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西洛克暴怒,身形暴涨,皮肤裂开,露出底下蠕动的黑色触须——根本不是西洛克,而是某种寄生型妖魔!
“啧,”巴尔姆叹气,“我就说嘛,真西洛克再自恋也不会穿这么土的靴子。”
战斗瞬间爆发。
西洛克抽出短刃,一个翻滚避开触须横扫;艾拉已化作雪貂,白影一闪,跃上妖魔后颈,利爪直掏其眼;巴尔姆则举着镰刀,嘴里念念有词:“以圣骨之名,赐汝三秒清醒——哎呀,药粉撒多了!”
妖魔动作猛地迟缓,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就是现在!”西洛克低吼,体内力量轰然涌动——序列3阶猎魔人的速度陡然拔高,刀光如电,直刺妖魔心口。
“噗嗤!”
黑血喷溅,妖魔发出凄厉尖啸,身体迅速崩解成灰烬,唯有一枚齿轮状的金属片叮当落地。
艾拉变回人形,捡起金属片,皱眉:“这是……时间核心?第三门的钥匙?”
西洛克喘着气,瞥了眼头顶——不知何时,书堆上方浮现出一扇古旧木门,门缝透出微光。“看来通关了。”
巴尔姆揉着摔疼的屁股,嘟囔:“下次能不能别用书堆当缓冲垫?我刚发现《妇科百症图解》硌我腰眼……”
艾拉一脚踢过去:“活该!”
三人走向木门,却听身后书堆深处传来一声轻笑。
“等等。”
声音清脆,带着笑意,却陌生。
他们回头。
一本摊开的书页上,墨迹正缓缓凝聚成一张少女的脸——黑发齐肩,眼睛弯如月牙,嘴角还沾着一点墨渍。
“你们拿错书啦。”她眨眨眼,“《九重门启录》在隔壁书堆第三层,左边数第七本。这本是《甜点烘焙秘籍》,我祖母写的。”
西洛克:“……”
巴尔姆:“所以刚才那妖魔,其实是被烤糊的奶油泡芙成精?”
少女咯咯笑起来,墨迹渐渐淡去:“快去吧。第四门……可不喜欢迟到的人哦。”
木门无声开启,门外是一条铺满齿轮与钟表零件的走廊,滴答声此起彼伏,仿佛整座迷宫的心跳。
西洛克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
艾拉跟上,低声问:“你说,她是谁?”
“不知道。”西洛克握紧刀柄,嘴角却扬起,“但我觉得……她可能比这破迷宫更麻烦。”
齿轮走廊比想象中更长。脚下每一步都踩在锈迹斑斑的钟表残骸上,发出清脆又沉闷的“咔哒”声,像是时间本身在打嗝。两侧墙壁嵌满了停摆的怀表、断裂的发条与半融化的日晷,偶尔有细小的齿轮从天花板簌簌落下,在三人肩头滚一圈,又跌入黑暗。
巴尔姆一边走一边用袖口擦鼻尖:“这地方闻起来像老钟匠的坟墓——还被老鼠啃过。”
艾拉没理他,目光始终锁定前方。走廊尽头隐约可见一扇拱门,门框上缠绕着藤蔓般的铜丝,随呼吸般微微起伏。她忽然停下脚步,蹲下身,指尖拂过一块嵌在地砖里的玻璃片。
“不是普通玻璃。”她低声道,“是记忆镜片。有人在这里留下过影像。”
西洛克皱眉:“别碰。万一又是陷阱。”
“怕什么?”巴尔姆凑过来,掏出一小撮银粉撒在镜片上,“我又不是没带净化剂……哎哟!”
银粉刚触到镜面,竟如水滴入油锅般炸开,腾起一缕淡紫色烟雾。烟雾中浮现出模糊人影——是个穿灰袍的男子,背对众人,正将一枚怀表塞进墙缝。那人动作迟疑,肩膀微颤,仿佛在哭泣。
画面一闪即逝。
“那怀表……”艾拉眯起眼,“和我们刚拿到的时间核心形状一样。”
西洛克沉默片刻,忽然抬脚朝那块镜片狠狠一踩。玻璃碎裂声刺耳,烟雾散尽,走廊重归寂静。
“走吧。”他说,“看太多过去的事,容易忘了现在要往哪走。”
三人继续前行。越靠近拱门,滴答声越密集,几乎织成一张声音的网。巴尔姆开始哼起不成调的小曲,试图压住心头莫名的焦躁;艾拉则不自觉地用指甲轻敲匕首鞘,节奏竟与钟表声隐隐同步。
就在他们距拱门仅十步之遥时,整条走廊突然倾斜!
