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心脏模仿
书名:猎魔人西洛克 作者:慕码 本章字数:7969字 发布时间:2026-07-20


  话音未落,他猛地抽出短刀,反手刺入自己左肩!

  鲜血溅出的瞬间,幻影发出一声凄厉尖叫,整个身形如玻璃般碎裂。雾气消散,石阶尽头豁然开朗——一座残破的小屋矗立在悬崖边,门上挂着一块木牌,歪歪扭扭写着:“欢迎回家,西洛克。”

  巴尔姆吹了声口哨:“哟,还有房产继承?”

  艾拉却盯着门缝里透出的微光,低声说:“……里面有心跳声。”

  西洛克站在小屋前,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但他没去包扎。那块木牌上的字迹歪斜得像是醉汉写的,却透着一股诡异的熟稔——仿佛他真的曾在这里住过,只是忘了。

  “心跳声?”巴尔姆眯起眼,把镰刀换到左手,右手从腰间摸出一枚铜制听诊器,塞进耳朵里贴上门板。几秒后,他皱眉:“不是人的心跳……节奏太慢,像某种机械,又像……钟摆。”

  艾拉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门槛下的积雪。雪很干净,没有脚印,也没有风吹过的痕迹,仿佛这地方被时间遗忘,连风都不敢靠近。“门没锁。”她说。

  西洛克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屋内比想象中整洁。一张木桌、两把椅子、壁炉里燃着幽蓝色的火苗,墙上挂着一幅褪色的地图,角落里堆着几个铁皮箱,上面贴着“第九层档案•勿动”的标签。最引人注目的是屋子正中央——一个透明的玻璃圆柱体,里面悬浮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心脏,缓慢地搏动着,每一次收缩都发出低沉的嗡鸣,如同远古钟声。

  “那是……我的?”西洛克喃喃道。

  “不,”艾拉走近玻璃柱,鼻尖几乎贴上冰凉的表面,“它在模仿你。你看血管的走向——和你左臂旧伤的位置完全一致,但它跳得太规律了,人类的心脏不可能这么……完美。”

  巴尔姆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忽然停在壁炉前,伸手拨开灰烬。底下压着一本皮革封面的日记,封面上用炭笔潦草地写着:“给那个还没疯的我。”

  西洛克接过日记,翻开第一页:“如果你看到这段话,说明你已经走到这里了。别信HR说的任何话,也别信你自己——尤其是当你开始觉得‘这一切本该如此’的时候。第九层不是牢笼,也不是手术室。它是镜子。而你,是镜子里唯一能动的人。”

  他翻到下一页,字迹变得急促混乱:“他们切掉的不是我的一部分,是我对‘真实’的感知。现在我分不清哪个记忆是真的,哪个是植入的。但我知道一件事:真正的钥匙不是放谁出去,而是关上那扇不该打开的门。”

  “HR到底是谁?”艾拉低声问。

  西洛克没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日记最后一页夹着的一张泛黄照片上——三个少年站在一座和眼前一模一样的小屋前,中间那个正是他自己,左边是巴尔姆(虽然那时他还戴着普通面具,没拿镰刀),右边……是个穿黑斗篷的女孩,脸被撕掉了。

  “我们以前来过这儿。”巴尔姆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幻觉,是真的来过。”

  “可我一点印象都没有。”西洛克攥紧照片。

  就在这时,玻璃柱中的心脏猛地加速跳动,嗡鸣声骤然拔高,整间屋子开始震颤。墙上的地图自动展开,显现出一条从未见过的路径,直指山腹深处。壁炉里的蓝火“呼”地窜起,映出一行浮现在空中的字:“欢迎回家,西洛克。现在,请选择:带走心脏,或烧掉日记。”

  艾拉立刻挡在西洛克面前:“别选!这是陷阱!”

  巴尔姆却盯着那行字,缓缓道:“不……这是测试。HR不在这里,他在等我们做出选择——然后判断我们是否‘合格’。”

  西洛克低头看着手中的日记和照片,又望向那颗跳动的心脏。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既疲惫又清醒。

  “我谁都不信。”他说,“包括我自己。”

  然后他把日记扔进了壁炉。

  火焰“呼”地一声窜起,舔舐着泛黄的纸页,那些扭曲的字迹在火中蜷缩、焦黑,最终化为灰烬。西洛克盯着炉火,仿佛烧掉的不是日记,而是某种无形的枷锁。

  “你疯啦?”艾拉转过身,双手叉腰,高跟鞋在木地板上敲出清脆的响声,“万一那心脏才是钥匙呢?现在好了,咱们连退路都没了!”

