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山没再多说，拍了拍林枫的肩膀，转身离去。
吴刚跟在他身后，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枫一眼，那眼神复杂得很——不甘还在，但恐惧和困惑也掺了进来。
从正殿侧门出去，穿过一条短短的连廊，还没到门口，里头的声浪就撞了出来。
“百年黄精！货真价实，假一赔十！”
“来来来，瞧瞧这把剑，吹毛断发，削铁如泥！”
“上古功法残卷，只此一本，错过可别后悔！”
一个破锣嗓子压过所有吆喝：“都别挤都别挤！老子的摊子都快被你们挤翻了！”
玄诚一踏进去，眼睛立刻亮了，迈开步子就往最近的摊位凑。林枫则放开鉴宝术和情绪感知，在人群中慢慢穿行。
大部分摊位上的东西都是普普通通的材料，灵气波动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偶尔有几件闪着微光的，标价却贵得离谱。
他走到一个角落里的摊位前，摊主是个满脸倦色的中年人，摊位上杂七杂八堆了一堆零碎。林枫的目光落在一块拳头大小、灰扑扑的石头上，鉴宝术的反馈让他心头一跳。
“这个怎么卖？”林枫拿起石头，随手掂了掂。
摊主瞥了一眼，大概是觉得这破石头终于有人问了，狮子大开口：“三十万。”
玄诚从旁边的摊位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凑到林枫耳边低声说：“这是劣质灵石？品相太差了，不值这个价。”
林枫微微一笑，把石头放回摊位上，站起身来：“二十五万，我要了。”
摊主犹豫了一下，大概是实在没想到这破石头还能卖出二十五万，痛快地拍了板：“成！成交！”
林枫付了钱，把石头收好。苏婉清好奇地看着他手里那块平平无奇的石头：“这是什么？”
“好东西。”林枫神秘一笑，“回去再告诉你。”
几个人继续逛，林枫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蹲下身，从一堆蒙灰的零碎里拣出一块巴掌大的古铜残片。玄诚接过去翻了个面，指尖在断口处摸了摸，眼睛一下子瞪得溜圆，拽着林枫的胳膊把他拉到一边：“这东西是阵法法器的碎片！而且看这纹路，年头不浅，市面上根本见不着！”
林枫点点头，面不改色地把残片塞进背包，又走到斜对面的摊位上，从一捆扔在角落、标着“处理”的干枯藤蔓里抽出一根。那藤蔓看着跟柴火棍没两样，表皮干裂，扔路边都没人捡，但鉴宝术的灵觉却在他指尖触碰的瞬间微微跳了一下——内部还保留着微弱的木属性灵气。
“这捆怎么卖？”林枫举起藤蔓朝摊主晃了晃。
摊主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正忙着招呼别的客人，头也没抬：“那破玩意儿啊，给五百拿走。”
林枫二话不说扫码付钱，把藤蔓往玄诚怀里一塞。玄诚抱着那捆藤蔓，脸上的皱纹都快笑开了：“林道友这眼力，真乃神人也！这些东西，贫道找了好几年都没找到！”
“运气好而已。”林枫把最后一件材料塞进背包，正准备离开交易区，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角落里一个无人问津的小摊上。摊主是个蒙着面纱的年轻女子，身形单薄，坐在那里一动不动，面前摆着几样看着再普通不过的物品。但鉴宝术的灵觉却在那堆东西里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波动，不是灵气，也不是阴气，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能量特征。
他走过去，拿起一个黑不溜秋、拳头大小的金属球。入手很重，比看起来重得多，表面冰凉，没有任何光泽。
“姑娘，这个怎么卖？”
女子抬起头，面纱上方露出的眼睛带着明显的疲惫，声音也有些沙哑：“这个……不卖。只换。换一颗回气丹，或者一株百年以上的安神草。”
林枫沉吟了一下，这两种东西他身上都没有。他从包里拿出几块品质不错的玉石，放在摊位上：“这些东西我没有。这些玉石，够不够？”
女子看了一眼，摇了摇头：“不够。”她犹豫了一下，往四周扫了一眼，快速说道，“除非你能帮我一个忙。”
林枫挑了挑眉：“什么忙？”
女子声音压得更低了：“这里不方便说。今晚子时，后山竹林，我等你。你若不来，这东西我就卖给别人。”