地面如活板般向下翻转,三人猝不及防,齐齐滑落——却未坠入深渊,而是跌进一片柔软如云的白色空间。
这里没有钟表,没有齿轮,甚至连声音都被吸走了。头顶是朦胧光晕,脚下是蓬松如棉花糖的地面。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草味。
“……甜点烘焙秘籍的延伸场景?”巴尔姆小心翼翼捏了把“地面”,放进嘴里尝了尝,“嗯,真是糖霜。”
艾拉环顾四周,警惕未减:“太安静了。第四门的规则还没出现。”
话音刚落,远处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从白雾中走出——正是方才书页上的黑发少女。她赤着脚,裙摆沾着面粉,手里捧着一只还在冒热气的苹果派。
“你们来得刚好,”她笑盈盈地说,“烤箱刚响铃。要不要尝尝?加了‘真实果酱’哦——吃一口,就会说出心里最不敢承认的话。”
西洛克盯着那派,喉结动了动,却没接。
“第四门的规则是什么?”他问。
少女歪头,眼睛亮晶晶的:“规则啊……就是没有规则。”
她咬了一口派,满足地眯起眼:“因为真正的考验,从来不在门上,而在你们心里。”
艾拉的手悄悄移向腰间匕首,却被西洛克轻轻按住手腕。
他向前一步,直视少女:“那你到底是谁?”
少女没回答,只是将剩下的派放在地上,转身走向白雾深处。临消失前,她回头一笑,墨渍般的嘴角微微上扬:“我是守门人,也是迷路的人。而你们……是唯一能让我找到出口的钥匙。”
白雾渐浓,苹果派的香气却久久不散。
三人站在原地,谁也没动。
良久,巴尔姆挠挠头:“所以……我们现在是该吃派,还是该追她?”
西洛克弯腰,拾起那只温热的派,轻轻掰成三份。
“都做。”他说,“但先吃饱——接下来的路,恐怕没那么容易蒙混过关了。”
艾拉接过一份,咬了一小口。果酱微酸,带着奇异的回甘。
她忽然低声说:“我刚才……差点想说,其实我不信任那个时间核心。”
巴尔姆呛了一下:“哈?那你现在说了,怎么没被吞噬?”
派还没咽下去,艾拉就翻了个白眼:“因为现在不是在‘考验’里了,笨鸟。”
巴尔姆正要反驳,脚下地板忽然“咔哒”一声轻响。三人同时僵住。
“别动。”西洛克低声道,手已按上腰间的短刃,“刚才那声……像是机关被触发了。”
话音未落,头顶传来“哗啦”一阵脆响——不是塌方,倒像是……晾衣绳断了?
几件灰扑扑的长袍从天而降,兜头罩住巴尔姆。他手忙脚乱地挣扎,鸟嘴面具歪到一边,嘴里还叼着半块派:“咳咳!谁家在这密室里晾衣服?!”
西洛克忍笑,一把扯下袍子,顺手抖了抖——竟真有水珠滴落。“还是湿的。”他眯起眼,环顾四周。
白雾不知何时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间狭小的石室。四壁刻满褪色符文,中央摆着一张木桌,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本摊开的日记,还有……一只空果盘,边缘残留着苹果派的碎屑。
“这地方,有人刚待过。”艾拉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抚过桌面,没沾灰,“而且,走得很急。”
巴尔姆整理好面具,嘀咕:“说不定就是那个黑发少女。她该不会是迷宫里的保洁阿姨吧?一边设考验一边顺手洗衣服?”
“少贫。”西洛克走向日记本,刚伸手,艾拉突然按住他手腕。
“结界。”她眼神锐利,“书页上有活体封印,碰了会触发记忆回溯——或者直接把你脑子煮成粥。”
西洛克挑眉:“你懂这个?”