  “退路?”西洛克耸耸肩,拍了拍手上的灰,“从第九层开始,哪还有什么退路?只有往前走,或者被吃掉。”

  巴尔姆慢悠悠地摘下鸟嘴面具,露出一张略显疲惫但眼神狡黠的脸:“其实……我刚才偷偷闻了闻那颗心脏。”他压低声音,“有股炼金失败的味道——像是把‘记忆萃取剂’和‘灵魂稳定液’混在一起煮了三天三夜,结果炸了锅。”

  “所以它不是真的心脏?”艾拉挑眉。

  “八成是仿制品,加了点怨灵残渣当防腐剂。”巴尔姆重新戴上面具,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不过……烧了日记之后,这屋子好像不太稳了。”

  话音刚落,整座小屋猛地一震,墙壁发出“咔嚓咔嚓”的龟裂声。天花板簌簌掉灰,角落里那盏油灯忽明忽暗,映出三人拉长的影子——其中一道影子,多了一对尖耳朵。

  “谁的影子多了耳朵?”艾拉迅速抽出腰间的短匕。

  “我的。”西洛克苦笑,“看来烧日记触发了什么……我体内的东西醒了。”

  就在这时,壁炉后的石墙“轰”地塌陷,露出一条狭窄向下的阶梯,冷风裹挟着腐臭味扑面而来。

  “欢迎来到山顶哨站真正的入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楼梯下方传来,“三位贵客,可让我等得好苦啊。”

  三人对视一眼,默契地摆出战斗姿态。

  “我去探路。”艾拉身形一晃,白光闪过,已化作一只雪白的小貂,轻盈跃下台阶。

  几秒后,她又变回人形,脸色微白:“下面是个废弃的炼金实验室,地上全是干涸的血迹……还有个穿白大褂的家伙,背对着我们,正在……煮汤?”

  “煮汤?”巴尔姆皱眉,“在山顶哨站煮汤?用怨灵当高汤底?”

  “他说他在熬‘真相浓汤’。”艾拉翻了个白眼,“还问我们要不要加点盐。”

  西洛克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走吧,反正都到这儿了。总不能因为对方说话神经兮兮就转身逃跑——那太不像我了。”

  楼梯尽头是一间昏暗的地下室。中央摆着一口冒着绿泡的大锅,锅边站着个瘦高男人,头发乱如鸟窝,眼镜歪斜,白大褂上沾满可疑污渍。他手里拿着根搅拌棒,嘴里哼着荒腔走板的小调。

  “啊!你们来了!”他猛地转身,眼睛亮得吓人,“我叫奎因,前迷雾城炼金协会首席研究员,现役疯子兼兼职怨灵饲养员。你们可以叫我‘锅哥’。”

  “锅哥?”巴尔姆小声嘀咕,“这名字比我的鸟嘴医生还离谱。”

  “别小看我!”奎因激动地挥舞搅拌棒,“就是我,在三年前不小心把九阶猎魔人的记忆碎片塞进了三百个志愿者脑子里,结果他们全疯了,变成了‘回声怨灵’——也就是你们在第九层看到的那些幻影!”

  西洛克瞳孔一缩:“九阶猎魔人……是我?”

  “不完全是。”奎因神秘兮兮地凑近,“是你的一部分。准确说,是HR从你身上剥离出来的‘恐惧核心’。他想用它制造可控的高阶猎魔兵器,结果失控了。于是他建了这座精神牢笼,把你们骗进来,测试谁能抵抗记忆污染。”

  艾拉冷笑:“所以你是帮凶?”

  “我是受害者!”奎因委屈地指着自己,“我本来只想做个提神醒脑的薄荷糖,谁知道配方抄错了行!现在我每天被怨灵追着要命,只能躲在这儿煮汤镇魂……”

  话没说完,大锅突然剧烈沸腾,一只青灰色的手猛地从汤里伸出,直抓奎因喉咙!

