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场：主赛场
场景：主赛场。计时器归零，主持人声音响起。
人物：宓子实，主持人，敖光，白雨，顾笙，评委七人，选手若干
主持人：时间到！请所有选手停止操作，将作品送至前方评审台！
△ 选手们端着菜肴，排成长队，依次将作品呈给评委。
△ 子实站在自己操作台旁，手心在围裙上蹭了蹭。
△ 敖光端着牛排走过他旁边，刀叉摆盘整整齐齐，酱汁划了一道弧线。他经过时看了子实的操作台一眼——炖锅还冒着热气，旁边是切剩的半根萝卜。敖光的嘴角动了动，收回视线，继续往前走。
△ 白雨端着她的鱼生卷跟在后面。盘子里的鱼肉片薄得透光，卷着切成细丝的蔬菜，码得整整齐齐。她看见子实在看她，冲他笑了一下。
白雨：（压低声音）你那锅炖肉闻着挺香的。
△ 她说完就端着盘子走了。
△ 评委席那边传来刀叉碰瓷盘的声音。七个评委坐成一排，面前的桌子上已经摆了好几道菜。
△ 子实踮脚看了看。一个评委正在切敖光的牛排，切开以后低头看了看断面，跟旁边的评委说了句什么。两个人都点了头。
△ 白雨的鱼生卷端上去的时候，一个女评委夹起一卷，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放进嘴里。嚼了嚼。她在评分板上写了几个字。
△ 子实的炖马肉是跟前面几个选手一起端上去的。端上去的时候砂锅盖子一揭开，热气冲上来。评委每人舀了一小碗。一个戴眼镜的评委舀起一块马肉，筷子夹开，看了看纹理。又舀了一块萝卜。他嚼完以后，没说话，在评分板上写了点什么。
△ 子实收回视线。斜前方，顾笙站在她的操作台旁，正在用抹布擦台面。她的菌菇汤已经端上去了，碗里还剩一点底，搁在台子边上。
△ 她把抹布拧干，搭在水槽边。然后端起那只碗，把剩下的汤底喝了。喝完把碗放进水槽，拧开水龙头冲了冲。
△ 她抬起头，正好对上子实的目光。
△ 子实愣了一下，赶紧把视线移开。移开以后又觉得自己莫名其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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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场：选手休息区
场景：选手休息区。等待评分结果。选手们三三两两站着或坐着。
人物：宓子实，顾笙，白雨，敖光，其他选手
△ 子实靠在墙边，手里攥着围裙角。
△ 白雨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正跟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选手聊天。她说话的时候手势很大，笑起来眼睛弯弯的。
白雨：（对马尾女选手）你那个芋泥鸭方，我看着就想吃。你是怎么把芋泥裹上去不散的？
马尾女选手：裹的时候手要沾水。不沾水就粘一手。
白雨：学到了学到了。下次我也试试。
△ 敖光站在休息区的另一侧，抱着手臂。他旁边站着一个矮个子的男选手，正跟他说着什么。敖光听了几句，点了点头，没怎么接话。他的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在子实身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 子实下意识朝顾笙那边看了一眼。顾笙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头看手机。耳机只塞了一边，另一边垂在胸前。
△ 他犹豫了一下，走过去。
宓子实：那边有饮水机。你喝水吗。
△ 顾笙抬起头。
顾笙：不渴。
△ 子实点了点头，站在原地没动。
顾笙：（眼睛没离开手机）你紧张？
宓子实：还好。
△ 顾笙把手机屏幕按灭，抬起头看他。
顾笙：你从刚才到现在，手一直在搓围裙。那块布都快被你搓出洞了。
△ 子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围裙角确实被他揉成了一团。
宓子实：……习惯了。
△ 顾笙没接话。她把垂着的那边耳机也摘下来，绕了绕线，塞进兜里。
顾笙：你那个马肉，炖了多久。
宓子实：四十分钟。
顾笙：火候差不多。再久就柴了。
宓子实：你也做过马肉？
顾笙：没有。但肉的纤维粗细看得出来。你那个部位是后腿，纤维比前腿粗，不能久炖。
△ 子实看着她。
宓子实：你学的是法医。
顾笙：嗯。
宓子实：所以你是从解剖学的角度分析的。
△ 顾笙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
顾笙：算是吧。
△ 白雨从旁边走过来，手里端着杯水。
白雨：（对子实）诶，你是那个炖马肉的对吧？我刚才闻到那个味道了，放了八角没有？
宓子实：放了。还有桂皮。
白雨：我就说嘛。那个香味是复合的。（转向顾笙）你是那个木姜子根？我都没见过那东西。你是哪里人？
