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在密林里穿行了近一个小时,确认身后没有追兵后,他在一个被树根盘绕的天然树洞旁停下。
用情绪感知扫了一圈后,确认四周没有危险,便闪身钻了进去。
一松懈下来,伤处的虚弱感便再也压不住了。他靠坐在树洞内壁,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撕开肩头衣物,伤口已经肿胀发黑,麻痒感正沿着手臂往上扩散。
他掏出从刀疤脸身上搜到的解毒丹,倒出一粒。暗褐色药出立刻发出了一股怪味。
但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林枫吞下一粒,又把另一粒碾碎,混着玄诚给的解毒散敷在伤口上。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中带着刺痛的感觉化开,麻痒感被压下去不少。
他盘膝坐好,手握养心墨玉,运转《基础吐纳术》,用灵气配合药力冲刷伤口。
不知过了多久,林枫吐出一口带腥味的浊气,睁开眼。伤口黑肿消退大半,麻痒基本消失,只剩火辣辣的疼。
【伤势状态:左肩轻伤,战斗力下降百分之三十。】
总算压住了。林枫活动了一下右手,这才有空清点战利品。
首先是那个罗盘。巴掌大小,表面刻着天干地支和八卦方位,中心有个凹槽,背面有个不起眼的按钮。林枫注入一丝灵气,罗盘没反应。他想了想,按下按钮,指针疯狂转了几圈,然后慢慢停下——指向他自己。
林枫皱眉。他停止灵气输出,指针又晃了晃,垂下来不动了。
他用鉴宝术仔细检查全身,终于在左臂衣袖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发现了一粒比灰尘还小的透明晶体碎屑,正散发着微弱的阴冷波动。
被下了追踪。林枫眼神一冷,用指甲把碎屑刮下来,拿纸巾包好收起。
接着是那块令牌。入手沉重,材质似铁非铁,正面刻着墨字和云纹,背面有些残缺不全的符文划痕。没有灵气波动,应该只是个身份信物。
现金几万块,解毒丹还剩三粒。
最让林枫在意的,是从刀疤脸贴身内袋里找到的一张防水地图和一枚黑色卡片。地图上圈着几个红点,标注着“疑似古修洞府残迹”、“地气紊乱区”、“可能有阴灵芝生长”。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丙七三号疑似节点,待核查”——这似乎是隐曜的资源点地图。
黑色卡片正面是火焰与星辰交织的徽记,背面用暗金色的字写着:“凭此柬,可入南山坊市。”落款是一个隐字。
南山坊市。林枫心中一动,这不就是玄诚提过的修行者交易会?
他把地图和卡片小心收好。这两样东西,可能比雷击木还值钱。
现在的问题是,自己受了伤,隐曜知道他在这一带活动。原定的古山神庙遗址不能去了。林枫掏出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信号。他编辑了一条信息,设了定时发送。
他仰头说道 :“希望到时候,有机会发出去 。”
然后他摊开玄诚给的材料手册,目光落在一个备选地点上——本省东部一处废弃矿坑区,出产一种青金石,常年受地气滋养可能转化为低级土行灵材。最关键的是,它在返回本市的方向上,靠近公路。
就去这儿。
林枫在树洞里又调养了几个小时,天色微明时,悄然离开。
三天后,林枫出现在栖凤坡工地外围。
他脸色苍白,左臂吊在胸前,衣服刮破了好几处,沾满尘土和草汁。但眼神比离开前更锐利了。他没有直接进去,先找了个隐蔽处观察。工地上施工队正在平整场地、搭板房,秩序正常。玄诚的身影偶尔出现在核心区域,对着埋下的石头和木桩比比划划。
情绪感知扫过一圈——专注、疲惫、好奇,没有恶意。
林枫又感受了一下栖凤坡的气。煞气被约束了不少,核心区域有微弱的灵气波动,玄诚的阵法已经开始起作用了。
他绕到工地后方,来到玄诚的帐篷附近。
玄诚正蹲在地上画阵图,抬头看见林枫,先是一喜,随即看到他吊着的胳膊,脸色立刻变了:“林居士!你受伤了?”
