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未亮，但南城的商业世界已经提前迎来了末日。
恒宇集团顶层的秘密作战室内，气氛肃杀，巨大的电子屏上无数数据流如瀑布般滚落，每一条都代表着一个家族的崩塌，一个企业的覆灭。
顾怀渊坐在指挥席的正中，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报告，萧家旗下十三家上市公司已强制退市，资产清算完成百分之九十”。
“报告，附属张家、李家资金链断裂，银行渠道已全部切断，宣布破产”。
冰冷的报告声此起彼伏，他只是偶尔抬一下手，或是吐出一两个字的指令。
陆子谦站在他身后，看着这个一夜之间化身修罗的朋友，只觉得浑身发冷，这不是商战，这是单方面的屠杀，一场以整个南城为祭品的血腥献祭。
就在这时，顾怀渊私人手机的屏幕亮了一下，一个不起眼的红点，无声地闪烁。
那不是任何工作软件的提示，而是他亲手交给林晓的那个微型感应器的最高级别警报，代表着生命威胁。
顾怀渊的动作停住了，整个作战室的低温仿佛都源于他一个人。
他慢慢抬手，点开了特护病房的实时监控，画面里，病床空空如也，只有被掀开的被子和地上一个孤零零的注射器。
时间仿佛凝固了三秒。
下一刻，顾怀渊猛地站了起来，他身后那张价值百万的指挥椅被一股巨力带得向后翻倒，轰然巨响。
作战室里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几十双眼睛惊恐地望向他们的帝王。
顾怀渊没看任何人，他那双燃着地狱之火的眼睛死死盯着空无一人的病床，胸口剧烈起伏，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
“封城”。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惊雷一样炸在每个人的头顶。
离他最近的助理颤抖着上前一步，“老板，封锁整座城市需要……需要军方许可”。
顾怀渊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将他提了起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他的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血腥味，“我要这座城市变成一座铁棺材，一只苍蝇都不能飞出去”。
他松开手，任由助理瘫软在地，然后抓起桌上的内部通讯器。
“启动‘焦土计划’”他对着通讯器下达了让所有人肝胆俱裂的命令。
陆子谦彻底傻了，他冲上去，几乎是在尖叫，“怀渊！‘焦土计划’是同归于尽的打法！你会毁了所有，包括你自己！”
顾怀渊一把推开他，猩红的眼睛里满是疯狂。
“她没了”他看着陆子谦，一字一句地说，“我就让这座城，给她陪葬”。
……
林晓醒来的时候，后颈一阵剧痛，眼前是一片昏暗。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和陈腐的酒味，她躺在冰冷坚硬的地面上，身上那件单薄的病号服根本无法抵御寒气。
这是一个废弃的地下酒窖。
她没有立刻坐起来，而是微眯着眼，迅速观察四周。
两个男人守在不远处的木箱边，一个正擦拭着手里的匕首，神情狠厉，另一个则显得有些坐立不安，不停地看手机。
被绑架了。
她回忆起昏迷前的事，那两个伪装成护士的女人，手上有着不属于医护人员的厚茧，消毒水的味道下，还藏着一丝硝烟的气息。
在她们拿出注射器的瞬间，她就假装被吓晕，同时用尾指按下了藏在袖口里的那个小小的感应器。
幸好，她赌对了。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在顾怀渊找到这里之前活下去。
“周少怎么说？什么时候动手？”那个坐立不安的男人忍不住问道。
擦匕首的男人冷笑一声，“急什么，他要的可不是直接弄死，是直播，让顾怀渊亲眼看着他的女人是怎么被一点点玩坏的”。
这句话让林晓的心沉到了谷底。
周慕安，萧明轩的表弟，一个出了名的疯子。
她的大脑因为强行运转开始针扎般地疼，视野都出现了片刻的模糊，她知道，自己的能力正在衰退，而且每一次使用，都是在透支生命。
但现在，她没得选。
林晓忍着剧痛，将全部精神力汇集成一束，刺向那个看起来比较焦躁的男人。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她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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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泛黄的照片，上面是一个穿着军装的年轻男人，眼神清澈。
医院的催款单，上面“尿毒症”三个字触目惊心。
还有一个小女孩稚嫩的声音，在喊“爸爸”。
林晓闭上眼，强行消化着这些信息，再睁开时，心里已经有了计划。
她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慢慢地从地上坐了起来，动作虚弱，仿佛随时会再次倒下。
两个看守立刻警惕地站了起来。
“你们是周慕安的人？”林晓开口，声音沙哑，却很平静。
擦匕首的男人走了过来，用刀背拍了拍她的脸，“醒了？醒了正好，省得我们泼冷水了，一会儿好好配合，让你死得痛快点”。
林晓没有理他，目光越过他，直直地看向后面那个男人。
“为了给你女儿凑换肾的钱，就来做这种事？”她轻轻地问。
那个男人浑身一震，脸色瞬间惨白，像是见了鬼一样看着她。
“你……你怎么知道？”
擦匕首的同伴也皱起了眉，警惕地回头看了他一眼。
“我还知道，你曾经是特种侦察兵，拿过三等功”林晓的语气很轻，却字字诛心，“你的军功章，会为你今天的所作所为感到羞耻”。
男人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开始哆嗦，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林晓知道，她的心理战奏效了。
“周慕安给了你多少钱？”她继续追问，“一百万？还是两百万？”
她嗤笑一声，那笑声在空旷的酒窖里显得格外清晰，“你以为拿了这笔钱，你和你女儿就能安心了？”
“你知不知道，现在外面是什么情况？”
她停顿了一下，让恐惧有足够的时间发酵。
“顾怀渊已经封锁了整座城市”她看着那个男人惊恐的眼睛，缓缓抛出最重的一击，“他找不到我，会让所有人陪葬，你觉得，你的家人跑得掉吗？”
男人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不关我的事，我只是拿钱办事……”他语无伦次地辩解着。
林晓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现在，你有一个活命的机会”她的声音里带着蛊惑，“杀了你旁边这个人，带我出去，我可以让顾怀渊放过你的家人”。
擦匕首的男人反应过来，脸色大变，怒吼道，“你他妈敢！”
他举起匕首就朝着跪在地上的同伴刺了过去。
然而，他快，有人比他更快。
那个前特种兵在生死关头爆发出了惊人的本能，他一个翻滚躲开致命一击，同时从腰后拔出了一把枪，枪口黑洞洞地对准了曾经的同伴。
酒窖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