恒宇集团顶楼的行政酒廊灯火通明，充满了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和团队成员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深蓝”项目组刚刚打赢了漂亮的第一仗，连日紧绷的神经总算得以放松，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与骄傲。
“敬林总监，敬顾总！”一个年轻的技术员带头举杯，脸颊因为兴奋而泛红，“这一仗，打得太他妈爽了！”
众人立刻跟着起哄，纷纷举起酒杯，气氛热烈。
林晓端着一杯橙汁，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她站在顾怀渊身侧，与周围的热闹相比，他们两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安静。
顾怀渊没有喝酒，手里是和林晓一样的橙汁，他简单讲了几句鼓舞士气的话，便不再多言，只是站在人群外围，目光时不时落在林晓身上。
那目光里有欣赏，有宠溺，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林晓感受到了他的注视，她没有回头，只是嘴角那抹本就浅淡的笑意，又加深了几分，像在无声地回应。
这场小型的庆功宴，与其说是庆祝胜利，不如说是短暂的喘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仅仅是个开始。
周慕安那样的疯子，被人咬掉一块肉，只会变得更加凶狠，他绝不会善罢甘休。
“在想什么？”顾怀渊不知何时走到了她的身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在想他下一步会出什么牌”林晓看着落地窗外城市的璀璨灯火，轻声说，“一个习惯了主动出击的猎人，是忍受不了被动挨打的”。
他一定会用更直接，更具侮辱性的方式，把场子找回来。
顾怀渊没再说话，只是伸出手，极自然地将她耳边的一缕碎发拨到耳后，指尖有意无意地擦过她的耳廓。
那微小的触碰带起一阵战栗，林晓下意识地偏了偏头。
这个男人在公开场合的亲密举动，总是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占有欲，让她有些不习惯，却并不讨厌。
酒廊中央巨大的液晶屏幕上，正循环播放着“深蓝”项目的宣传片，激昂的音乐和炫目的光影效果，将气氛烘托到了顶点。
就在这时，意外发生了。
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征兆地一黑，激昂的音乐戛然而止，整个酒廊瞬间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所有人都愣住了，举着酒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下一秒，漆黑的屏幕中央，一个血红色的字母“Z”一闪而过，快得像一个错觉，紧接着，屏幕便被一片刺眼的雪花白屏所占据。
滋滋的电流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钟。
但就在那血红色字母出现的瞬间，顾怀渊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他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中最后一丝暖意也消失殆尽。
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就一步跨到了林晓身前，用自己的身体将她完全护在了身后，手臂牢牢地圈住了她的肩膀。
那是一个纯粹出于本能的保护姿态，快到让林晓都有些错愕。
她被他整个圈在怀里，鼻尖撞上他坚实的后背，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清冽好闻的气息，混合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怒意。
“怎么回事？”
“是技术故障吗？”
人群中终于爆发出窃窃私语，原本轻松的气氛被一股无形的不安所取代，所有人都看向了顾怀渊。
顾怀渊没有理会任何人，他只是偏过头，用极低的声音在林晓耳边问了一句，“没事吧？”
“我没事”林晓摇了摇头，她将手轻轻搭在他紧绷的手臂上，“别紧张，他只是在跟我们打个招呼”。
一个充满了恶意和挑衅的招呼。
顾怀渊的眸色更沉了，他当然知道这是周慕安的手笔，在恒宇集团的内部网络里来去自如，这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
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们，你们的防线，在我眼里，形同虚设。
“启动最高级别安全预案，封锁所有外部端口，给我查”顾怀渊对着空气下达了命令，声音冷得像冰，“我要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戴着的隐形耳机里，立刻传来了技术总监慌乱的回应。
很快，酒廊的灯光恢复了正常，屏幕也重新亮起，只是不再播放任何画面，只显示着恒宇集团的蓝色logo。
一场小小的骚乱，似乎就这么平息了。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股胜利带来的喜悦，像是被戳破的气球，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危机逼近的压迫感。
顾怀渊松开了林晓，但手仍然搭在她的肩上，没有离开的意思，他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审视自己的士兵。
“各位”他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庆功宴到此结束，从现在开始，所有人，取消休假，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没有人有异议，所有人都默默地放下了酒杯，迅速离开了酒廊。
刚才那一幕，对他们这些顶级技术专家来说，是一种奇耻大辱，所有人的心里都憋着一股火。
很快，偌大的酒廊里，只剩下了林晓和顾怀渊两个人。
“看来，我们的对手，连让我们吃完一顿庆功宴的耐心都没有”林晓端起那杯没喝完的橙汁，喝了一口。
她的神情很平静，仿佛刚才被保护在身后的那个人不是她。
“他这是在提醒我们，游戏才刚刚开始”顾怀渊看着她，眼底的寒意在她平静的注视下，慢慢融化了一些。
他有些懊恼自己刚才的反应过激，却又无法控制。
只要涉及到她的安危，他所有的冷静和理智都会瞬间崩盘，只剩下最原始的保护欲。
“他已经等不及了”林晓放下杯子，看向他，“他急于证明自己能掌控一切，这种急躁，恰恰是我们可以利用的”。
一个失去耐心的猎人，最容易掉进陷阱。
顾怀渊看着她眼中闪烁的智慧和战意，心中的烦躁和怒火，竟然奇迹般地平复了下去。
只要这个女人还在身边，只要她还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似乎再大的危机，都变得不那么可怕了。
“你说得对”他低声说，然后抬起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但现在，你需要休息，你已经超过二十四小时没合眼了”。
“你不也一样？”林晓拍开他的手，瞥了一眼他风衣下掩盖不住的病号服。
“我送你回去”顾怀渊不容置喙地说，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力道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强势。
林晓没有挣扎，任由他拉着自己。
当两人走到酒廊门口时，顾怀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他拿出看了一眼，是一条加密信息。
他的脚步顿住了，脸色在一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林晓察觉到了他的变化，停下脚步，“怎么了？”
顾怀渊没有说话，只是把手机递给了她。
屏幕上只有一张照片，照片的背景，是一家装潢雅致的咖啡馆。
而在咖啡馆的窗边，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正低头搅动着面前的咖啡，侧脸恬静美好。
照片的右下角，还有一个小小的日期戳，显示着拍摄时间。
就是五分钟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