“夜行者干的就是潜入活儿,不懂点反制手段怎么混?”她嘴角微扬,却没松手,“让我来。”
她深吸一口气,身形骤然缩小,化作一只雪白的小貂,灵巧地跃上桌面。小爪子小心翼翼拨开书页,鼻尖几乎贴上纸面。
突然,整本日记“嗡”地一震,泛起幽蓝光晕。艾拉“嗖”地跳开,变回人形,脸色微白:“糟了,封印正在崩解!”
话音未落,石室四壁的符文逐一亮起,又迅速黯淡、剥落,如同墙皮老化般簌簌掉落。空气开始扭曲,仿佛空间本身正在溶解。
“跑!”西洛克一把拽住艾拉手腕,另一只手抄起巴尔姆的后领就往门口冲。
可哪还有什么门?方才进来的入口,此刻已被一道流动的银色屏障封死。
“结界崩解不是消失,是吞噬!”巴尔姆大喊,镰刀横在身前,“我们得在它把整个密室嚼碎前找到锚点!”
“锚点?”西洛克环顾四周,目光落在那盏油灯上——灯焰纹丝不动,连烟都没冒一缕。
“灯!”他冲过去,一把抓起油灯。就在指尖触碰到铜座的瞬间,整个空间猛地一滞。
剥落的符文停在半空,飘浮的灰尘凝固如画。唯有灯焰,轻轻晃了一下。
“聪明!”艾拉眼睛一亮,“这是‘静滞锚’,用稳定能量源固定局部时空。”
“那还等什么?”巴尔姆凑过来,“快许愿啊!”
“许你个头!”西洛克哭笑不得,“这玩意儿只能撑一会儿,得赶紧找出口。”
艾拉却盯着油灯底座,忽然“咦”了一声:“等等……这灯座上刻的是……‘致吾友L’?”
西洛克心头一跳。L?洛伦大陆上,能用单字母代称的传奇猎魔人,只有那位——传说中九阶巅峰、失踪百年的“洛”。
他体内那股沉睡的力量,似乎微微躁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油灯“啪”地熄灭。
静滞效果消失。
崩解继续。
但这一次,墙壁剥落后露出的不是石砖,而是一扇雕花木门——门缝里透出暖黄灯光,还有……晾衣绳的影子?
“又是衣服?”巴尔姆一脸崩溃,“这迷宫是不是兼职洗衣房?”
西洛克却笑了:“不,是线索。”他推开门,一股熟悉的苹果派香气扑面而来。
门外,是个小小的庭院。石阶上坐着个穿围裙的老妇人,正哼着歌往绳子上挂一件湿漉漉的黑袍——正是巴尔姆刚才被罩住的那件。
她抬头,笑眯眯:“哟,吃完了?派还合口味不?”
三人面面相觑。
艾拉眯起眼:“你是谁?”
老妇人拍拍手上的水珠,慢悠悠道:“第四门的看门人,也是第五门的引路人——顺便,兼管迷宫后勤。”
巴尔姆:“……所以衣服真是你晾的?”
“不然呢?”她翻了个白眼,“你们打打杀杀弄脏的袍子,总得有人洗吧?”
西洛克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莫名消了一半。
但下一秒,老妇人笑容一收,指向庭院深处:“不过,想进第五门,得先帮我找样东西——我那只逃跑的猫,偷走了‘时间之匙’,钻进东边的枯井里了。”
“猫?”艾拉问。
“对,黑的,尾巴尖带白,脾气坏得很。”老妇人叹气,“它最讨厌穿黑袍的人。”
巴尔姆下意识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刚被晾干、还带着皂角清香的黑袍,嘴角一抽:“……它现在肯定在井底磨爪子。”
老妇人点点头,从围裙兜里掏出一枚铜铃铛,轻轻一晃。清脆的“叮”声在庭院里荡开,却没引来猫,反而让东边枯井口冒出一缕淡紫色的雾气。
“它藏进‘回响井’了。”老妇人皱眉,“那地方会把闯入者的记忆碎片投射成幻象——你们得小心点,别被自己的过去绊住脚。”
西洛克盯着那缕紫雾,忽然问:“时间之匙是什么?”
