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弥漫中,顾怀渊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黑色闪电,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些闯入者,只是凭借肌肉记忆和本能做出反应。
她没有动,只是闭上了眼睛,视野里不再是具体的人形,而是一团团代表着杀意和决心的,翻滚着的深红色情绪云团。
“左边,近距离,两个!”她喊出声,语速极快。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顾怀渊已经反手从吧台下抽出一把短刀,身体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旋转化解了来自侧翼的夹击,刀锋划过,带起两声沉闷的倒地声。
“身后,三点钟方向,正在瞄准。”林晓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像个最精准的战场雷达。
顾怀渊头也不回,抓起桌上的金属咖啡壶,猛地向后砸去,伴随着一声闷哼和骨骼碎裂的脆响,那股瞄准的恶意消失了。
这场所谓的突袭,从一开始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而是一场由他和她主导的,配合默契的屠杀。
不到三分钟,公寓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硝烟味,混合着未散尽的咖啡香气,形成一种诡异的氛围。
顾怀渊随手将沾血的短刀扔在地上,走到她身边,仔细检查她有没有受伤,他的情绪是一片冰冷的,带着杀伐决断后的平静的黑。
“没事。”林晓摇了摇头,她的目光越过他,看向地上那些穿着特战服的尸体,眉头微微皱起。
她缓步走到离她最近的一具尸体旁,蹲下身,伸出手,却没有触碰,只是悬停在尸体上方几厘米的地方。
在他的感知里,那些已经消散的生命,还残留着最后的情绪印记,像是空气中久久不散的余温。
一团是纯粹的,为了执行命令的服从,而另一团,则粘稠得像是沼泽,混杂着对某个人的,深入骨髓的恨意。
“周慕安。”林晓站起身,语气肯定地吐出这个名字。
顾怀渊并不意外,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林晓又走向另一具尸体,那上面残留的情绪更加复杂,除了恨,还有一种因为嫉妒和贪婪而扭曲的,酸腐的黄色。
“还有顾家的,你的二叔,顾长明。”她补充道,这个发现让她明白了,这是一场策划已久的内外勾结。
顾怀渊终于有了一丝反应,他扯动嘴角,露出一抹嘲讽的笑,“那老东西,藏得倒是挺深。”
就在这时,公寓的备用门禁系统传来提示音,陆子谦带着几个核心高管冲了进来,看到一地的狼藉,所有人都变了脸色。
“老板,你没事吧?”陆子谦快步上前,声音里带着后怕的喘息,“我们收到警报就往这赶,通讯一直被干扰!”
“我没事,”顾怀渊摆了摆手,示意他看地上的尸体,“查一下,‘幽灵’特战队的,周慕安的私人武装。”
陆子谦的脸色变得极为难看,他递过来一个加密平板,“老板,我们刚截获了确切情报,周慕安已经和顾长明为首的家族反对派,正式结成了‘弑神’联盟。”
“弑神?”顾怀渊重复着这个词,嘴角的嘲讽更浓了。
“他们的目标是在下周的董事会之前,用一切手段将你彻底清除,他们整合了周慕安在黑市的所有资源,和顾家内部超过三成的股权势力。”
在场的高管们听到这个消息,每个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不同程度的焦虑与恐慌,那是一种对未来的不确定,和对即将到来的风暴的畏惧。
这些情绪,在林晓的感知里,是深浅不一的灰色雾气。
“在反击之前,我们得先做一件事。”林晓忽然开口,打破了这片凝重。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带着不解和探究。
她迎着这些目光,走到顾怀渊身边,声音清晰地说道,“攘外必先安内,在和他们开战前,我需要确保我们这艘船上,没有一个会漏水的地方。”
她的话让在场的高管们骚动起来,这无异于一场内部审查,而谁来审查,凭什么审查?
林晓仿佛看穿了他们的想法,她将目光直接锁定在陆子谦身上。
“陆特助,”她平静地开口,“从接到警报到你冲进这间屋子,一共用了十五分钟,路上你闯了七个红灯,心里想的是如果老板出事,你就启动‘焦土计划’,和敌人同归于尽。”
陆子谦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你还在担心一个叫苏珊的数据分析员,她昨天突然失联了,你怀疑她被对方绑架了,”林晓继续说道,“哦对了,你刚才还在想,下个月的信用卡账单该怎么还,因为你上周给你妹妹买了个很贵的包。”
病房里,只剩下倒抽冷气的声音。
如果说前面是机密,那最后一句,就是最私人的,不可能被外人知道的念头。
林晓不再看他,而是环视了一圈其他已经僵在原地的高管们,她的眼神平静,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骨髓的审视力。
“现在,我需要一个职位,”她转向顾怀渊,像是在申请,又像是在下达指令,“一个可以审查所有人内心,确保绝对忠诚的职位。”
顾怀渊看着她,看着这个在片刻之间就用绝对实力震慑住他整个核心团队的女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骄傲。
他要的,从来就不是一个只能躲在他身后的金丝雀。
他上前一步,握住她的手,对着所有人,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口吻宣布。
“从现在开始,林晓,就是我们团队的‘政委’,”他顿了顿,补上了那句最关键的授权,“拥有对所有人的,最终审查权。”
林晓回握住他的手,看向那些或敬或畏的目光,她的声音很轻,却足以让每个人听清。
“那么,肃清行动,现在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