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次项目投资启动会上,会议室里座无虚席,李杰佛坐在陈志强一旁,而策划部总监则站在投影屏幕旁,汇报着项目的策划与定位。
“先停一下。”陈志强扬手说。
“这个项目的定位,个人觉得过于高端,也十分激进。我建议你们还是再修改一下。”
策划部总监不敢继续讲下去,目光跳过众人,望向李杰佛。
“陈董,这一策划是经过我们深思熟虑过的,个人认为非常可行。现在市场低迷,中低端产品的接受度高。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只要花心思下血本,打造出非常优秀的产品,也能成功的。”李杰佛撇头向陈志强说。
陈志强思考了几秒,与他的目光对视,说:“还是不要冒险了,我们公司刚回血过来,还没足够实力推进这样的项目。”
“怕什么呀,陈董。你们不是还有我们杰斯特资本嘛。如果缺钱,我可以向总部沟通,我相信他们也会感兴趣的。”李杰佛回答说。
“李董,我还是坚持自己的看法,您还是带着策划部,再修改一下吧。”陈志强接着看向众人,继续说,“今天就到这里,散会。”
李杰佛闻言,猛地从座位上弹起来,重重拍了一下桌面,双眼不停闪烁:“你真是欺人太甚,处处针对我。陈董,您如果对我有不满,现在可以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来!”
“完全没有。李董,您多虑了,我这完全是就事论事。”陈志强起身,将一只手搭在他的肩上,解释道。
李杰佛身着一件灰色西服,衣领处还别有一枚银色胸针,此时被陈志强近距离接触,感觉受到极大的冒犯。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接着阴着脸,直接走出了会议室。
他开始不断向杰斯特总部反映,说陈志强是一个刚愎自用的人,还存在侵害股东权益的行为。他同时也频繁与一些董事成员接触,经常邀请对方吃饭,去高档会所里放松。
不久以后,李杰佛和杨鸣联名向其他董事成员提议,罢免陈志强,重新选举董事长。结果李杰佛以过半数选票优势,如愿当选。
没想到报复来得这么突然,陈志强愣愣地坐在椅子上,只感觉大脑化作一团浆糊,已经没有了任何反应。他直直地盯着李杰佛,内心的怒火慢慢燃起,却发现已没有宣泄的力气了。
李杰佛表情平淡地走过来,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陈董,请不要多虑哦,我们这都是为公司好。”
李杰佛便直接离开了。
望着对方远去的背影,陈志强将脸埋进撑起的双手中。
此时,附近的乐风叹了一口气,来到他的身旁安慰道:“果然是一匹狼,你要挺住哦。”
陈志强立刻挺直身体,笑着回应:“没事,只是丢了一个董事长的名头而已。”
没想到这件事刚过几天,李杰佛又主动召集大家,召开临时董事会议,
会议室内,众人鸦雀无声。
李杰佛端坐在主席位上,一脸严肃地看着手中的文件。
“陈总,最近公司的工程进展很慢呀。如果再这样持续下去,公司迟早要关门的。”
陈志强皱着眉头,向众人解释道:“行业持续下行,销售情况很差,只能控制支出,降缓开发进度。”
“啪”的一声,李杰佛将文件狠狠地甩在桌上,“我要的不是借口,而是效益,利润。”
他又摇着头,猛敲了两下桌面:“你要明白,既然坐在这个总经理的位置上,就要想尽一切办法,为公司和在座的各位股东创造效益。”
陈志强注意到其他董事成员都看着自己,连忙向李杰佛说道:“李董,我们要充分尊重市场规律,不能过于激进。”
“什么?我的人生字典里从来没有退缩两字。”李杰佛气得笑了,又一一扫视着众人,“我向董事会成员提议,罢免陈志强先生的总经理职务。”
乐风怒不可遏。他瞪大双眼,拍了一下桌子,指着李杰佛的鼻子:“你这个恶魔,完全是公报私仇!”