顾笙：省城的。
白雨：省城我知道有一家菌菇火锅特别好吃。你那个汤底的做法，跟那家有点像。
顾笙：可能。
白雨：（笑）你话好少啊。行吧，不打扰你们了。
△ 她端着水杯走开了。
△ 子实看了看顾笙。顾笙重新把手机掏出来，但没有塞耳机。
宓子实：她挺热情的。
顾笙：嗯。
宓子实：你不喜欢跟人聊天？
△ 顾笙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
顾笙：不是不喜欢。是不太会。
△ 她把手机放下。
顾笙：在学校的时候，同学聚餐，他们聊电视剧聊明星，我插不上话。后来就不怎么去了。
宓子实：那你平时干嘛。
顾笙：上课。解剖。看书。做饭。
宓子实：做饭的时候呢。
△ 顾笙想了想。
顾笙：做饭的时候不用说话。
△ 广播响了。
广播：各位选手请注意，评审结果已出。请回到主赛场集合。
△ 子实站直了身子。
顾笙站起来，把手机塞进兜里。她看了子实一眼。
顾笙：走吧。看看你的马肉有没有白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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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场：主赛场 · 宣布结果
场景：主赛场。主持人拿着结果卡片回到舞台中央。
人物：主持人，宓子实，敖光，白雨，顾笙，选手若干
△ 选手们站回自己的操作台旁。
△ 主持人清了清嗓子。
主持人：经过评委团的认真评审和合议，现在宣布，晋级下一轮的三十位选手名单。
△ 子实的手又攥住了围裙角。然后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松开了。
主持人：017号，敖光。对顶级牛肉的理解和火候掌控，无可挑剔。
△ 敖光微微点了点头，脸上没什么意外。
主持人：021号，白雨。刀工精湛，调味清新，将鱼的鲜甜完美呈现。
△ 白雨咧嘴笑了一下，朝旁边的马尾女选手比了个大拇指。
主持人：036号，顾笙。巧妙地运用了木姜子根这一特色香料，为传统的菌菇汤带来了极具辨识度的清新香气与层次感。创意与技巧融合得非常巧妙。
△ 顾笙站在原地，脸上没什么波澜。她的手插在兜里，手指动了动——只有这个动作。
△ 子实朝她那边看了一眼。
主持人：058号，宓子实。面对冷门且不易处理的马肉，选择了最恰当的炖煮方式。调味均衡，朴实中见功夫。萝卜吸收了肉汁，化平凡为美味。恭喜晋级。
△ 子实呼出一口气。一直憋着的那口气。
△ 他低头看了看操作台。炖锅还在，锅底剩了一层汤，已经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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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场：主赛场 · 晋级区
场景：晋级区。三十位晋级选手聚集。
人物：宓子实，顾笙，敖光，白雨，选手若干
△ 子实站在晋级区角落，手里还攥着那条围裙。他把围裙叠了叠，塞进包里。
△ 敖光从人群中走过。旁边有人跟他搭话，他应了几句，步子没停。经过子实旁边的时候，他看了子实一眼。
敖光：马肉。
△ 子实抬起头。
敖光：很少有人敢在比赛里选马肉。
宓子实：我看错标签了。
△ 敖光愣了一下。然后嘴角抽了抽。
敖光：……行。实话。下一轮看走眼的运气就不管用了。
△ 他走了。
△ 白雨从另一边蹦过来。
白雨：（拍了一下子实的肩膀）恭喜啊！马肉哥！
宓子实：……马肉哥。
白雨：怎么，不好听啊？那换个——萝卜哥？
宓子实：还是马肉哥吧。
白雨：（笑）行。下一轮加油。
△ 她朝顾笙那边也挥了挥手。
白雨：木姜子姐！加油！
△ 顾笙抬起头，手抬了一下，算是回应。
△ 白雨走开了。
△ 子实看到顾笙站在不远处，周围没什么人。他走过去。
宓子实：恭喜。
顾笙：你也是。
宓子实：你那个木姜子根，是在哪学的。
顾笙：西南。大二暑假去旅游，在一个寨子里住了几天。房东做菜的时候放的，我问他是什么，他掰了一截给我闻。
宓子实：然后你就记住了。
顾笙：嗯。那个味道不好形容。有点类似柠檬草，但更冲，带点辛辣。记住了就忘不掉。
宓子实：所以你今天用了。
顾笙：食材区看到有，就拿了。
△ 沉默了几秒。
顾笙：你刚才说，看错标签了。
宓子实：嗯。我以为是驴肉。驴肉我做过。马肉没做过。
顾笙：然后你怎么处理的。
宓子实：（想了想）就当驴肉处理了。两种肉的纤维差不多，马肉更紧一点。所以我炖的时间比驴肉短了一点点。
顾笙：你刚才在台上说“萝卜吸收了肉汁”。
宓子实：那个是临时想的。马肉本身味道重，萝卜吸了汤汁以后，把马肉的味道中和了。所以评委吃到萝卜的时候，不会觉得马肉太冲。
顾笙：你炖的时候就知道萝卜会起这个作用？
宓子实：不知道。炖完尝了一口才知道。
△ 顾笙看了他两秒。
顾笙：所以你是蒙的。