  “又来!”奎因尖叫着跳开。

  西洛克反应极快,拔剑斩断那只手。断肢落地后化作黑烟,发出凄厉哀嚎。

  “它们认出你了。”巴尔姆沉声道,“你的气息……和那颗假心脏一样。”

  西洛克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微微发烫。一股陌生的力量在血管里奔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试图破壳而出。

  “听着,”他忽然抬头,目光锐利,“如果你真想赎罪,就告诉我们怎么离开这儿,还有——HR到底是谁?”

  奎因咽了口唾沫,颤抖着指向大锅底部:“出口在锅底……但得有人跳进去,激活传送阵。而且……只能一个人。”

  空气瞬间凝固。

  艾拉立刻开口:“我去。”

  “不行。”西洛克摇头,“怨灵冲我来的,你下去等于送死。”

  巴尔姆却嘿嘿一笑,从袍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其实……我带了点‘临时替身药水’。喝下去能模仿任意气息,持续十分钟。刚好够用。”

  “你什么时候配的?”艾拉惊讶。

  “上次你俩在酒馆吵架时,我在角落偷偷熬的。”巴尔姆眨眨眼,“顺便听了半小时情话,素材丰富得很。”

  西洛克忍不住笑出声,紧张感稍稍缓解。

  “那就这么定了。”他拍拍巴尔姆肩膀,“十分钟,够你跑个来回了。”

  巴尔姆点点头,仰头灌下药水。皮肤瞬间泛起淡淡金光。

  “记住,”他戴上鸟嘴面具,声音闷闷的,“如果我十分钟后没回来……就把这锅汤倒进迷雾城喷泉里,让全城一起疯。”

  巴尔姆说完,纵身一跃,跳入那口翻涌着绿泡的大锅。汤面“哗啦”一声吞没了他的身影,只留下一圈涟漪迅速被沸腾的气泡抹平。

  锅边三人屏息凝神。西洛克的手仍按在剑柄上,指节微微发白;艾拉则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锅沿——那金属烫得惊人,却诡异地不灼伤皮肤,反而透出一股冰凉的滑腻感,像是某种活物的内壁。

  “他不会有事吧?”艾拉低声问,目光紧盯着汤面。

  “如果药水有效,怨灵会把他当成我。”西洛克语气平静,但眼底藏着一丝焦躁,“但如果锅底的传送阵需要‘真正的恐惧核心’才能激活……”

  “那就糟了。”奎因插嘴,一边紧张地搓着手,一边后退两步,仿佛随时准备逃跑,“那阵法是我用九阶猎魔人的骨灰、回声怨灵的眼泪,还有……呃,一点我自己的噩梦调制的。它认的是‘本质’,不是气味。”

  艾拉猛地站起,瞪向奎因:“你刚才怎么不说?”

  “我……我以为你们知道!”奎因缩了缩脖子,眼镜滑到鼻尖,“再说,谁会真的跳进去啊?我煮了三年汤,连自己都不敢试!”

  西洛克没说话,只是缓缓脱下外袍,露出左臂上一道蜿蜒如藤蔓的暗红纹路——那是自第九层以来逐渐浮现的印记,此刻正隐隐发亮,如同回应锅底深处的某种召唤。

  “别冲动。”艾拉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巴尔姆还没回来。再等等。”

  “等不了了。”西洛克望向锅中,“你看。”

  汤面开始变色。原本浑浊的绿色渐渐转为深紫,继而泛出金属般的银光。锅底传来低沉的嗡鸣,像是无数齿轮在转动。一股微弱但清晰的吸力从锅心升起,吹动三人的衣角。

  “传送阵启动了。”奎因声音颤抖,“有人……成功触发了它。”

  话音未落,锅中猛地喷出一道银白色光柱,直冲地下室穹顶。光柱中,巴尔姆的身影缓缓浮起——他双目紧闭,鸟嘴面具裂开一道缝,金光在他周身流转,却已黯淡大半。

  “接住他!”西洛克低喝。

  艾拉飞身跃起,在空中化作雪貂,叼住巴尔姆的衣领,借势翻滚落地。她迅速变回人形,将昏迷的巴尔姆平放在地。他的呼吸微弱,皮肤冰凉,但胸口仍有起伏。

  “他撑住了。”艾拉松了口气,随即皱眉,“可出口呢?”

