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醒来,林枫没急着睁眼。他先摸了一下胸口。
卡片还在,只凉意比昨晚淡了点,但那股清净的气息没散。
他躺了两分钟,意识沉入系统面板。
没成想情绪值一夜涨了21点,应该是管家和婉清早起活动的反馈。再看【情绪感知】图标,右下角那道白色细线还在,没变亮也没变暗。
“还是老样子。”
林枫试着把意识沉进去。图标闪了一下,没反应。他又试一次——这次反馈来了。客厅方向,管家在厨房,阿姨在楼上,苏天明已经出门了。隔壁房间,婉清情绪平稳,带点专注,大概在看什么资料。
然后感知断了,比昨天断得还快。
“行吧。”
他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管家照例把药和水放在右手边。
“周姐的理疗约在九点半。”
“好。”
婉清坐在餐桌对面,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她把屏幕转过来。
“苏氏旗下的文化公司,人事部说可以安排个挂名职位,每周去两三次就行,不坐班,没什么具体活。”
林枫喝着粥:“什么岗位?”
“文案顾问。主要工作是给宣传册、内刊提意见,不想提可以不提。”
林枫沉默了两秒:“这是让我去养老。”
婉清把电脑收回去:“你现在本来就在养老。”
林枫没反驳。
饭后,他去花园慢走。老橘猫蹲在廊下舔爪子,看见他走近,尾巴甩了两下,没动。林枫走了三圈,在廊边坐下,从内袋摸出那枚硬币,放在掌心。
他知道这东西并不普通。他盯着硬币看了好一阵子。
“硬币内部……有东西。不是灵气,不是阵法,不是任何我已知的力量体系。就是某种存在。”
他收回意识,想起在界门里的最后一刻——力量耗尽,意识模糊,命运硬币在怀里融化,化作一股暖流护住心脉。
“那枚没了。这枚是剩下的,也是最后一枚。”
他试着注入情绪值,紧接着硬币就开始轻微发热,不是物理上的热,是更抽象的感觉。
“来了,那股‘流畅感’——像原本拧着的关节突然松开。”
老橘猫停下舔爪的动作,抬头看向某个方向。两秒后,一只麻雀从树上飞下来,落在猫前方三米处啄草籽。猫没动,就看着。麻雀啄了十几秒飞走了,猫继续舔爪子。
林枫把硬币收回内袋。那股“流畅感”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才渐渐消散。
他起身走回别墅,进门时管家正拿着电话,看见他便说:“林先生,理疗师刚打电话来,周姐今天临时有事,改到下午三点。”
“好。”
上楼经过书房,门半掩,苏天明在里面开会,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在谈某个项目的交付周期。林枫没停留,回了自己房间,在窗前坐下,又把硬币摸出来。
“刚才那次,是巧合还是真的有用?五十点情绪值换二十分钟‘事情好像顺利了一点’。代价是什么?不知道。但这可能是目前我唯一能动用的主动能力。”
他把硬币放回去,闭眼沉入系统面板。
下午理疗,周姐迟到了十分钟。
“不好意思,今天堵车。”
林枫说:“没事。”
她手法依然精准,力道依然到位,结束时还多按了五分钟肩颈,说:“算是补偿。你恢复得比预期快,照这个进度,再过两周可以增加运动量。”
林枫躺在理疗床上盯着天花板。门关上后,他把手伸进内袋——硬币触手冰凉,刚才那股“流畅感”已经散干净了。
“没了。”
他把硬币塞回去,闭上眼,开始做周姐教的呼吸放松。
晚上,婉清从公司回来,带了一摞杂志。
“文化公司的内刊,往期合订本。入职前先熟悉熟悉,翻翻就行。”
林枫拿起一本翻开。董事长致辞、重点项目巡礼、优秀员工专访——文字工整,配图清晰,没有任何需要提意见的地方。
婉清在旁边看电脑,忽然开口:“爸的意思是让你有个正常的社会身份。不是逼你上班,是以后万一有人查你,履历上不至于空白太久。”
“明白。”
“还有,”婉清视线没离开屏幕,“你那些朋友——玄诚道长、柳白、黑苗寨那边,以后跟你联系需要个合理由头。文化公司经常请外部专家做讲座、写稿子,挂名很方便。”
林枫抬头看她。她敲着键盘,没抬头。
“你想得挺周全。”
“是你没想到。”婉清说,“你以前不需要想这些。”
林枫沉默了两秒。
“她说得对。以前我只需要考虑怎么活下来,怎么赢,怎么在绝境里找一线生机。但现在不一样了——我得活着,往前走,并且让人看不出来我在往前。”
他开口:“内刊我今晚翻完。”
婉清嗯了一声,继续敲键盘。
夜里十点半,林枫准时熄灯,靠在床头继续想下午没想完的事。
“命运硬币的作用,大概摸到一点边了。消耗情绪值,换取短时间内的‘顺风局’。效果有限,不可控,有代价。但具体能顺到什么程度、极限在哪、代价是什么——一概不知道。”
他摸出硬币放在手心,月光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照在表面。
“需要实验,但不能乱试。只剩一枚了。”
他盯着硬币看了很久,想起父亲笔记里一段话,写在靠后的位置,字迹很潦草。
“‘有些东西,用一次是工具,用两次是依赖,用三次就是枷锁。你以为是你在用它们,其实是它们在用你。’”
他把硬币收回去,躺下闭眼。
打开了【情绪感知】图标,那道白色细线还在。他试着将情绪值往那里引,不是使用技能,只是“喂”。线亮了一下又暗下去。情绪值减到507点。等了几分钟,再试一次——亮一下又暗,减到502点。
“这是什么?预充值?温养?还是某种我都没理解的系统机制?不确定。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这系统没有完全死透。它只是伤得太重,像我一样,需要时间,需要养分,需要慢慢修复。”
第二天下午,婉清陪林枫去文化公司办入职。
“公司叫启明文化,在苏氏集团租用的写字楼里占半层,主要做企业内刊、宣传画册、年会策划,员工二十来人。”
人事经理递过合同,指着签名处:“林先生,顾问合同没有固定工时,您每季度交一次顾问意见就行。薪酬按月发放,有五险一金。”
林枫签了字。
周经理收走合同,笑道:“欢迎加入。对了,您隔壁工位是小赵,负责内刊编辑,以后跟您对接。”
她带林枫到工位。
隔壁工位戴眼镜的年轻人见状立马笑容略带局促的站起来
“林、林顾问好,我姓赵,您叫我小赵就行。”
林枫跟他握了下手。这年轻人手心有汗。
“紧张,好奇,还有点‘领导来了我得表现好’的惶恐。”
林枫说:“不用紧张,我挂名的,不干活。”
小赵愣了一下,随即笑出来,紧张消了大半。婉清在旁边看着,没说话。
办完入职,两人下楼。电梯里只有他们俩,数字一层一层往下跳。
婉清开口:“那个小赵,你一句话就让他放松了。”
“嗯。”
“以前你不会在意这个。”
林枫看着楼层数字:“以前不需要在意。”
电梯到了一楼,门开了。婉清先走出去,没回头,声音很平静:“那你现在需要了。”
随后林枫便也跟了上去。
“其实也不是需要。只是以前那双眼睛看的是生死,现在看的东西更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