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怀渊的吼声撕裂了整个会场,那声音里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恐慌。
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直接跨过面前的长桌,撞翻了椅子,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冲向高台,冲向那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闪光灯疯狂亮起,试图捕捉这戏剧性的一幕。
萧明轩站在原地,脸色比纸还白,他看着那个被顾怀渊紧紧护在怀里的身影,胜利的喜悦瞬间变成了荒谬的灰烬,他输了,输得一败涂地。
顾怀渊稳稳接住她下坠的身体,那重量轻得让他心脏猛地一抽,他低头看见她紧闭的双眼和毫无血色的脸,还有那抹刺眼的红。
“叫救护车!”他对着台下呆若木鸡的人群咆哮,声音都在发抖。
然后他抬起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全场,那眼神里的疯狂和杀意让所有记者下意识地放下了相机,没人敢再多拍一张照片。
“封锁现场,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我不希望在外面看到一个字”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抱着林晓,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开,留给身后一个彻底沸腾却又诡异安静的会场,和一场刚刚宣告就已经完全变质的胜利。
市第一人民医院,急诊抢救室外的走廊灯光惨白,将人的影子拉得细长。
顾怀渊靠在墙上,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听证会上意气风发的昂贵西装,此刻却满是褶皱,领带被他扯得歪在一边,显得狼狈不堪。
他一动不动地盯着抢救室门上那盏红色的灯,仿佛要将它烧出一个洞。
陆子谦赶到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他快步走过去,拍了拍顾怀渊的肩膀,“怀渊,情况怎么样?”
顾怀渊没有动,甚至连眼珠都没转一下,只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沙哑的字,“等”。
这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情绪,自责,懊悔,还有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
“我们赢了,怀渊”陆子谦试图找个话题让他分神,“‘深蓝’拿到了支持,萧明轩这次被你按在地上摩擦,翻不了身了”。
顾怀渊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转过头,看着自己最好的朋友,脸上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胜利?”他轻声重复着这个词,像是在品尝什么苦涩的毒药。
“你管这个……”他指了指那扇紧闭的门,声音陡然拔高,“叫胜利?”
陆子谦被他问得哑口无言,他从未见过顾怀渊如此失控的样子,那是一种根基被动摇的崩溃。
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开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疲惫。
顾怀渊猛地冲了过去,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道大得让对方皱起了眉,“她怎么样?”
“病人已经暂时脱离危险了”医生先给了一颗定心丸,“但情况不容乐观”。
他推了推眼镜,看着眼前的男人,语气严肃了起来,“病人的昏迷是由于大脑长期超负荷运转,导致了大规模的神经元紊乱和损伤”。
医生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顾怀渊的心上。
“简单来说,她的大脑就像一台被强制运行了太久的超级计算机,现在……它烧坏了”医生用了个通俗易懂的比喻。
“有没有办法根治?”陆子谦急忙追问。
医生摇了摇头,表情很沉重,“这种损伤很多是不可逆的,我们只能建议病人绝对静养,不能再受任何刺激,不能再过度用脑”。
他顿了顿,看向顾怀渊,补上了最致命的一刀,“顾先生,我必须提醒你,如果再有下次……她可能就永远也醒不过来了”。
永远也醒不过来。
这几个字像一道惊雷,在顾怀渊的脑子里炸开,将他最后一点理智也炸得粉碎。
他松开医生,慢慢地,一步步退后,直到后背抵住冰冷的墙壁,才没有倒下。
陆子谦想去扶他,却被他抬手挡开了。
他笑了,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和冰冷的疯狂。
“胜利……”他喃喃自语,“为了这点狗屁不通的胜利,我差点杀了她”。
“怀渊,你冷静点,这不是你的错”陆子谦慌了。
“冷静?”顾怀渊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焦灼和恐慌,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寒潭,深不见底。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那边传来一个恭敬又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老板?”
“是我”顾怀渊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启动‘净化’程序”。
电话那头的人明显愣住了,沉默了足足三秒才迟疑地问,“老板,您确定吗?‘净化’一旦启动,就没有回头路了”。
“我确定”顾怀渊打断了他,“目标,萧家,以及这次事件所有相关的家族和个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怀渊你疯了!”陆子谦冲过来想抢他的手机,“你知道‘净化’意味着什么吗?那会血流成河的!”
顾怀渊轻易地避开了他,对着电话那头下达了最后的指令,“我不想重复第二遍,执行命令”。
挂断电话,他看都没看一脸惊骇的陆子谦,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了抢救室的门。
他靠在墙上,任由惨白的灯光照亮他半边脸,那张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既然这个世界的规则保护不了她,那他就亲手,为她建立一个全新的,干净的,不会再有任何人能伤害到她的世界。
哪怕代价是……毁灭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