  光柱并未消散,反而在锅上方凝聚成一道旋转的门扉,边缘闪烁着细碎的符文。门内一片漆黑,却传来隐约的风声,像是高山之巅的呼啸。

  “那就是出口。”奎因指着门,“通往山顶哨站的真正核心——HR的观测室。不过……”他犹豫了一下,“一旦进去,就再也无法回头。精神牢笼会彻底封闭,所有未离开的人,将永远困在记忆碎片里,成为新的回声怨灵。”

  西洛克走到巴尔姆身边,轻轻摘下他破损的面具。那张总是带着狡黠笑意的脸此刻苍白如纸,嘴角却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替我挡了一次。”西洛克低声说,“这次,轮到我了。”

  他站起身,走向光门,脚步坚定。

  “等等!”艾拉追上来,将一枚小巧的银哨塞进他手心,“这是‘静默哨’,吹响能暂时冻结怨灵三秒。我只有一枚,别浪费。”

  西洛克握紧银哨,点了点头。

  “还有,”艾拉顿了顿,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活着出来。不然我把你烧日记的事写成通缉令,贴满迷雾城。”

  西洛克终于笑了,那笑容短暂却真实。他转身踏入光门,身影瞬间被银光吞没。

  光门随之收缩、熄灭,只余下锅中残汤缓缓冷却,冒出最后一缕青烟。

  地下室重归寂静。

  奎因望着空荡荡的锅,忽然叹了口气:“其实……HR不是人。”

  艾拉猛地回头:“什么?”

  “他是系统。”奎因推了推歪斜的眼镜,眼神难得清明,“这座精神牢笼的主控意识。他没有身体,只有逻辑和执念——执念就是:必须制造出完美的猎魔兵器。而西洛克……是他最接近成功的样本。”

  艾拉沉默片刻,低头看向昏迷的巴尔姆,又望向锅底残留的符文。

  “那我们就得确保,”她轻声说,“他别成功。”

  锅底的符文还在微微发烫,像刚被舔过的铁板烧。艾拉蹲下身,指尖刚碰到边缘,就“嘶”地缩回来,甩着手直吹气。

  “烫死老娘了!”她瞪着那圈泛着幽蓝光晕的刻痕,又瞥了眼地上躺得四仰八叉的巴尔姆,“你这药水副作用也太狠了,人没炸,锅先冒烟。”

  巴尔姆哼唧一声,眼皮颤了颤,鸟嘴面具歪到一边,露出半张苍白的脸。“别……别碰符文……那是HR的‘指纹’……沾上会被标记……”他声音沙哑,像是刚吞了一把碎玻璃。

  “早说啊!”艾拉赶紧在皮衣上蹭了蹭手指,顺手把巴尔姆的面具扶正,“你这造型本来就够吓人了,再歪点,我怕你半夜照镜子把自己吓死。”

  奎因站在锅边,双手插在破烂长袍里,眼神飘忽:“HR现在肯定知道西洛克进去了。观测室不是终点,是考场。他会在里面……重演最深的恐惧。”

  “那不就是他自己?”艾拉冷笑,“一个连影子都没有的系统,拿什么吓唬人?”

  “用记忆。”奎因轻声说,“用西洛克以为早就忘了的事。”

  与此同时,哨站深处。

  西洛克踩在一条狭窄的金属通道上,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通道两侧嵌着无数面镜子,每面都映出他不同角度的身影——有的疲惫,有的暴怒,有的……嘴角挂着不属于他的狞笑。

  “啧,装修品味真差。”他嘟囔着,伸手摸了摸腰间的短刃,“连个灯都不装,HR是省电费还是想省命?”

  话音未落,前方镜面突然泛起涟漪。一个穿教团白袍的男人从镜中跨出,手里捧着个镶金边的盒子,神情虔诚得像要去献祭。

  “圣物‘静默之心’在此!”那人高喊,声音在通道里回荡,“奉大主教之令,即刻移交序列3阶猎魔人西洛克——哦,等等。”他忽然眯起眼,上下打量西洛克,“你是不是那个……上周在酒馆把财务官裤子烧了的家伙?”

