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锐的警报声像一把冰冷的刀，瞬间切开了作战室里滚烫而胶着的空气，也割断了那个带着血腥和征服意味的吻。
林晓和顾怀渊几乎是同时分开，但搂着对方的手臂都还没来得及松开，两人的呼吸都有些不稳，目光却死死地钉在主屏幕上。
血红色的警告框在屏幕中央不祥地闪烁着，那行【来源：Z.M.】的白色字体，像来自深渊的嘲讽。
是周慕安。
“他这是在挑衅”顾怀渊的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情欲未退的沙哑，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商人的冷静和锐利。
林晓舔了舔有些红肿的嘴唇，上面还残留着他霸道的气息，她没说话，只是盯着那个闪烁的请求，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战意。
他竟然敢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直接敲他们的大门。
“接吗？”林晓问，声音很轻，像是在问他，又像是在问自己。
顾怀渊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簇刚刚被自己点燃的火焰，非但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他忽然就笑了。
他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用一种近乎温柔的姿态，在操作台上轻轻一划，那个血红色的警告框便被他毫不在意地关闭了。
就像随手关掉一个无关紧要的弹窗广告。
“一条饿疯了的狗在门外叫，我们没必要扔块肉骨头给它”他看着林晓，慢慢说道，“让他叫，叫累了，他自己会想别的办法”。
林晓明白了他的意思，不予理会，本身就是一种最顶级的蔑视。
她从他的腿上站起来，拉了拉有些凌乱的衣服，重新坐回自己的主控位上，刚才那场失控的情绪交锋，仿佛从未发生过。
“他下一个办法，会是什么？”她问。
“渗透”顾怀渊靠在椅背上，伤口的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眼神却愈发清明，“我们现在领先他太多，他需要知道我们的底牌”。
“所以，他会派人来偷。”林晓接上了他的话。
顾怀渊点了点头，“而且，人选很可能已经埋伏在我们内部了，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价码和被激活的时机”。
这才是最棘手的，自己人从背后捅来的刀子，永远比敌人的炮火更致命。
作战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剩下服务器低沉的嗡鸣，但这一次，空气中弥漫的不再是暧昧，而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第二天上午，恒宇集团三十三楼恢复了往日的繁忙，除了少数高层，没人知道顾怀渊昨晚曾带着一身伤闯入这里。
林晓像往常一样，端着一杯咖啡，出现在“深蓝”项目组的办公区，她今天穿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显得干练又清爽。
她微笑着和每一个路过的同事打招呼，偶尔停下来，和技术骨干讨论几句代码的细节，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只有顾怀渊，通过总裁办公室的监控分屏，能看到她眼底那份隐藏极深的审视。
她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像一头优雅而警觉的雌豹，寻找着任何不属于这里的气味。
她的脚步停在了一个靠窗的工位前，一个叫王皓的年轻程序员正埋头工作，他是项目组的边缘成员，负责一些数据整理的辅助工作。
“王皓，早”林晓把一杯还冒着热气的咖啡，轻轻放在他的桌上。
王皓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林晓，脸上瞬间闪过一丝慌乱，他连忙站起来，显得有些手足无措，“林…林总监”。
“坐，不用紧张”林晓笑了笑，指了指他屏幕上的一行数据，“昨天的数据备份报告，是你做的？很细致”。
这本是一句普通的表扬，王皓的脸却涨得通红，额角甚至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林晓的眼睛。
“应该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他有些语无伦次地回答。
林晓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状似无意地，落在了他手腕上那块崭新的百达翡丽手表上，那款表，不是他这个级别的薪水能负担得起的。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加油干，我看好你”，然后转身离开。
在转身的一刹那，她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
回到自己的独立办公室，林晓拨通了顾怀渊的内线。
“鱼饵已经找到了”她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传来顾怀渊带着笑意的声音，“这么快？”
“他太急了”林晓淡淡地说，“连件昂贵的玩具都等不及藏起来，生怕别人看不见，这种人，最好收买，也最容易暴露”。
贪婪和虚荣，是最好的钩子，也是最明显的破绽。
“你想怎么做？”顾怀渊问，语气里带着完全的信任。
“周慕安想看我们的底牌，那我们就给他一张”林晓看着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给他一张他最想看，也最致命的底牌”。
半小时后，一份被标记为“最高绝密”的文件，通过内部权限系统，发送到了项目组几个核心成员的邮箱中，王皓，恰在其中。
那是一份关于“深蓝”项目第二阶段核心算法的“伪造”框架，里面有百分之九十的真实数据和逻辑，足以骗过任何顶级的技术专家。
但最关键的百分之十，被林晓巧妙地植入了一个逻辑陷阱，一个足以让整个算法模型在关键时刻彻底崩溃的后门。
做完这一切，林晓就像一个布好陷阱的猎人，安静地开始等待。
下午三点，王皓以身体不舒服为由提前下班，几乎就在他离开公司的同时，顾怀渊的技术团队就监控到了一股异常的数据流，从一个加密的外部端口，流向了启明资本的服务器。
“鱼，上钩了。”顾怀渊的声音通过耳机，清晰地传到林晓的耳中。
林晓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海里已经开始推演周慕安拿到这份假情报后的所有可能性。
他一定会欣喜若狂，他会立刻调集所有资源，按照这份“正确”的图纸，去围剿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敌人。
而当他倾尽所有冲上去的时候，等待他的，将是万丈深渊。
“干得漂亮。”顾怀渊的夸奖带着由衷的欣赏。
“这只是个开始”林晓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他让我们损失了什么，我要他加倍还回来”。
“好，都听你的”顾怀渊的声音里满是宠溺，“我的武器小姐”。
就在这时，顾怀渊的首席秘书敲门进来，递上了一份紧急的财经快讯。
“顾总”秘书的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启明资本刚刚宣布，斥巨资狙击星河科技的对家公司，他们的股价，五分钟之内，跌停了”。
顾怀渊接过平板，新闻标题加粗标红，刺眼无比。
他看向分屏画面里那个冷静得过分的女人，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唤醒了一个怎样可怕的存在。
这，才是他们的第一次联合作战，默契得天衣无缝，也凌厉得不留余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