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战指挥室里,陆子谦和剩下的几个人已经退到了角落,他们不敢靠近中央那两个正在重构世界的人。
顾怀渊在主屏幕上调出了天阙酒店的立体结构图,红色的危险区域标记,几乎覆盖了百分之九十的楼层。
“整个酒店都被周慕安的人包场了,安保等级是最高的S级,所有入口都有人脸识别和身份核验”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但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的力道,却让虚拟的玻璃都泛起了涟漪。
他将画面切换到宴会厅,无数个红外线感应点密密麻麻地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天网,笼罩着厅内每一个角落。
“这是军用级别的防御系统,任何未经授权的金属物品,或者超出阈值的剧烈动作,都会立刻触发警报”他停顿了一下,侧过头,目光终于从屏幕落到了林晓的脸上,“而离你最近的支援小组,在三分钟车程外”。
他没有说不行,只是在陈述事实,用最冰冷的数据,描绘出一个必死的结局,这是他最后的劝阻。
林晓正在往耳朵里塞一枚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骨传导通讯器,闻言只是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三分钟太久了”她平静地回答,仿佛在谈论天气,“我只需要三十秒”。
顾怀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知道自己拦不住她,从她说出那个计划开始,他就知道,这头披着人皮的野兽,已经闻到了血腥味。
他最终选择了妥协,或者说,是臣服于她的意志,他深吸一口气,将所有的担忧都压回心底。
“你的身份是‘安娜’,南美一个矿业家族的私生女,脾气不好,挥金如土”他调出一个全新的身份档案,资料完美无缺,“你的邀请函在半小时前由我的人送到了主办方手里,他们不会怀疑”。
“记住,我只说,你只听”顾怀渊的声音透过通讯器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电流质感,“我做你的眼睛和耳朵,处理掉你身后所有的麻烦,但你……只有一次机会”。
林晓没有回答,只是对着操作台的镜面反射,微微勾起唇角,那是一个属于“安娜”的,带着几分野性和侵略性的笑容。
天阙酒店门前,黑色的轿车稳稳停下,车门打开,一只包裹在黑色丝绸高跟鞋里的脚,率先踏上了红毯。
当林晓走下车时,连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停滞了一瞬,她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暗红色长裙,露出大片白皙的后背和修长的脖颈,长发被烫成了张扬的大波浪,随意地披在肩头。
她的妆容明艳而具有攻击性,眼角的眼线微微上挑,红唇如血,整个人像一朵带刺的,在暗夜中盛放的玫瑰。
这是“安娜”,不是林晓。
门口的安保人员显然被她的气场震慑了一下,但还是尽职地拦住了她,“女士,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安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手包里随意地丢出一张烫金的卡片,语气里带着一丝不耐烦的娇纵。
“还要检查?我以为周先生的宴会,不会这么没品位。”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围几个准备看热闹的宾客都缩了缩脖子,没人敢惹这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人。
安保人员核对过信息,确认无误后,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但旁边的金属探测门还是必须通过的流程。
“你的心跳在加快,别担心,他们看不出什么”顾怀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像一剂镇定剂。
林晓从容地走过安检门,警报没有响,她身上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只有绝对的自信和伪装。
踏入宴会厅的瞬间,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衣香鬓影,觥筹交错,每个人的脸上都挂着胜利者的微笑。
这些笑容在林晓眼中,不过是一张张虚伪的面具,她端起侍者托盘里的一杯红酒,目光开始在人群中搜索。
“十一点钟方向,吧台旁边,那个被一群人围着的,就是他”顾怀渊的声音为她指明了方向。
林晓的目光穿过人群,准确地锁定在了周慕安的身上,他正春风得意地和几个商界大佬谈笑风生,拇指上那枚图章戒指,在水晶灯下折射出刺眼的光芒。
他的周围,看似随意地站着四个保镖,将他护在了一个绝对安全的范围内,任何人都无法轻易靠近。
“目标确认”林晓在心里默念,端着酒杯,迈开脚步,像一条优雅的蛇,不着痕迹地向猎物滑去。
她一边走,一边听着顾怀渊的指令。
“左前方三米,是顾长明的侄子,避开他。”
“你右手边那个穿白色西装的,是周慕安的副手,他认识集团所有高层,别看他。”
“很好,继续走,你的步伐很稳,呼吸也很平顺,他们不会注意到你。”
林晓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节拍轻轻晃动,红色的裙摆划出惑人的弧度,她看起来就像任何一个来参加派对的,无所事事的名媛。
离周慕安还有五米。
她看到一个侍者端着托盘从她和周慕安之间穿过,这是一个机会。
就是现在。
林晓的脚下像是被裙摆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一歪,手中的红酒杯,不偏不倚地朝着周慕安的方向泼了出去。
哗啦一声。
鲜红的酒液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眼的抛物线,精准地洒在了周慕安昂贵的白色礼服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周围的谈笑声戛然而止,所有人都惊愕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周慕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那几个保镖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刻就要上前将这个“肇事者”控制住。
“别动!”周慕安却摆了摆手,制止了他们,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那个正踉跄着站稳身体的女人身上。
林晓抬起头,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和歉意,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仿佛被吓到的小鹿。
“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
周慕安的眼神,从最初的愠怒,到看清她容貌时的惊艳,最后变成了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玩味。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以为迷人的微笑,缓步向她走来。
猎杀时刻,正式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