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情像一剂毒药,明知致命,却让人欲罢不能。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清梦和周炽的关系,陷入一种畸形的循环。她定期以各种借口出门,与他在那些廉价旅馆,或者他不知何时租下的,比唐楼更破败的劏房里幽会。
每一次,都伴随着激烈的争吵、刻薄的互相伤害,以及更激烈的肉体纠缠。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毁灭性的方式,他们才能感受到彼此真实的存在,才能确认那段共同的、不堪又热烈的过去并非幻觉。
清梦在罪恶感和极致的快感中来回撕扯。
在顾世安面前,她变得更加沉默、顺从,试图用完美的面具来掩盖内心的惊涛骇浪。而在周炽身边,她则彻底释放被压抑的野性,像一个濒死的人抓住最后的氧气。
周炽的状态却越来越差。
他变得更加阴郁、易怒。有时会长时间沉默,只是用那种带着恨意和迷恋的复杂眼神盯着她。他不再谈音乐,不谈未来,似乎沉溺于这段扭曲的关系本身,作为对现实失败的报复和麻醉。
“他碰你吗?”有一次,他突然在黑暗中问。
清梦身体一僵,说:“……不要问。”
“他知不知道,你在我身下是什么样子?”周炽的声音带着恶毒的快意。
“闭嘴!”
危险如同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清梦知道自己在玩火,但命运的齿轮已经失控。
那是一个周末的下午,顾世安原本说要去新加坡出差三天。清梦确认他离开后,立刻去了和周炽约定的地方。一场近乎搏斗的缠绵后,她匆忙回家,比平时稍早了一些。
她用钥匙打开公寓门,客厅里静悄悄的。她松了口气,换上拖鞋,准备先去浴室洗掉身上不属于这个家的气息。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无声地开了。
顾世安站在门口,穿着家常的羊绒衫,神色平静无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仿佛只是刚刚结束工作。
他看着她,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冰冷。
清梦瞬间僵在原地,血液仿佛都冻结了。她大脑一片空白,无法思考他为什么会在家。
顾世安没有立刻说话,他的视线缓缓扫过她略显凌乱的发髻,她脖子上来不及遮掩的、暧昧的红痕,她身上那件与外出时不同的大衣,她在幽会处换掉了沾上气味的外套。
时间仿佛凝固了。空气中弥漫着令人窒息的寂静。
良久,顾世安才轻轻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向酒柜,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他背对着她,声音平稳得可怕:
“玩得开心吗,太太?”
没有怒吼,没有质问,只有这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任何酷刑都让清梦感到恐惧。她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她明白了,他早就知道。或许,从第一次就知道了。今天的“意外”撞破,根本就是他精心设计的一环。
猫捉老鼠的游戏,结束了。
而现在,掌握生杀大权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