  西洛克一愣:“那事儿传这么快?”

  “全城都知道了!他还穿着内裤跑过三条街!”白袍男激动得差点把盒子扔了,“但大主教说你潜力非凡,特批你优先接触圣物,以示信任。”

  “信任?”西洛克嗤笑,“你们教团上周还悬赏抓我,说我偷了‘净化圣水’。”

  “那是二主教干的!现在他被关禁闭了,因为……呃,据说他在忏悔室养蜥蜴。”白袍男压低声音,“真的,会说话的那种,还会背《教义》第三章。”

  西洛克忍不住笑出声:“行吧,盒子给我。”

  白袍男刚递过来,镜面突然炸裂!一只漆黑利爪从背后刺穿他的胸膛,鲜血溅在西洛克脸上,温热黏腻。

  “操!”西洛克猛然后撤,短刃出鞘。

  白袍男倒下,尸体迅速融化成一滩黑水。而那盒子……悬浮在空中,缓缓打开。

  里面空无一物。

  “欢迎来到HR的恶作剧时间。”一个冰冷、毫无起伏的声音在通道里响起,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测试第一项:辨别真实与谎言。你刚才信了他,所以——扣分。”

  西洛克抹了把脸上的血,咧嘴一笑:“那你可得扣惨了,我压根没信。谁家圣物交接还聊八卦?”

  通道灯光骤亮。

  前方尽头,一扇门缓缓开启。门上刻着一行字:“你最不想见的人,在里面等你。”

  西洛克耸耸肩,迈步向前:“只要不是我妈,我都行。”

  走了两步,他又回头对着空气喊:“对了HR!下次派个会讲冷笑话的幻象,刚才那个蜥蜴梗其实挺烂的!”

  哨站外层。

  艾拉和巴尔姆已经把奎因绑在一根柱子上——用的是他自己的破腰带。

  “你疯了吧!”奎因挣扎,“我可是关键NPC!”

  “NPC个屁,”艾拉翻白眼,“你刚才说HR能读取记忆,那万一他读到你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配方,造出个会放屁的魔偶怎么办?先绑着,安全。”

  巴尔姆虚弱地靠在墙边,从袍子里摸出个小瓶:“我还有半瓶‘假死药’……要不你喝一口,假装是西洛克,混进去?”

  “你当HR是傻子?”艾拉挑眉,“再说了,我这身材,装他?除非他最近胖了八十斤。”

  “你可以变雪貂啊!”巴尔姆眼睛一亮。

  “然后呢?让他抱着我摸毛?滚!”

  正吵着,地面忽然震动。远处传来金属撕裂的巨响。

  三人同时僵住。

  “……HR启动备用协议了。”奎因脸色发白,“他在调用‘守墓者’。”

  震动持续了数秒,随后归于沉寂,仿佛整座哨站屏住了呼吸。艾拉松开攥紧的拳头,指节泛白,她眯起眼望向通道深处——那方向本该是西洛克进入的入口,此刻却透出一丝不自然的暗红光晕,像是某种活物在血管里搏动。

  “守墓者?”她低声重复,语气里带着试探和警惕,“听上去不像HR那种爱玩心理游戏的风格。”

  奎因被绑在柱子上,脸色比刚才更差,嘴唇微微发紫。“守墓者不是HR造的……它是旧时代遗留下来的自动防卫体,原本封存在哨站最底层。HR只是……激活了它。”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传说它会吞噬闯入者的记忆,把人变成空壳,只留下一句遗言。”

  巴尔姆咳了一声,从怀里又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上面画着潦草的符文和箭头。“我记得……守墓者的弱点在‘回响腔’——如果能打断它的共鸣频率,它会暂时瘫痪。但需要三个人同时在三个节点注入不同属性的能量……”他抬头看向艾拉,“你有火,我还能挤点酸液,奎因……”

  “别看我!”奎因立刻喊道,“我早把魔力封印了!为了防止HR追踪!”

  “那你现在解封啊!”艾拉吼回去。

  “解封要念七分钟咒语!而且会引来HR的注意!”