“一把能短暂逆转局部时间流的钥匙。”老妇人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把普通的黄铜钥匙”,“不过对你们来说,可能更像是一块烫手山铁——用不好,会被自己的时间线缠死。”
艾拉抱起双臂:“所以,我们得下去抓一只讨厌黑袍的坏脾气黑猫,还得在它用时间之匙把自己藏进百年幻象前把它揪出来?”
“差不多。”老妇人递来三枚湿漉漉的橡果,“含着,能屏蔽部分记忆干扰。别吞,也别咬破——除非你想尝尝自己七岁时打翻牛奶的味道。”
巴尔姆接过橡果,嘀咕:“我七岁打翻的是整锅炖蜥蜴……”
三人走向枯井。井口不大,青苔斑驳,边缘刻着一圈细小的猫爪印,像是某种古老符文的变体。西洛克探头往下看,只见井壁湿滑,深处隐约有微光闪烁,还有……一声极轻的“喵”。
不是撒娇,倒像是冷笑。
“它在等我们。”艾拉低声说,“而且很不耐烦。”
西洛克将橡果含入口中,一股清凉的涩味瞬间弥漫舌根,脑海里翻腾的杂念竟真的安静下来。他率先攀下井沿,靴底踩在湿滑的石阶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艾拉紧随其后,身形轻盈如影。巴尔姆落在最后,一边往下爬一边小声抱怨:“早知道就不穿黑袍了……要不我把袍子脱了?”
“别动!”艾拉突然低喝,“你脚下第三阶,是幻阶。”
巴尔姆僵住。他低头一看,那块石阶表面完好,但仔细看,边缘微微扭曲,仿佛水面倒影。他慢慢收回脚,冷汗滑进鸟嘴面具里。
井底比想象中宽敞,像一个倒扣的陶罐。中央有一汪浅水,水面映着无数个他们——有的在笑,有的在怒吼,有的浑身是血。而那只黑猫,就蹲在水中央一块浮石上,尾巴高高翘起,尾尖一点白毛在幽光中格外刺眼。
它面前,悬浮着一枚银色的钥匙,形如沙漏,内部有细沙缓缓逆流。
“时间之匙……”西洛克屏息。
黑猫转过头,金瞳如刀。它没叫,只是抬起前爪,轻轻一拨。
水面骤然翻涌。
刹那间,三人眼前的景象碎裂重组——
西洛克站在一片焦土之上,远处是燃烧的塔楼,风中传来号角与哀鸣。他手中握着一柄从未见过的长剑,剑身铭文灼热发亮。
艾拉发现自己蜷缩在一间密室角落,四周全是锁链,墙上刻满她看不懂的咒文,而她的手腕上,有一道正在渗血的旧疤。
巴尔姆则站在高空云层之上,背后展开一对巨大的羽翼,羽毛片片剥落,化作灰烬。他低头,看见下方大地裂开,深渊中伸出无数只手……
“别看!”艾拉的声音穿透幻象,“那是被井水放大的执念!盯住猫,只有它是真的!”
西洛克猛地咬破舌尖,剧痛让他清醒。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聚焦在那只黑猫身上。猫似乎有些意外,歪了歪头。
就在这时,巴尔姆突然大喊:“嘿!小黑!你偷的钥匙是不是掉漆了?我看它左边缺了个角!”
黑猫耳朵一抖。
——钥匙根本没有缺角。
这是巴尔姆瞎编的。
但猫信了。它低头去看钥匙,金瞳里闪过一丝狐疑。
就是这一瞬!
艾拉化作白貂,如一道雪光掠过水面。黑猫警觉抬头,却已晚了一步——白貂一口叼住时间之匙,转身就跑!
“喵嗷——!”黑猫暴怒,扑空摔进水中,溅起大片紫雾。
三人趁机冲向井壁另一侧的出口——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藤蔓缠绕的拱门。
老妇人的声音从上方悠悠传来:“记住!钥匙只能用一次,选好时机再拧!”
西洛克回头,只见黑猫从水中跃出,浑身湿透,眼神凶狠,却没再追。它只是盯着他们,尾巴甩了甩,然后“噗”地一声,化作一缕烟,消失在井底。
三人喘着气站在拱门前。
巴尔姆吐出橡果,擦了擦嘴:“所以……我们现在有了一把能倒转时间的钥匙,但只能用一次,还得对付第五门?”
