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落初抚着额头的发丝叹气:“大晚上的,正是生意好的时候,那时我的香落楼正高朋满座呢,我当然是陪客人呢。”抬手就搭在张简的肩上,指尖缓缓靠近的他的唇畔,软声道:“陪客人喝酒呀,就像这样,一杯一杯的喂进客人嘴里。”
一点一点靠近,就当要碰到他的唇间时,张简往后一退,拒绝美人的过分亲密举动的靠近:“行了,我不是你的酒客,也不吃你这套,有人看到自你的香落楼开门迎客的第一日起,徐屠便日日去,你还与他在酒过三旬后上过楼,可有此事?”
“有啊。”虞落初没有一点犹豫的回答,并不紧不慢的继续说道:“他可是我的客人,自然是要陪好的,我那香落楼的楼上可有的是好酒,不过,昨夜徐屠只在落日时待了半刻钟便急冲冲离开了。”
带了几分惋惜的语气:“都未曾同奴家上楼共饮佳酿呢。”凑近一些抬手搭上他的肩:“大人若是不信我的一言之词,大可去问问我香落楼的宾客,他们皆可作证,奴家绝无半句虚言。”
张简沉默了片刻,他在犹豫,其实他并不信虞落初的话,他想查明真相,但,宣国公在催,陛下也在催,他们要的从来不是真相,而只是一个结果。
一个证明凫王有罪的结果。
可——水太深了,太浑浊,昨夜不止温思塾死了人,徐屠一家八口也全死了,眼前人是唯一知道事实的,偏偏她的话也没有几分真,还带着威胁的语气,一时真不知道该如何。
不过,绝对与凫王脱不了干系。
视线扫过一地尸体,有些无奈,转眼开口问道:“虞掌柜如此了解凫王府之事,也对徐屠有几分了解,如今徐屠自尽,凫王关押,你如何看此事?”
她却笑笑,一脸不在乎,也不好奇:“大人真是看得起我,我不过一介商女,怎敢妄议,奴家怕一开口就人头落地了,凫王的手段,奴家不清楚,大人还不清楚吗?”眼眸晦暗夹杂一丝嘲讽,直勾勾的盯着张简:“奴家怕死,可不敢惹凫王,大人有宣国公作为靠山,我可没有。”
身体稍稍往后退开,觉得有些没意思的仰头,突然哼笑一声:“不过这处院子倒真是个好地方,位置刚刚好,隔街是闹市,有烟花柳巷,有赌坊卖唱,街头是府衙,若是在此处开一家暗坊,倒是挺……”
虞落初话未说透,只是漏出一副了然于心的表情,可让张简一脸懵。
“什么意思?”
她摇头:“没什么,只是说笑罢了,毕竟这可是温思塾,是宣国公的地盘,我怎么会知道。”
转身便要离开:“张大人想问的问完了吗?若是问完了,我要回我的香落楼了,我养了只狗,还没给他喂饭呢,再不回去喂他,他该饿坏了,我会心疼的。”
丝毫不在乎他们。
张简扭头看向她,觉得深不可测,但又说不上来,此事还偏偏拿她没有办法,只能抬手失意守卫放她离开。
等走远了,守卫立马来到他身边:“大人,这掌柜话里有话,打着哑谜,一定知道什么,要不我等将她擒了直接逼问。”
“不用,小心盯着她就好。”
这件事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虞落初也定然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商女,她会武,要擒,早在刚才就擒住她了,而她偏偏又似乎对凫王府了解甚多,张简怕她是誉安王的人。
当初义父查过,誉安王多年前便曾多次派人前往晏国,说是搜寻赵宥瞳的踪迹,可到底是为何,谁又能知道呢,誉安王自幼与陛下同吃同住多年,关系亲密,更怕虞落初是陛下的人,那真是一点都得罪不起。
思绪混乱不堪,这差事当真难做。
“——”
怪异且细微的声音从屋里穿来,张简立马察觉不对,派人进去检查。
守卫小心翼翼的推开进去,屋内除了血迹与满地书卷纸张,同刚开始进来搬运尸体时一般无二,偏偏能听到一种声音,寻着声音四处寻找竟找不到来源,张简没了耐心推开最近的窗查看的瞬间……
一瞬间火光四溅,张简被炸飞开来。
焰火掺杂着烟雾染脏了垣城的半边天,爆炸声响破天际,人人为止慌乱,紧张。
甚至离开不久的虞落初都惊到了,不可思议回头望去。
唯一人,偷偷笑了,他正处在离温思塾不远处的马车内窃喜,慢慢悠悠的品上茶,再以观者的身份入了人群,慌乱寻找被炸伤的张简,搂入怀中检查伤势。
等陛下派来的太医仔细检查过。
“国公请放心,张大人只是昏迷了,只是受了些皮外伤,静养些时日便好。”
担忧心疼养子的宣国公,盯着昏迷不醒在床的张简红了双眼,语气却冷静的过分:“那简儿何时会醒?”
“这……不好说,臣还需回宫复命,先行退下了。”
等太医走远,宣国公立马变脸起身离开,张简在此时张开双眼,凝视着佯装宽厚但的虚伪的义父,他其实什么都明白,在温思塾内虞落初说的半透不透的话,他明白了半分。
不过他更明白义父是个什么样的人。
都是戴着面具的伪人,装起父慈子孝那一套。
望着宣国公离开,他立马起身从胸中取出半张火烧过的纸张,上面的字迹正是宣国公的,光是上面的字句便是证据,证明宣国公在垣城内豢养死士,私设暗坊,再加上手上的人证,就可轻而易举的击溃宣国公。
毁了他在万民与陛下心中的名誉。
这便是最好的把柄。
可惜现在不能用,还需得等一等,如今的局面他们斗得太狠了,不能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只不过还是得查查虞落初,虞掌柜背后到底是谁?
是陛下的人?还是贵妃的人?又或者凫王的人?
思索时,脑海冒出虞落初那声甜丝丝夹杂着魅惑的声音。
张大人~
一时乱了心绪,门外在此时来了人。
“简弟,你醒了吗?身子可好些了?没有没有不适?”慌乱的语气,来人是宣国公之子纪周,如今樾国的中书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