“蟒盖”若干年后又开始了神出鬼没。
慕容妱澕看似随意拨弄衣袂:“那确实是多年前的旧事了。”自己的娘亲,已然魂归故里十年了。
云苏摇头:“旧事不旧,开元三年虽复归唐,然某过营州时闻,大贺氏最后一位可汗邵固被可突于弑于吐护真水畔,部众尽附突厥,恰似离群的孤狼失了爪牙。”
慕容妱澕遂复望云苏:“那如今的契丹……”
云苏抚掌:“十八年可突于弑主乱政,杀李邵固,遥辇氏屈列遂被立为盟主,如今契丹八部早非大贺氏天下,已是遥辇氏代兴,屈列立为盟主那日,有百姓在渔阳城头望见北地狼烟,遥辇氏借可突于之乱夺权,恰似猛虎夺了病狮的领地,边地突发暴乱时,契丹附叛,本朝已无力再置更远的都督府羁縻,闻其已北迁至吐护真水上游,与奚、室韦诸部杂处,早非我大唐松漠都督府所能辖制。”他顿了顿,“真正的契丹八部铁骑,早已在遥辇氏麾下成军,西可胁奚,东可慑靺鞨,我等此番所遇有所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