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林晓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完全陌生的卧室里，身下的床垫柔软得像是陷入了云端。
房间是极简的黑白灰风格，但窗帘的缝隙里透进来的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了一道温暖的光带，让这里多了几分烟火气。
顾怀渊正坐在床边的单人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台平板，似乎在处理工作，他身上穿着居家的丝质睡袍，少了平日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醒了？”他放下平板，视线落在她脸上，“睡得好吗？”。
“这里是？”林晓撑着坐起来，打量着四周。
“我的安全屋，没人找得到”顾怀渊起身，给她倒了杯温水，“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
林晓接过水杯，想起昨晚的约定，开口道，“说好了今天我来安排的”。
顾怀渊走到她面前，俯身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温柔，“我知道，但我们第一次正式约会，总该由我来，就当是……赔罪”。
他把“赔罪”两个字说得很轻，却又很重，砸在了林晓的心上。
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一丝隐藏的笨拙，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顾怀渊去开了门，门外站着的是沈薇，她提着好几个精致的购物袋，看到林晓时，露出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笑容。
“顾总，您要的东西都送来了”沈薇将袋子递过去，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识趣地退了出去。
顾怀渊将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林晓，“换上衣服，我去做早餐”。
林晓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剪裁优雅的湖蓝色连衣裙，正是她的尺码，连风格都是她会喜欢的简约款。
等她换好衣服走出卧室，闻到的却不是食物的香气，而是一股淡淡的焦糊味，客厅的烟雾报警器正在不屈不挠地闪着红光。
厨房里，顾怀渊正手忙脚乱地对着一个冒着黑烟的平底锅束手无策，灶台上摆着焦黑的吐司和形态诡异的煎蛋。
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此刻脸上沾着面粉，显得狼狈又无措。
看到林晓，他有些尴尬地关掉了火，“看来，我的厨艺天赋为零”。
林晓看着这一片狼藉，再看看他那副懊恼的样子，没忍住笑出了声，那笑声清脆，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焦糊味。
最后，两人的第一顿早餐，是顾怀渊叫来的五星级酒店外卖，虽然精致，但林晓总觉得，不如那盘焦掉的煎蛋来得有趣。
餐后，顾怀渊带着她出了门，车子一路疾驰，最后停在了一家大型水族馆的门口。
只是这里静悄悄的，完全没有游客的踪影，大门紧闭，挂着“今日休馆”的牌子。
林晓正疑惑，就看到水族馆的经理一路小跑过来，恭敬地为顾怀渊拉开了玻璃门，“顾先生，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清场了”。
整个水族馆，只为她一人开放。
林晓跟在他身后，走过空无一人的售票大厅，走进那条著名的海底隧道，巨大的玻璃穹顶外，是深蓝色的海水和成群结队游弋的鱼。
光影斑驳，仿佛置身于另一个世界。
她想起自己曾经在朋友圈里半开玩笑地写过，希望能和喜欢的人来一次水族馆，没想到他竟然用这种方式，帮她实现了。
“很早之前，我就见过你”顾怀渊忽然停下脚步，在斑斓的光影里侧过头看着她。
“不是在公司”他补充道，“是一次行业峰会，你还是个刚毕业没多久的新人，跟着当时的上司一起出席”。
林晓努力回想，却没什么印象。
“那天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角落里，因为不习惯高跟鞋，脚后跟都磨破了，却还是一脸倔强地站得笔直”他的声音很低，像是在回忆一件珍藏了很久的宝物。
他记得那么清楚，连她自己都忘了的细节，他却全都记得。
“那时候我就在想”顾怀渊的目光变得深邃而灼热，“这个女人，总有一天，会是我的”。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原来他们的相遇，远比她所以为的更早，那不是一场意外，而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命中注定。
午餐被安排在水族馆顶层的海底餐厅，巨大的落地窗外就是主水族箱，可以一边用餐一边欣赏鱼群。
顾怀渊没有让她点餐，侍者直接端上了菜品。
水煮牛肉，香辣蟹，剁椒鱼头，每一道都是她昨晚无意中提过的，喜欢的重口味菜肴。
他竟然全都记住了。
林晓低头吃着菜，只觉得眼眶有些发热，心里某个地方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了。
约会的最后一站，是水族馆的纪念品商店。
林晓的目光被展柜里一套精美的水晶水母摆件吸引，那只水母在灯光下折射出梦幻般的光彩，栩栩如生。
她只是多看了一眼，甚至没开口。
身旁的顾怀渊却直接对店员说，“这个系列，我全要了”。
店员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狂喜，“先生，这个系列是丹麦设计师的限量款，一共十二件，价格是……”
“刷卡”顾怀渊递出一张黑卡，打断了她的话，动作干脆利落，仿佛只是在买一瓶水。
林晓被他这种不讲道理的霸道和宠溺，冲击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回程的车上，林晓看着后座上那一大堆包装精美的礼盒，终于忍不住问，“为什么要买这么多？”。
“因为你喜欢”顾怀“渊开着车，目不斜视，语气却理所当然，“只要你喜欢的，我就给你，全部”。
他用最简单直接的方式，表达着他那份沉重而炽热的爱意。
林晓的心彻底沦陷了，她侧过头，看着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在心里轻轻说，顾怀渊，我好像，真的爱上你了。
将林晓送回安全屋后，顾怀渊脸上的温柔和宠溺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肃杀。
他走到阳台，拨通了陆子谦的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老板，都按您的吩咐办妥了”陆子谦在那头迅速回应，“林小姐外婆留下的那套老宅，已经用高出市价三倍的价格买了下来，房产证也办好了”。
顾怀渊看着远处的夜景，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很好”他冷笑一声，“跟赵永昌约个时间，就说有笔关于城西地块的大生意要跟他谈，地点，就约在那栋老宅”。
“明白”陆子谦顿了顿，又问，“老板，那地方……是不是就是当年赵永昌发家的地方？”。
顾怀渊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是时候，让他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