  “那你就继续绑着吧。”艾拉转身就走,靴子踩在金属地板上发出清脆回响,“我去看看西洛克死没死,死了就把他拖出来埋了,活着就骂他一顿。”

  “等等!”巴尔姆突然抓住她的手腕,眼神异常认真,“守墓者一旦启动,整个哨站会被锁死。出口、传送阵、通风口……全都会熔成铁板。我们只有二十分钟。”

  艾拉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又瞥了眼奎因,叹了口气。“行吧。你画个图,告诉我哪三个点。奎因,你要是敢耍花招,我就把你塞进守墓者的嘴缝里当牙签。”

  奎因翻了个白眼,但没再反驳。

  十分钟后,三人站在哨站三层交错的管道交汇处。这里曾是冷却系统的中枢,如今布满锈迹与干涸的油渍。巴尔姆用炭笔在墙上快速勾出三个标记点:一处在头顶悬垂的蒸汽阀,一处在地面裂缝下的能量导管,还有一处在侧壁嵌着的旧式共鸣水晶。

  “艾拉,你负责蒸汽阀——烧断里面的铜芯,制造短路;我处理导管,用酸蚀穿屏蔽层;奎因……”巴尔姆犹豫了一下,“你得用精神力干扰共鸣水晶,哪怕只有一瞬。”

  “我警告你们,”奎因咬牙,“如果HR趁机读取我的意识,你们俩也别想好过。”

  “少废话。”艾拉已经跃上管道支架,手中燃起一簇幽蓝色火焰,“开始倒数——三、二……”

  就在她准备出手的刹那,通道尽头传来一阵缓慢而沉重的脚步声。

  嗒…嗒…嗒…

  每一步都像敲在骨头上的鼓点。空气骤然变冷,连火焰都缩成了针尖大小。

  三人僵在原地。

  一个高大的黑影从拐角缓缓走出。它没有脸,只有一张不断扭曲的空白面具,身体由无数齿轮、锁链与破碎的镜片拼接而成,关节处渗出淡紫色的雾气。它每走一步,周围的金属便发出哀鸣般的共振。

  “……守墓者提前醒了。”巴尔姆声音颤抖,“它不该这么快……”

  守墓者停下脚步,面具朝向他们,无声地“注视”着。

  艾拉悄悄将火焰藏进袖中,另一只手摸向腰后的匕首。“计划改了,”她低声道,“先活命,再救人。”

  奎因忽然闭上眼,深吸一口气:“不……或许还有办法。守墓者靠记忆驱动。如果我们主动给它一段‘虚假记忆’,它可能会陷入解析循环。”

  “你怎么给?”艾拉皱眉。

  奎因睁开眼,目光落在巴尔姆手中的小瓶上。“假死药……里面是不是加了‘梦苔提取物’?”

  巴尔姆一愣,随即点头:“对,能让人进入浅层梦境状态……”

  “那就喝。”奎因说,“我们一起喝,制造一个共享幻境。守墓者会试图读取,但它分不清真假,就会卡住。”

  艾拉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你疯起来比我狠。”

  她一把夺过小瓶,仰头灌下一半,然后扔给巴尔姆。“喝完别做梦梦见我欠你钱。”

  药液入喉,一股冰凉感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视野开始模糊,现实如水波般荡漾开来。

  药效来得比预想更快。

  艾拉只觉得脚下一软,仿佛踩进了棉花堆里,眼前的世界像被水泡过的旧画,颜色晕开、边缘模糊。她下意识伸手去抓什么,却只摸到一片虚无。

  “喂!别乱动!”巴尔姆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着点气急败坏,“这药喝多了会梦见自己在裸奔——我上次就……”

  话没说完,他的声音就被吞没了。

  艾拉眨了眨眼,发现自己站在一条熟悉的巷子里——迷雾城第七区的老鼠巷,青石板路湿漉漉的,墙角还贴着通缉令,上面赫然是西洛克那张欠揍的笑脸。

  “哈?这谁的记忆?”她嘀咕着,低头一看,自己居然穿着睡衣拖鞋,手里还拎着一袋热腾腾的烤栗子。

  “糟了,”她猛地反应过来,“共享幻境……奎因把我们塞进西洛克的记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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