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旅馆，按请柬上的提示往天南山脉方向走。
山路越走越偏，天色也彻底黑透，玄诚从布袋里掏出夜明符贴在罗盘背面，幽幽的荧光照出脚下几步路。约莫走了一个多小时，翻过一道山梁，前方山坳里忽然亮起一片灯火。
林枫拨开树枝一看，山坳里居然藏着一座规模不小的度假村，亭台楼阁的轮廓在夜色里清晰可见，入口处设有关卡，几个穿统一劲装的守卫正在盘查来人。
林枫正要往前走，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一阵引擎声。一辆银灰色的越野车沿着盘山路开了上来，在停车场入口减速，车窗摇下，露出苏婉清的脸。
“林枫！”她冲他挥了挥手，推开车门跳下来。跟在她身后下车的是苏天明公司的一个老司机，冲林枫点了点头，便去找地方停车了。
林枫愣了一下，快步走过去：“你怎么来了？苏叔叔不是让你留在市内吗？”
苏婉清把遮阳帽摘下来扇了扇风，理直气壮地说：“我爸后来想了想，说这种场合多个明面上的身份也好办事。我是枫林置业的投资人，来考察度假村项目，名正言顺。再说了——”她压低声音，凑近了一点，“这种地方，他们看到我跟着你，顶多觉得你是带女朋友来见世面的，反而不会把你当回事。我爸说这就叫灯下黑。”
玄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点头道：“苏小姐所言不无道理。以世俗身份做掩护，确实比刻意伪装更自然。”
林枫看了苏婉清一眼，她正用那种“你敢拒绝试试”的眼神盯着他。他想了想，确实有道理——这种场合越大大方方，越不容易被人盯上。
“行，那就一起进去。跟紧我，别乱跑。”
苏婉清立刻换上一副乖巧的表情，把遮阳帽扣回头上，挽住林枫的胳膊：“走吧走吧，我都站累了。”
三人朝度假村入口走去。林枫能感觉到入口处那些目光齐刷刷地扫过来，看到他带着一个女伴和一位老道士，那目光里的警惕果然少了几分，多了几分不以为然。
轮到他们时，领头的青年伸手一拦，目光在林枫年轻的面孔和苏婉清身上扫过，带着不屑：“请出示请柬，或者证明你们的资格。”
玄诚上前打了个稽首：“贫道龙虎山玄诚，携友前来参会。”
“龙虎山？”青年眉头一挑，看玄诚年纪不大，林枫又是个生面孔，便存了刁难之心，“龙虎山的名头我们认得，但这位面生得很。阿猫阿狗都往里进吧！”
他的目光盯住林枫。
周围准备入场的人也看了过来，一副看热闹的架势。
林枫笑了。
他正愁没机会试试新玩具。
恐惧烙印，发动！
领头青年正等着林枫辩解或发怒，突然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
“呃……”青年喉咙里发出一声呜咽，脸色唰地惨白，额头冷汗直冒，双腿开始哆嗦。指着林枫的手颤抖着收了回来，嘴唇翕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们可以进去了吗？”林枫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可……可以！请……请进！”青年几乎是挤着嗓子说出这句话，连忙侧身让路，再也不敢看林枫一眼。
另外三个守卫面面相觑，纷纷让开。
林枫对着还在发抖的青年点了点头，带着苏婉清和玄诚，施施然走了进去。
【来自张明的恐惧+555！】
林枫满意地收到了第一笔见面礼。
穿过入口的廊道，眼前豁然开朗。度假村里面别有洞天，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布置得颇有几分古意。但往来之人大多气息沉凝，三五成群，彼此保持着微妙的距离感，偶尔扫过来的目光里都带着审视和打量。
苏婉清挽着林枫的胳膊，好奇地环顾四周。一个穿黑色练功服的壮硕中年正好也扫来目光，眼神如电，带着审视。苏婉清被那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往林枫身边靠了靠，压低声音说：“这些人看人的眼神，怎么都跟刀子似的。”
“别怕，一群纸老虎。”林枫拍了拍她的手背，“跟着我，保证你横着走。”
苏婉清白了他一眼：“谁要横着走，那是螃蟹。”
两人说话间，玄诚已经将场中的势力分布扫了一遍，压低声音给林枫介绍起来。
“那边穿黑色练功服、太阳穴鼓起的，是八极门的人。八极拳刚猛暴烈，在硬功一道上颇有名声。”林枫顺着玄诚的视线看过去，刚才打量他们的那个壮硕中年正好也在看这边，两人目光一触即分。
玄诚又朝另一侧抬了抬下巴：“那边穿青色长衫、背负长剑的是青城派弟子。青城剑法轻灵迅捷，以巧破力。”青城派的人低调些，但眼神里的傲气丝毫不减，对八极门那边投去的目光带着一丝排斥。
“还有一些独来独往的，”玄诚说着，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几个形单影只的身影，“可能是苗疆蛊师或隐世散修。这些人手段诡异，更需提防。”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还有隐曜的人，他们行事诡秘，不会明目张胆出现，但肯定混进来了。”
林枫用情绪感知扫了一圈，场中各路人马的情绪分布一目了然。大派弟子对散修和小家族的人带着优越感和鄙视，弱者则带着敬畏和谨慎，彼此之间暗流涌动。
“庙小妖风大，水浅王八多。”林枫轻声吐槽，“不过也好，层次分明，方便我按需取材。”
玄诚在一旁听着，心中暗叹：林居士这心态，真不是装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