林枫在行军床上坐下,把这几天的经历从头讲了一遍。
他一件一件说,玄诚听得脸色连变。
“我先是在一个峡谷里找到了雷击木。”林枫指着背包里那截焦黑的木头,“那东西藏在山洞里,洞口被灌木遮得严严实实。我钻进去一看,里头蹲着只狸子精,脑门上有一撮白毛,正守着那截雷击木。道长你是没见着,那狸子凶得很,冲我龇牙咧嘴的。”
“那居士是如何拿到的?”玄诚忍不住插嘴。
“拿牛肉干换的。”林枫笑了一声,“我身上也没带别的,就剩几包牛肉干。撕了一包扔过去,那狸子尝了一口,眼睛都直了。我又掏了几包放在地上,指了指它身后的雷击木,它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用爪子把那截木头推到我脚边了。”
玄诚捋了捋并不存在的胡须,啧啧称奇:“居士这运气和手段,贫道佩服。”
“运气好也就这一回。”林枫收起笑容,指了指自己吊着的胳膊,“从峡谷出来没走多远,隐曜的人就跟上来了。三个人,领头的脸上有道疤,手里拿着追踪罗盘,另外两个一个瘦高个一个矮壮。我躲到岩石后面,听那个刀疤脸亲口说的——墨先生下的令,趁我落单,死活不论。”
玄诚脸色一沉。
“我绕到一片乱石坡,地形好藏人,就在那儿设了几个陷阱。”林枫说着,比划了一下,“背包里带了震撼弹,我塞在石缝里用藤蔓做了绊发机关,又找了块几百斤的悬空巨石。等那个刀疤脸和矮壮手下追上来的时候,矮壮的那个先踩中了陷阱,震撼弹一炸,直接给他震懵了。我趁乱撬动了那块巨石——”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像是在讲别人的事:“然后我扑下去解决了矮壮那个。刀疤脸刀上有毒,跟他缠斗的时候我故意卖了个破绽让他划了一刀,趁他招式用老的时候一指头点中了他胸口大穴。”
玄诚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最后林枫把罗盘、令牌、地图和黑色卡片掏出来摆在行军床上,玄诚的神色彻底肃然起来。
“这罗盘是隐曜特制的搜灵盘,要配合灵引和口诀才能用。”玄诚拿起罗盘端详了一番,“这令牌是内部信物,等级不低。这张地图……价值连城,上面标记的很可能是他们还没掌控的资源点。”
他最后拿起黑色卡片,沉吟道:“南山坊市……贫道确有耳闻。东南几省修行圈子的半公开交易会,每季度一次,地点不定。这卡片就是入场凭证。算算时间,下一次坊市就在二十多天后。”
林枫精神一振。这正是获取材料、了解修行圈子的机会。
“不过风险不小。”玄诚提醒道,“坊市里有规矩不能动武,但离开后杀人夺宝的事常有。隐曜的人很可能也在场,你得万分小心。”
林枫点头:“我明白。当务之急是先加强栖凤坡的防护,提防隐曜狗急跳墙。”
玄诚赞同道:“居士放心。基础框架已经布好了,加上你带回的雷击木和青金石,三五日内就能把阵法激活。”
正说着,帐篷外传来脚步声和王工头的声音:“玄诚道长,苏小姐来了,还带了补给。”
玄诚看了林枫一眼,林枫点了点头。两人起身走出帐篷。
苏婉清正站在卡车旁边指挥工人卸货,一回头看见林枫,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他吊着的胳膊和苍白的脸色,几步跑了过来。
“林枫!你怎么受伤了?严不严重?”她的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惊慌和心疼。
林枫笑了笑:“没事,山里摔的,小伤。”
苏婉清显然不信,但她看着林枫的脸色,没有追问。她只是急切地说:“我车上有药箱,你先跟我回去养伤!”
