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把笔记本推到玄诚面前。
玄诚拿起笔记本，指尖泛起一丝极淡的青色光晕，拂过封面和书脊。
片刻后，他睁眼道：“此物确有蹊跷。并非法器，也非灵物，但残留着一股执拗的探究意念，经年不散。书写者生前长期处于试图理解某种异常、却不得其门而入的状态。居士从何处得来此物？”
林枫往沙发上一靠，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哦，前几天闲着没事去商业街溜达，看有个旧书摊，就寻思着家里也缺一些摆件，随便买的。”
他放下茶杯，语气里带了点自嘲，“道长猜怎么着？没想到弄巧成拙，竟然整回来一本古籍。现在想想，指不定谁才是冤大头。”
玄诚听完，愣了一瞬，随即笑了：“两块钱换一条可能指向隐曜早期活动的线索，居士这运气，贫道云游多年也不曾碰到过几回。看来这并非偶然，而是居士与这道残留意念有缘。”
玄诚翻开细读，约半小时后合上：“书写者应是有道学底子、但未得真传的民间学者。他记录了许多城市中的细微异常——老井水温变化、古树雷击后反常茂盛、某些区域让人莫名心悸或安宁。这些大多符合地气紊乱或灵气逸散的特征，但他囿于见识，只能用风水玄学解释。”他指向其中一页，“这里说‘浊气蔽之’，可能指城市的人烟浊气，也可能指人为汇聚的阴煞之气。”
林枫心中一动：“隐曜的活动？”
“有可能。”玄诚神情严肃，“笔记中多次提到‘外魔窥探’，时间集中在近三五年。若他感知到的真是修行者窥探，与隐曜在此地活动频繁的时间吻合。此人或许无意中察觉了隐曜某些外围活动的蛛丝马迹。最后几页被撕掉，可能与他发现了更具体的东西有关。”
林枫收好笔记本：“这本笔记能帮我们拼凑隐曜在本市早期活动的轨迹。多谢道长。”
“居士客气。”玄诚摆摆手，“不过此人的观察角度虽不专业，却别有趣味。比如他对老城区古槐树的记录，与我之前感应到的木灵之气隐约呼应。或许我们可以顺着这些线索再排查一番，说不定能找到隐曜尚未发现的漏网之鱼。”
林枫看着玄诚兴致勃勃的样子，笑了：“道长对隐曜有所了解，可否详细说说？”
玄诚坐直身体：“据师门长辈和几位道友零散提及，隐曜并非传统修行门派，而是近几十年纠集起来的松散联盟，核心由一些修为不弱的散修和几个传承断代、行事偏激的小派修士组成。他们信奉实力为尊，摒弃了传统修行界的规矩。其主要手段有三：一是靠特殊探测法门定位灵气节点和灵物；二是擅长催发煞气、阴气、掠夺地脉灵气的偏门阵法，手段酷烈；三是网罗了一批修炼外门硬功或阴毒功夫的打手。墨先生在隐曜中地位不低，精于阵法与敛气之术，是本区域的主要负责人之一。”
林枫问：“传统修行界就任由他们如此？”
玄诚叹了口气：“如今灵气稀薄，各门各派大多封山闭户。只要隐曜不做得太过分，大多不愿招惹这等行事无忌的团体。而且据说隐曜背后还有更大的势力，真假难辨。”
林枫记下这一点：“依道长看，我们该如何应对？”
玄诚毫不犹豫：“当前不宜硬碰硬。以栖凤坡地脉节点为根基，先稳固下来。我可布置防护和隐匿阵法，虽不能完全阻挡高手，但可示警和拖延。同时利用这本笔记和寻气之术，主动寻找隐曜忽略的小灵气点或灵物，尽快提升实力。”
“道长高见。”林枫表示赞同，“寻找灵气点，除了罗盘还有更高效的方法吗？对地脉节点的利用，可有更进一步的方案？”
玄诚眼睛一亮：“寻气之法，除了罗盘定位，还可观山川形胜，察草木枯荣，感气息流转，需综合判断。地脉节点最简单的是布聚灵阵，将散逸灵气汇聚一处。但栖凤坡节点煞气混合，直接汇聚恐有碍心性，需辅以清心、化煞的小阵调和。若材料足够，甚至可尝试布置小五行防护阵，兼具隐匿、防护、迷踪之效，只是材料难寻……”
他越说越兴奋，干脆把杯中残茶往地上一泼，蘸着茶水在地上画起了阵图：“居士你看，这是最简单的聚灵阵，核心在于三个节点——引、聚、稳。引是入口，聚是中宫，稳是闭口。三者的距离不是死的，要看地形和灵气的自然走向来调。栖凤坡那道煞气如果不先化掉，灵气聚过来反而坏事，所以得在这个位置加一个小化煞阵，就像滤网一样……”
林枫听得认真，时不时插嘴问上几句，每次都正好问在关键处：“节点之间的灵气回路怎么走才不互相冲撞？”“符纸材料和玉石材料在阵法效果上的差别到底有多大？”
玄诚每回答一个问题，眼睛就亮一分。到后来，他干脆把《基础阵理图解》也摊开了，对照着地上的茶水图逐条讲解，语速越来越快，手指在地上指指戳戳，茶水干了就再蘸一杯。
夕阳西斜时，玄诚意犹未尽地停下：“林居士天资聪颖，能与居士论道，贫道受益匪浅。”
林枫笑道：“道长学识渊博，以后还要多请教。道长接下来有何打算？”
玄诚想了想：“贫道本想继续云游，但既与居士约定共抗隐曜，又得此线索，打算暂时在附近寻一处清静之地落脚，研究笔记，布置栖凤坡阵法，也为居士守望一二。”
林枫心中一动：“道长若不嫌弃，我在郊区还有一处空置的院子，可供道长清修。”
玄诚大喜：“多谢居士！”
送走玄诚后，林枫站在窗边，心中盘算：接下来是时候主动找灵气点了，不过在这之前，资金是个大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