“乐董,您别生气。董事会是要看业绩的,我这完全是公事公办呀。”李杰佛流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
乐风没有回应,直接拉起陈志强,气冲冲地离开了会议室。
两人来到办公楼下的广场上,找到一处背阴的树池坐下。
阳光直直地照射下来,将庭院割裂成明暗两个世界。
陈志强眯着眼,缓缓掏出烟点燃。烟丝烧尽,显露出亮红的星火。
“陈董,也给我来一根吧。”乐风坐在前面,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可是您没抽过吧。”陈志强将烟送至半空中,迟疑了一下。
“没事,我也尝尝鲜。”乐风接过来点燃,猛吸了一口,结果被呛得咳嗽不止。陈志强笑了笑,前倾着身子,拍了拍他的后背。
“乐董,您现在有没有后悔过?"陈志强问。
“有什么后悔的。我觉得我当初投资你和你的公司是非常正确的。我是败在坏人手里。“他摇了摇头,“我跟李杰佛没完,我们之间一定要分出个胜负。“
两人沉默地吞吐着烟雾,各自打量起周围的景色起来。
广场上人员稀少,显得静悄悄的。偶尔间,乐风会轻咳一下。
“走吧,我们回办公室继续工作吧。与天斗自不量力,与人斗其乐无穷。“乐风将烟头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一脚,转身对陈志强笑着说。
他们的抵抗似乎毫无意义。
在接下来的时间里,被推选为总经理的邓勇,在李杰佛的指示下,借着裁员的名义,将陈志强的直系员工全部开除了。
陈志强发现剩下来的员工都特意与他保持距离,甚至有人在很远的位置见到他连忙躲开了。贵人地产的办公楼那么大,整个办公区却是冰冷的,陈志强走在里面,感觉自己就像一个孤独的游魂。
他放弃了尝试,躲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看看行业的研究报告和公司的财务报表,累了就来到沙发上,唤来乐风,一起品茶。
在闲暇的周末,他每逢晴朗的天气,便邀约乐风一起到城郊爬山。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他们陆续将大大小小的山峰都征服在脚下。
他们喜欢在艳阳的沐浴中,肩并着肩站在山顶上,眺望远方良久。
有一次,陈志强扭头问道:“乐董,你这一辈子事业有成,还有什么心愿没?”
只见乐风收住笑容,低头沉默几秒,眼神瞬间暗淡下来:“我这一辈子......看上去那么成功,那只是世俗的成功。其实,有时候.......我也寂寞,也很无助,特想有一个温暖的家,可惜的是——再也遇不到让我心动的人呢。”
听到这话,他一时失语,不知道怎么安慰对方。
乐风似乎察觉到气氛的尴尬,马上笑着拍了拍陈志强的肩膀:“嘿,有失有得,不是认识了你嘛,我的小兄弟。”
“谢谢乐董的认可。”陈志强腼腆地笑着。
“咦,我都叫你小兄弟了,还这样。”乐风微撅着嘴,用嗔怪的眼神看着他。
陈志强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很快,他眼睛一亮,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乐哥,我应该叫你乐哥。”
“哈哈,有前途!”乐风说得很大声,还特意用拳头轻轻捶了一下他的胸口。
“啧啧,结义简单地做完了,两个单身老男人要不要吃个大餐庆祝一下嘛?”陈志强回捶一下,目光深切地望着对方。
“那必须的。走,现在就去!”乐风挽着他的肩膀说道。
他们快步下山,驱车来到市中心一家普通饭店,走进一间狭小的包厢里。
菜点得不多,酒却选往好的选。
他们闻着诱人的菜香,没怎么动筷,只是一杯又一杯地相互敬酒。一番豪饮下来,不胜酒力的两人满脸通红,说话都开始摇头晃脑。
迷糊之际,陈志强突然盯着眼前的菜肴,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很快,豆大的眼泪夺眶而出,他赶忙将头埋在桌上,彻底地哭出了声。
“哭啥!有什么好哭的?”
陈志强只好挺直了身子,强抿着嘴,噙着眼泪望着对方。只见乐风与他对视一眼,眼神瞬间飘忽,也刷刷地掉下来泪来。
“乐哥,你还怪我,自己也像个婆娘似的。”
“怎么了,只......容许你哭,我就不能?”乐风摇晃着身体,将酒一饮而尽后,猛拍了一下桌面,“你到底哭啥?”
“我想初恋了。”陈志强揉了揉脸,挣扎着睁开双眼。
“我也是。”乐风红着眼,回应道。
两人默契地搭着肩膀,又不停地喝起酒来。
喝完三瓶白酒,又付完帐,他们相互搀扶,踉跄地走出包厢。走出饭店门口时,两人都狰狞地鼓起脸颊,于是马上放开彼此,蹲到台阶处猛地呕吐起来。
吐完后,陈志强抬起头,看到乐风已经趴在地上闭上了眼睛,连忙起身想去搀扶。
可是还没站稳,便感到头疼欲裂,全身酥软,随即眼皮快速下坠,身子也不受控制地软塌下去。
脑袋重重地砸在地上,他只感觉到一阵疼痛,又很快失去意识。
当再次睁开眼,陈志强才发现自己和乐风躺在医院里昏睡了两天。
他转身过去,用迷糊的眼看着躺在隔壁床位的乐风:“以后再也不喝酒了。”
“是呀,酒真不是个好东西。”乐风闭着眼,平静地回应道。
半个月后的一个晚上,在家休息的陈志强接到了乐风的来电。
“志强,我突然发现一个惊天秘密。”电话那头,声音显得非常激动。
“乐哥,什么秘密呀?”
“我发现李杰佛有转移公司资产、中饱私囊的行为。我正在收集证据,准备向公安机关和杰斯特资本总部举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