玄诚在旁边适时开了口:“苏小姐说得对。林居士需要静养,这里有贫道看着就行。”
苏婉清连连点头,语气不容置疑:“对,你先跟我回去!”
林枫看了看工地,又看了看自己确实需要恢复的状态,没再逞强:“好,麻烦婉清了。”
回市区的路上,苏婉清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
林枫就在后排直接给苏天明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苏天明的声音带着明显的关切:“林枫?你回来了?这一趟怎么样?”
“回来了,受了点轻伤,不碍事。”林枫靠在副驾座椅上,左肩的伤口在换药后已经没那么疼了,“苏叔叔,有重要情况。晚上方便的话,我去您书房,把这几天的发现跟您和玄诚道长一起过一遍。电话里说不清楚。”
苏天明没有多问,沉声道:“好,晚上我在家等你。你先养伤,别的事不急。”
回到公寓,苏婉清坚持要帮他换药。看到伤口时手都在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以后……一定要小心。”她低着头,声音闷闷的。
“嗯。”林枫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应了一声。
晚上,苏家书房。
林枫把背包放到桌上,拉开拉链,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往外拿。
“先从刀疤脸身上搜的讲起。”他把那个追踪罗盘放在桌上,又摸出一块金属令牌搁在旁边,“这个罗盘能追踪灵气波动,我在峡谷里用鉴宝术的时候被它捕捉到了,他们就是靠这个一路追过来的。刀疤脸亲口说了,墨先生下的令,趁我落单,死活不论。至于这块令牌,是隐曜内部的身份信物,等级应该不低。”
苏天明拿起令牌翻看,脸色沉了下来。
林枫继续往外掏。几沓现金,一瓶解毒丹,这些摆在桌上轻飘飘的,他没多说。接着,他从背包夹层里抽出那张防水地图和黑色卡片,放在最上面。
“这两样东西,是从刀疤脸的贴身内袋里找到的。”林枫指着地图上那些红点,“这张地图标注了隐曜在好几个地方的资源点,有些是古修洞府的残迹,有些标注着可能有灵物生长。其中一个红点旁边写着‘丙七三号疑似节点,待核查’,应该是他们还没得手的地方。”
苏天明俯身看着地图,眼中精光闪动:“这等于拿到了他们的勘探情报。”
林枫点了点头,又拿起那张黑色卡片。卡片正面压着火焰与星辰交织的徽记,背面是一行暗金色的字。
“这张卡片是南山坊市的入场凭证。南山坊市,就是玄诚道长之前提过的那个修行者交易会,东南几省修行圈子的半公开聚会,每季度一次,地点不定。下一次就在二十多天后。”林枫说着看向玄诚,“坊市里有规矩不能动武,但出了坊市就不一样了。隐曜的人大概率会在场。”
玄诚接过卡片端详了几秒,神色郑重地点头:“正是此物。贫道云游时曾听几位道友提过,这坊市里什么都有——功法残篇、丹药、材料、法器,只要出得起价,没有买不到的。但也什么人都有,散修、小派传人、各路牛鬼蛇神,隐曜在那里出没不是一天两天了。”
林枫靠在椅背上,把话头转回正题:“我这次出去,材料找回来一些,但也交了学费。隐曜的报复不会停,栖凤坡的阵法得尽快激活。然后就是南山坊市——材料缺口还有一大半,那里是最好的机会。”
苏天明面色凝重:“你的安全是第一位的。安保方面我加派人手,暗中保护你和栖凤坡。明面上我也给隐曜的商业活动施加压力。”
玄诚在电话里说会加快阵法布置,同时在林枫公寓也加预警措施。至于坊市,他会尽量打听更多消息。
“坊市一定要去。”苏天明果断道,“资金、伪装身份、装备,我来准备。”
会议结束后,林枫回到公寓。
他站在窗前,手里摩挲着那枚黑色卡片。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咱们很快就会再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