西洛克看着手中那枚仍在逆流沙粒的钥匙,沉默片刻,忽然笑了:“至少这次,我们不用再被湿袍子砸头了。”
西洛克话音刚落,艾拉就狠狠拧了他胳膊一把:“湿袍子?你管那叫湿袍子?那是我新买的白皮草!泡成咸菜干了都!”
“哎哟——”西洛克龇牙咧嘴地跳开,“我赔你!用时间钥匙倒回去给你重买一件行不行?”
“少贫。”艾拉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嘴角一翘。她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水珠溅到巴尔姆脸上。
鸟嘴医生慢悠悠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面具上的水:“二位,打情骂俏先缓一缓。我们还在枯井底下,头顶上是迷雾城郊外最邪门的‘回声林’。据说连乌鸦飞进去都会变哑巴。”
“那正好,”西洛克把时间之匙塞进怀里,拍了拍胸口,“省得你唠叨。”
巴尔姆冷哼一声,从袍子里摸出个小铜壶,又掏出咖啡粉和迷你酒精炉。“既然要进林子,总得提提神。我煮点咖啡,你们别乱动机关——上次你们碰个烛台,差点把整个密室变成旋转烤肉架。”
“那次是你自己把魔力灌进灯油里!”艾拉反驳,一边脱下湿透的外套拧水,“说好只加热三秒,你愣是煮了五分钟,结果整间屋子开始唱咏叹调。”
“那是意外!”巴尔姆辩解,手却不稳,咖啡粉撒了一半,“……主要是那天早上没睡醒。”
火焰“噗”地点燃,铜壶很快冒出热气。可没过几秒,壶身突然泛起诡异的蓝光。
“糟了。”巴尔姆脸色一变,“我又加错草药了!这回是‘梦魇薄荷’!”
话音未落,咖啡壶“砰”地炸开,一股紫色烟雾喷涌而出。三人本能后退,却见烟雾在空中凝成一只迷你版的黑猫,冲他们做了个鬼脸,然后“啪”地碎成星点。
“……至少它没挠人。”西洛克干笑。
艾拉已经变回雪貂形态,毛茸茸的尾巴警惕地竖着:“走吧,再磨蹭天就黑了。回声林晚上会吃人——字面意思。”
三人钻出枯井,踏入城郊森林。林中光线昏暗,树叶层层叠叠,几乎不见天日。脚下腐叶松软,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更奇怪的是,四周静得离谱,连虫鸣都没有。
“太安静了。”巴尔姆压低声音,镰刀横在胸前,“不对劲。”
西洛克点头,手按在腰间的短刃上。忽然,他脚下一滑——不是泥,而是一截断掉的琴弦。
“谁在这儿弹琴?”艾拉变回人形,皱眉环顾。
“没人。”西洛克蹲下,指尖捻起琴弦,“但弦是温的。”
话音刚落,林中响起一阵轻柔的钢琴声,旋律甜美,却带着说不出的诡异。音符仿佛有实体,在空气中飘荡,缠上他们的手腕、脚踝。
“幻音妖!”巴尔姆大喊,“别听!捂耳朵!”
可已经晚了。西洛克眼前一花,发现自己站在一家咖啡馆里,面前坐着年轻时的自己——正满脸困惑地盯着一杯冒泡的拿铁。
“这是……我第一次喝咖啡?”他喃喃。
“不,是你第一次把咖啡当解毒剂喝。”对面的“他”咧嘴一笑,“结果吐了三天。”
西洛克猛地摇头,幻象破碎。回头一看,艾拉正抱着头蹲在地上,嘴里念叨:“别让我穿粉色蓬蓬裙……我宁可被龙吞了……”
而巴尔姆则一脸陶醉地对着空气鞠躬:“尊敬的院长大人,我的毕业论文题目是《论用洋葱治疗龙息灼伤的可行性》……”
“醒醒!”西洛克大吼,抽出短刃划破掌心。鲜血滴落,一股灼热气息从体内涌出——9阶猎魔人的力量短暂苏醒。音符瞬间崩裂,林中恢复死寂。
三人瘫坐在地,喘得像刚跑完马拉松。
“下次……”巴尔姆虚弱地说,“我煮咖啡前一定先验草药。”
艾拉揉着太阳穴:“那玩意儿专挑人内心最怕的事放大。西洛克,你居然怕喝错咖啡?”
