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枫，”苏天明开口，语气比往常沉了几分，“你让我查的事，有结果了。真相比我们想的更复杂，也更危险。你现在方便的话，来一趟我书房，当面说。”
林枫放下手里的东西，应了一声，挂断电话便出了门。
苏家书房，苏天明坐在书桌后，面前摆着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脸色比平时凝重许多。林枫进门后，他也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将文件袋推到林枫面前。
林枫接过，没有急着打开，只是看着苏天明：“苏叔叔，您直接说。是工厂区布阵的那个组织？”
苏天明点了点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片刻后，他缓缓说道：“他们对外叫隐曜国际投资集团，注册地在开曼群岛，表面做风投和艺术品投资。过去一年在国内，尤其是我市，活动轨迹很可疑。”
他拿起桌上的平板，调出一张照片，推到林枫面前。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五岁，穿一件中式立领西装，面容清瘦。但林枫的目光一落在那张脸上，情绪感知便微微一动——他捕捉到一种刻意压制的修行者气息，阴冷而沉凝，比雷豹要强得多。
“这是他们的负责人，外号墨先生。”苏天明说，“很少露面，每次出现，都跟珍贵古玩或偏僻地皮的买卖有关。”
他手指在平板上划了一下，切换出一组图片——古玉、青铜器，还有几张荒山野岭的卫星图。林枫一眼就看出，这些东西没有一件是普通的商业投资品。
“他们的投资方向高度集中，”苏天明继续说道，“只针对有传说背景的古物和地理位置特殊的地皮。商业逻辑完全说不通。除非——”
“除非他们找的不是商业价值。”林枫接过话头，打开了文件袋。
他一边翻看资料，一边在脑海中调出系统地图，开始逐条比对。
第一处：三个月前，隐曜以高价拍下了翠微湖边一块常年闹鬼的荒地。系统地图上，那块地的位置标注着一个浅绿色光点，后面跟着一行注释——“微弱水属性灵气残余”。
第二处：两个月前，他们从一个破落家族手里强买了一对明代玉蝉。系统地图上，本市某处曾短暂亮起过“小型灵物”的光点，随后便熄灭了。是被转移了，还是被吸收掉了，不得而知。
第三处：就是近期，他们在城西废弃工厂区搞的那场阵法仪式。地图上，那里有一个暗红色光点，标注得清清楚楚——“紊乱的煞气与地脉混合节点”。
每一处，隐曜的目标都与系统地图上的灵气异常点完全重合。
他们不是在瞎买，而是在有目的地搜刮所有蕴含特殊能量的地点和物品。
林枫放下文件，抬起头来。
“他们的情报很准。”苏天明压低了声音，“有些东西，原主人自己都不知道有什么特别的，他们却能精准地找上门。我动用了非常规渠道去查，反馈很少，但都指向同一点——这个组织里，有真正的能人异士，可不是骗子。”
他顿了顿，看着林枫的眼神里多了几分郑重：“林枫，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婉清的事，拳场的事，还有你最近的动静，我都看在眼里。没有追问，是尊重你，也是相信你。”
“但现在隐曜盯上了同类的东西。你们之间，迟早会对上。你得早做准备。”
林枫沉默片刻，然后笑了笑：“谢谢苏叔叔。这些信息对我很重要。”
他拿起那张墨先生的照片，指尖在屏幕上敲了敲：“看来这位墨先生跟我的业余爱好，撞车了。”
“你打算怎么做？”苏天明问。
林枫转头看向窗外。夜色已经沉得很深，城市的灯火在远处忽明忽灭。他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冷意：“先弄清楚他们知道多少，想要什么。我的东西，就算暂时用不上，也不能让别人惦记。何况他们也不像会跟人商量的人。”
苏天明听出了林枫话里的分量，没有多问，只是点了点头：“有任何需要，苏家全力支持。”
林枫重新低下头，翻到文件袋里的最后一页。那是一张即将举行的高端古玩拍卖会的邀请函复印件，压轴拍品被标注得格外醒目——汉代皇室青螭纹玉璧。