宓子实：差不多。
△ 顾笙嘴角动了一下。这次幅度比之前大了一点。
顾笙：行。蒙的也算本事。
△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
顾笙：下一轮的规则还没出。
宓子实：你紧张吗。
顾笙：（把手机塞回兜里）你刚才问过了。
宓子实：我问的是比赛前。现在问的是知道晋级以后。
△ 顾笙抬起眼看他。
顾笙：有一点。你呢。
宓子实：也是。
△ 两人站着，都没说话。
顾笙：（忽然开口）你那个马肉，其实还可以再炖五分钟。
宓子实：你怎么知道。
顾笙：你端上去的时候我看了眼砂锅。锅边有一圈油，还没完全收到汤里。再多五分钟，油和汤就融到一起了。口感会更润。
△ 子实看着她。
宓子实：你隔着三排操作台，看到我锅边的油。
顾笙：（语气平淡）习惯了。解剖的时候要看很细的东西。
△ 子实张了张嘴。
宓子实：……行吧。
△ 顾笙把耳机从兜里掏出来，绕了绕线。
顾笙：下一轮没这么容易了。你那个“看错标签然后蒙对”的打法，用不了第二次。
△ 她塞上一只耳机。
顾笙：我先走了。回去查查下一轮的赛制。
△ 她转身往出口走。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
顾笙：马肉炖得还行。真的。
△ 说完她继续走了。
△ 子实站在原地。白雨从旁边冒出来。
白雨：她跟你说什么了？
宓子实：她说我马肉炖得还行。
白雨：（笑）哇，从她嘴里说出来，那算是很高的评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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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场：选手休息区 · 稍后
场景：选手休息区。晋级选手散开，各自休息或交流。
人物：宓子实
△ 子实找了个角落坐下。
△ 几个穿着整齐厨师服的选手被一群人围着。敖光也在其中，正跟一个戴帽子的选手说话，手势不大，但旁边的人都在听。
△ 白雨坐在另一边的椅子上，正跟马尾女选手分享一包饼干。她把饼干掰成两半，递了一半给对方。
△ 子实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还有炖煮时留下的淡淡香料气味。他凑近闻了闻。八角，桂皮，还有马肉本身的那股味道。
宓子实：（低声）再炖五分钟。
△ 他把手放下。
△ 手机震了。宓晓笑发来的消息。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怎么样怎么样？！晋级了没有？！
△ 子实打字。
【炸鸡店小宓】：晋级了。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我就知道！！！！！[撒花][撒花][撒花]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什么菜？！评委怎么说的？！有没有照片？！
【炸鸡店小宓】：马肉炖萝卜。没照片。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马肉？？你什么时候做过马肉？？
【炸鸡店小宓】：没做过。看错标签了。
△ 宓晓笑发了一连串哈哈哈哈过来。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看错标签还能晋级，宓子实你可以的。姐没白疼你。
【炸鸡店小宓】：下一轮没这么容易了。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下一轮是下一轮的事。今天晋级了就是晋级了。晚上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炸鸡店小宓】：嗯。
△ 他把手机放下。
△ 场馆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工作人员开始收拾操作台，把锅碗瓢盆归拢到一起。清洁工推着拖把走过，拖把在瓷砖上留下一道湿痕。
△ 子实站起来，拎起包和刀具箱。
△ 走出场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橘黄色的。他站在门口的台阶上，吸了一口气。
△ 他摸了摸肚子。饿了。
△ 掏出手机，给宓晓笑发了条消息。
【炸鸡店小宓】：姐。晋江有什么好吃的。
△ 宓晓笑秒回。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多了去了。你想吃什么。
【炸鸡店小宓】：不知道。饿。
【宇宙第一美女摄影师】：那你随便找家店先吃。别挑，越挑越饿。
△ 子实把手机塞回兜里，拎着东西往街上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