“我怕的是喝完还得付钱。”他耸肩,忽然神色一凛,“等等,琴声停了,但有人在靠近。”
树影晃动,一个瘦小身影蹦蹦跳跳地走出来——是个穿红斗篷的小女孩,怀里抱着一台破旧的手摇留声机。
“你们吵到我的演奏了。”她撅着嘴,眼睛却亮得吓人,“赔我一首曲子,不然就把你们变成八音盒里的小人儿。”
西洛克眯起眼:“小妹妹,你家长呢?”
“我就是家长。”小女孩咯咯笑,手指一拨留声机转盘,“来,跳支舞吧!”
齿轮转动,尖锐的金属音刺入耳膜。地面开始扭曲,藤蔓如蛇般缠绕而来。
“这次换我来。”艾拉深吸一口气,身形一闪,化作雪貂钻入草丛。下一秒,她从女孩背后跃出,利爪直取留声机。
“哎呀!”女孩惊叫,却早有准备——留声机盖子弹开,里面竟是一张微型魔法阵!
眼看艾拉要撞上,西洛克暴喝一声,体内力量再度涌动,速度暴涨。他一把捞住艾拉,就地翻滚,堪堪避开爆炸般的音波。
巴尔姆趁机甩出一包药粉:“尝尝这个——静音菇粉!”
粉末洒在留声机上,机器“咔哒”一声,彻底哑火。
小女孩愣住,眼眶一红:“你们……弄坏了我的宝贝!”
“抱歉,”西洛克站起身,拍拍灰,“但它差点把我们变成音乐盒里的芭蕾舞小人。”
女孩抽泣两声,忽然抬头,露出狡黠一笑:“骗你们的!我才不是什么妖精——我是‘回声林’的守林人,代号‘八音’。刚才是在测试你们有没有资格通过。”
三人面面相觑。
“所以……”巴尔姆摘下面具擦汗,“我们过关了?”
“勉强。”八音蹦到一根树桩上,歪头打量他们,“不过你们得答应我一件事。”
“说。”西洛克警惕。
“陪我找一样东西。”八音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不像刚才那样跳脱,倒像是从林子深处吹来的风,带着点潮湿的凉意。
她跳下树桩,赤脚踩在腐叶上,悄无声息。留声机被她抱在怀里,虽然静音菇粉让它暂时哑了,但齿轮还在微微颤动,仿佛不甘心就此沉默。
“什么东西?”艾拉变回人形,一边拧干衣角一边问。她眯起眼,打量着这女孩——太干净了,不像常年住在林子里的人。斗篷虽旧,却没沾半点泥,连发梢都泛着淡淡的松香。
“一首曲子。”八音说,“真正的那首。不是幻音妖模仿的,也不是我随便编的。是‘回声林’最初的心跳。”
西洛克皱眉:“林子还有心跳?”
“当然有。”八音转过身,手指轻轻抚过留声机的铜喇叭口,“你们听到的钢琴声、琴弦、甚至刚才的金属噪音……都是它残存的回响。但真正的旋律,早就丢了。没人记得,也没人敢去找。”
巴尔姆慢悠悠插话:“所以你是想让我们帮你找回这首‘原初之曲’?为什么?”
八音没立刻回答。她仰头望向头顶交错的枝桠,阳光被切割成细碎的金斑,落在她脸上,忽明忽暗。
“因为林子快死了。”她轻声说,“声音越来越少,连乌鸦都不再飞进来。再这样下去,回声林会变成一片死地——没有回声,也没有记忆。”
三人一时沉默。林中依旧寂静,但此刻的静,似乎多了某种沉重的意味。
“我们凭什么信你?”西洛克终于开口,语气缓了些,却仍带着猎魔人的戒备。
八音笑了,这次没带狡黠,只是很淡地一笑。她将留声机放在地上,掀开底部一块木板,取出一张泛黄的羊皮纸。
“这是地图。”她说,“通往‘共鸣之井’——传说中所有声音沉睡的地方。只有在那里,才能听见原初之曲。但路不好走,而且……”她顿了顿,“井底有守卫。不是怪物,是‘遗忘者’。”
“遗忘者?”艾拉挑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