他下意识地扫了一眼系统地图。拍卖行所在的区域，正有一个白色光点在微微闪烁。
林枫嘴角微微一勾。
三天后，嘉德春季珍品拍卖会。
林枫坐在后排角落的位置，穿了一身深色休闲西装，手里漫不经心地转着苏天明给他的那枚羊脂玉扳指，目光不紧不慢地扫过全场。
情绪感知悄然张开，场内各种情绪尽收眼底。前排几个收藏家脸上端着矜持，心里全是竞价的焦灼；侧方两个中年富商表面寒暄，底下暗流着互相试探的戒备。林枫一一掠过，很快便锁定了前排右侧的一个小圈子。
为首的正是墨先生。他穿一件藏青色唐装，神态从容地闭目养神，手里缓缓捻着一串念珠。身后半步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站姿扎实、眼神锐利，一看就是外家好手；女的穿一套职业套裙，戴着金丝眼镜，看上去是秘书角色，但林枫留意到她的呼吸节奏绵长而均匀，显然也有内息在身。
接下来几轮拍品轮番登场，但墨先生那桌却几乎没举过牌。
直到拍卖师提高了音量，语气里带上几分压轴的郑重：“接下来是本场压轴珍品，第88号拍品——汉代青螭纹玉璧！”
话音落下，礼仪小姐捧出一方紫檀木托盘，玉璧静静置于其中。青玉质地温润，壁面浮雕着盘旋的螭龙纹，在灯光下泛出一层幽幽的光泽。
林枫悄然运转鉴宝术。
玉璧周围顿时笼罩上一层浓厚的白色光晕，灵气浓度远超养心墨玉戒指，也比栖凤坡那个地脉节点的煞气精纯得多。这东西要是落到墨先生手里，不定能拿来做什么。
拍卖师落槌：“起拍价八百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十万！”
竞价一路飙升，几个收藏家轮番举牌，价格很快突破了两千万。
当价格叫到两千八百万时，墨先生终于睁开了眼，对女秘书微微颔首。
女秘书随即举牌，声音干脆利落：“三千五百万。”
一次加价七百万。场内几个还在犹豫的收藏家交换了一下眼神，陆陆续续都放下了牌子。
拍卖师环视全场：“三千五百万一次——”
就在这时，后排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不急不缓：“四千万。”
全场目光齐刷刷转了过来。
【来自全场的惊讶与好奇+1200！】
在这一片目光中，墨先生第一次转过头来。他的视线落在林枫身上，没有愤怒，也没有威胁，只是一道平静而沉凝的注视。
女秘书侧头看向墨先生，墨先生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
“四千五百万。”
“五千万。”林枫懒洋洋地举了举牌子。
“五千五百万。”
“六千万。”
“六千五百万。”
“七千万。”
两人叫价的语气一个比一个平淡，连眼皮都不带多眨一下。全场死寂，几个收藏家张着嘴，脑袋左右转个不停。连拍卖师都忘了喊节奏，举着锤子愣在台上。
价格就这么在两人的平淡叫价中冲破了一亿。女秘书的额头终于渗出了一层细汗，她再次转头看向墨先生。
墨先生捻念珠的速度快了一丝，然后点了点头。
“一亿一千万。”女秘书报出这个数字时，声音终于带上了一线紧绷。
林枫笑了。他把牌子往膝盖上一搁，两手一摊，肩膀一耸：“好吧，你赢了。恭喜。”
说完往后一靠，就不叫了。
女秘书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墨先生从座位上起身，神色依旧平淡。经过林枫座位附近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目光在林枫脸上扫过，没有停留，转身走向出口。
林枫回了个微笑。
【来自墨羽的憋屈与愤怒+2888！】
【来自墨先生随从的冷厉杀意+1666！】
【来自墨先生的深沉忌惮与探究+3500！】
【来自全场的震惊与兴奋+5000！】
等到那群人的背影消失在出口处，林枫手指摩挲着下巴，嘴角的弧度还没收回去。
一亿一千万买块玉，等他们回去发现东西里的灵气已经不翼而飞，不知道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