说完她利索地收起摊位，裹紧外衣，匆匆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交易区的人流里。
玄诚走过来，看着女子离去的方向，眉头微微皱起：“此人气息不稳，像是受了伤。她约你去后山，恐怕有诈。”
林枫把金属球掂了掂，收回包里。他的情绪感知在那女子身上捕捉到的东西很复杂——有警惕，有期待，还有一丝被压得很深的绝望。不像是在设陷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把背包拉链拉上，看了玄诚一眼，“再说了，我可不是一个人。”
玄诚无奈地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拦不住：“贫道陪你去便是。”
“好。”林枫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今晚，我们就去会会这位神秘姑娘。”
三人从交易区出来，沿着花园的石径往回走。
走着走着，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动静。一个穿名牌休闲装、油头粉面的年轻人带着两个跟班迎面走来，目光越过林枫和玄诚，直直地落在苏婉清身上，眼睛一亮。
“这位小姐气质非凡——”王浩上前一步，脸上挂着自以为倜傥的笑，“不知可否赏脸认识一下？”
苏婉清眉头一拧，后退了一步，语气冷淡：“请你放尊重些。”
王浩脸上的笑意一僵，随即沉了下来：“嘿，给脸不要脸是吧？知道我王浩是谁吗？”
话音未落，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平和里带着一股不容忽视的笃定：“王兄，还请自重。”
穿青色长衫的柳白从旁边的岔路上走来，背负长剑，步伐从容：“此地乃古武交流会，不是你可以肆意妄为之所。这位姑娘既然不愿，何必强求？”
王浩的脸色瞬间变了几变，嘴巴张开又合上，最后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柳……柳师兄。误会，都是误会。我这就走，这就走。”
他跟两个跟班灰溜溜地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不止一倍。
柳白转过身来，先对苏婉清拱了拱手：“姑娘受惊了。”
苏婉清也回了个礼，语气真诚：“多谢柳公子解围。”
柳白微微一笑，目光转向林枫，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这位兄台，方才见你出手，以巧破力，技艺高超，令人佩服。在下青城柳白，不知兄台高姓大名？”
林枫抱了抱拳：“林枫，一介散修而已。柳兄过奖了，雕虫小技，不足挂齿。”
“林兄过谦了。”柳白笑了起来，“能如此轻易化解吴刚的三招，岂是雕虫小技？不知柳某是否有幸，能与林兄结交一番？”
“柳兄客气，请。”
两人并肩而行，边走边聊。苏婉清跟在林枫身侧稍后的位置，目光落在林枫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林兄方才那一手卸力的功夫，用的是太极听劲的路子吧？”柳白侧头看了林枫一眼，“不过又在听劲的基础上加了点截脉的打法，吴刚那一爪力道刚猛，你搭上去的时机却恰到好处，早一分嫌急，晚一分就硬挨了。这种分寸感，没有十年功夫下不来。”
林枫摆摆手：“哪有那么玄乎，就是取巧罢了。他力大势沉，我正面接不住，只能借他的力往旁边引。”
“话是这么说，可真上了手，有几个能做到的？”柳白摇头笑了笑，又说起自己当年在青城山练剑时，师父让他举着剑站桩，一站就是半个时辰，手抖得像筛糠也不敢放下，“后来才明白，练的不是力气，是耐性。”
林枫笑了笑：“看来名门正派的弟子也不好当。”
【来自柳白的欣赏+666！】
【来自柳白的遗憾+233！】
“林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柳白说道，“这交流会持续数日，除了自由交流，明日还会开放自由交易区，后日还有一场年轻弟子的切磋擂台，算是重头戏之一。”
“随便看看，见识一下。”林枫随口答道，“交易区倒是可以去逛逛，说不定能捡到漏。”
“交易区鱼龙混杂，真假难辨，确实需要些眼力。若林兄有兴趣，明日我们可以同行，互相也有个照应。”
“那敢情好。”
柳白看了看天色，拱手告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