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站在人群中，玄诚与苏婉清一左一右陪在身边。
“林道友，今日授奖之后便尽早离开。”玄诚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
林枫点了点头。
台上，几位主办方长老已经就座。为首的青城派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以内力送出：“本届古武交流会至此圆满结束。现将擂台赛优胜者奖励，授予本届冠军——林枫。”
话音刚落，全场目光瞬间聚焦过来。
林枫缓步走上高台，步伐平稳，神色淡然。
长老掀开托盘上的红绸：“破境丹一枚，悟道石壁参悟令牌一面。”
台下响起低低的惊叹声。
林枫双手接过。玉瓶入手微凉，青铜令牌上刻着玄奥的云纹。
“多谢前辈。”
长老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说：“木秀于林，风必摧之。下山之后，自己小心。”
林枫心中一凛：“晚辈谨记。”
他准备下台时，一个阴冷的声音传来：
“且慢。”
墨先生从隐曜席位中站起身。他穿着暗紫色长袍，脸上挂着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墨先生有何指教？”青城派长老眉头微皱。
“指教不敢当。”墨先生一步步走上高台，与林枫相对而立，“有几句话想对这位林小友说。”
气氛骤然紧张，台下鸦雀无声。
墨先生看着林枫，笑容不变，声音压得极低：“真是英雄出少年啊。我那不成器的侄儿，承蒙你‘手下留情’了。”
“手下留情”四个字加了重音。
林枫神色平静：“擂台比武，各凭本事。墨幽兄实力高强，晚辈侥幸而已。”
“侥幸？”墨先生眼中寒光一闪，上前半步，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说，“机缘再好，也得有命享用才行。这世道险恶，山路崎岖，说不定走着走着……就摔下悬崖了。”
林枫眼神微冷，脸上却露出灿烂的笑容，故意提高音量：
“哎呀，墨先生真是太关心晚辈了！您放心，晚辈这人从小命硬，走路稳当得很。倒是您，年纪大了，山路难行，回去的时候可要小心脚下，别闪了腰。”
台下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
墨先生脸色瞬间涨红，额头青筋暴跳。
“你……”他浑身发抖，指关节捏得咯咯作响。
“墨先生还有何指教？”林枫一脸“真诚”，“要是没有的话，晚辈就先告退了。还得去悟道石壁参悟呢，时间宝贵。”
“好……好得很！”墨先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狠狠一甩袖袍，转身下台。
台下，隐曜众人脸色铁青，却不敢发作。
林枫对着墨先生的背影拱了拱手，从容下台。
“林兄，你可真是……”柳白迎上来，哭笑不得，“你这嘴，比你的功夫还厉害。”
林枫耸肩：“人家都骑到脸上来了，难道我还要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
苏婉清担心地拉着他的衣袖：“可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林枫眼神沉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吧，先去悟道石壁。”
悟道石壁位于青云山后山一处秘境。青城派长老在前面引路，林枫穿过层层阵法，来到一处天然洞窟前。入口隐蔽在藤蔓之后，无人带领根本无从发现。
“林小友，悟道石壁就在里面。”长老停在洞口，“每人只能参悟三个时辰。时间一到，无论有无收获，都必须离开。”
“晚辈明白。”
长老犹豫了一下，又说：“另外，石壁玄奥，能参悟多少全看个人机缘。切莫强求，以免伤了心神。”
林枫郑重行礼：“多谢前辈提醒。”
踏入洞窟，光线骤然暗下。通道蜿蜒向下，石壁上嵌着萤石勉强照亮前路。走了约一炷香的工夫，前方豁然开朗。
一个巨大的地下洞厅出现在眼前。洞厅高达十余丈，顶部垂落钟乳石，泛着淡淡的乳白色光泽。
洞厅正中央，一面巨大的石壁静静矗立。石壁高达五丈，宽约三丈，表面光滑如镜，呈现出温润的青色。站在石壁前，一股古老、深邃、包容万物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枫在石壁前盘膝坐下。按照长老所说的方法，他屏息凝神，尝试将心神沉入石壁。
一刻钟过去了。
两刻钟过去了。
半个时辰过去了。
石壁毫无反应。
林枫眉头微皱。他能感觉到石壁中蕴含着庞大的能量和玄奥的意蕴，但那些东西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屏障，无论如何都无法触及。
这不对劲。以他的精神力和悟性，不该毫无收获。
他睁开眼，灵眼术全力运转。石壁表面泛着淡淡的灵光，光芒在表面缓缓流淌，交织成复杂玄奥的图案。但那些图案模糊不清，难以解读。
“不对……”林枫心中一动，“也许不该用寻常的方法？”
他想起自己最擅长的，是情绪之力。这石壁蕴含着无数前辈的感悟，那些感悟中，必然包含着他们的情绪。
林枫再次闭眼。这一次，他没有试图去“理解”石壁的奥义，而是全力运转情绪感知。
感知如丝线般轻轻探向石壁。
起初是一片混沌，触感冰冷。但渐渐地，他“听”到了——不是声音，而是一种情绪的共鸣。
一丝微弱的喜悦浮现出来。那是数百年前，一位剑客在此悟出绝世剑招时的狂喜。
一缕淡淡的惆怅也随之出现。那是更久之前，一位道人参透生死、却无力挽回爱人性命时的哀伤。
一股坚定的执着紧随其后。那是千年前，一位苦行僧在此枯坐十年、终得大解脱时的决绝。
还有迷茫、困惑、豁然开朗、悲悯、豪情。
无数情绪，无数故事，如同沉睡在时光长河中的珍珠，被林枫的精神触须一一唤醒。
原来如此。
这悟道石壁，根本就不是用来“参悟”具体功法的。它是一个情绪的存储器，一个精神的共鸣器。历代前辈的“感悟”并非具体的招式和心法，而是在那一刻达到的某种精神境界、某种心境上的突破。那些境界，都以情绪印记的形式留在了石壁之中。
后人前来，若能引起共鸣，便能从中汲取到类似的心境，从而突破自身瓶颈。但这种方法太被动，效率太低。
而林枫有更好的方法。
既然这些是情绪印记，那他能不能吸收？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抑制不住。
情绪感知全力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将石壁中的情绪印记一一分辨、捕捉。紧接着，情绪同调启动——他要与这些印记建立连接，不是共鸣，而是吞噬。
第一个目标，他选择了那缕“喜悦”。那是纯粹的、不含杂质的喜悦，如孩童得到心爱玩具时的快乐，如久旱逢甘霖的畅快。
精神触须轻轻缠绕上去。
吸收。
嗡——
石壁表面泛起一层微不可查的涟漪。喜悦的情绪顺着精神连接涌入林枫的识海。没有记忆，没有感悟，就是纯粹的情绪能量。
【吸收高度精纯喜悦情绪+500！情绪值+500！】
林枫心中一震。这效率，比从活人身上吸收高了十倍不止，而且更加精纯。
紧接着，他选择了第二缕——“执着”。那是百折不挠、万死无悔的坚定意志，坚实如磐石。
【吸收高度精纯执着情绪+600！情绪值+600！】
然后是第三缕，“豁达”。那是看透世事、放下执念后的通透，开阔明亮。
【吸收高度精纯豁达情绪+550！情绪值+550！】
林枫贪婪地吸收着这些沉淀了无数岁月的情绪精华。短短一个时辰，他就吸收了近万情绪值，且质量极高，带来的精神力增长远超寻常。
然而，就在他沉浸在吸收的快感中时，他触碰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东西。
那不是一个情绪印记。
而是一整个完整的记忆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