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金色的光线透过苏家别墅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厨房内,林辰正系着一条洗得发白的围裙,站在灶台前,专注地搅动着锅里的小米粥。
文火慢熬的小米粥,已经煮得粘稠软糯,米油浮在表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米香。他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昨夜修炼带来的经脉刺痛还未完全褪去,每一次抬手,手臂上的肌肉都会传来一阵酸胀感,丹田深处那缕微弱的真气,也跟着轻轻翻涌,牵扯着受损的经络,泛起细密的疼。
但他的眼神却很专注,那双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锅里翻滚的粥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除了小米粥,他还煎了两个荷包蛋,蛋白煎得金黄酥脆,蛋黄是流心的,又烫了一小碟青菜,淋上几滴香油,摆盘算不上精致,却也干净清爽。
这是他第一次给苏沐雪做早餐,也是他在苏家的第一个清晨。
他知道,苏沐雪从小养尊处优,吃惯了山珍海味,这样简单的早餐,恐怕入不了她的眼。但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昨晚打扫完客厅,他去厨房清点过,冰箱里除了鸡蛋、青菜和小米,连一片面包都没有,想来是苏沐雪故意为之,就是为了刁难他这个“废物赘婿”。
将早餐端上餐桌,林辰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六点四十分。
比苏沐雪要求的时间晚了十分钟。
他微微蹙眉,正准备去叫苏沐雪,楼梯口就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苏沐雪穿着一身名牌运动服,长发束成一个高马尾,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她的脸色依旧冰冷,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慵懒,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时,眉头瞬间皱了起来,鼻尖轻轻皱了皱,像是闻到了什么难以下咽的东西。
“小米粥?荷包蛋?”苏沐雪的声音里带着浓浓的嫌弃,走到餐桌前扫了一眼,语气刻薄,“林辰,你就用这些东西打发我?”
林辰站在一旁,平静地开口:“苏家的厨房食材有限,只有这些。”
苏沐雪冷笑一声,拿起筷子戳了戳荷包蛋,蛋白碎裂,流心的蛋黄淌了出来,她嫌恶地收回手,抽出纸巾擦了擦指尖:“果然是穷酸人家出来的,吃的东西都这么上不了台面。我告诉你,以后我的早餐,必须要有燕窝、牛奶和现烤的全麦面包,少一样都不行。”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着。
燕窝、牛奶、现烤面包……这些东西,对于现在身无分文的他来说,确实有些奢侈。但他也没有反驳,只是将这些话记在了心里——等他的经脉修复,辰安堂开起来,这些东西,不过是寻常之物。
苏沐雪见他不吭声,心里的火气更盛。她本来就对这桩爷爷以死相逼定下的婚事满心不满,现在看到林辰这副逆来顺受的窝囊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正想开口训斥,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尖酸刻薄的女人声音,隔着门板都透着一股炫耀的意味:“沐雪啊,在家吗?快开门!我带了刚出炉的马卡龙,特意来给你尝尝鲜!”
听到这个声音,苏沐雪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连带着眼底的寒意都重了几分。
是她的邻居,住在隔壁别墅的王太太。
王太太是江城出了名的长舌妇,最喜欢搬弄是非、嚼舌根,仗着丈夫张大海做点小生意,就天天往富人圈里凑。昨天林辰和苏沐雪大婚,她就跑去凑热闹,还在宾客面前阴阳怪气地说了不少嘲讽林辰的话,说他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苏沐雪后来才听说,王太太来之前,还特意去见过张昊,得了张昊几句好话,这才敢上门挑衅。
苏沐雪咬了咬牙,对着林辰冷声吩咐:“去开门,记住你的身份,多听少说,别乱说话丢我的人。”
林辰点了点头,转身走向门口。
打开门,王太太那张涂满脂粉的脸就挤了进来,厚厚的粉底遮不住眼角的皱纹。她穿着一身花里胡哨的连衣裙,脖子上戴着一条粗得晃眼的金项链,手上拎着一个高仿的名牌包包,身后还跟着一个挺着啤酒肚的男人,正是她的丈夫张大海。
张大海是一家建材公司的老板,靠着巴结苏家拿到了几个项目,才勉强挤进江城的上流圈子,平日里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拍苏家的马屁,同时变着法子嘲讽林辰这个“废物赘婿”,以此抬高自己。
“哟,这不是林辰吗?”王太太看到林辰,眼睛一亮,脸上露出夸张的笑容,语气却充满了嘲讽,一边说一边故意用肩膀撞了林辰一下,“啧啧啧,真是没想到,我们苏家大小姐的新婚丈夫,竟然会亲自开门。怎么,苏家的佣人都放假了?还是说,你现在就是苏家的全职佣人啊?”
张大海也跟着笑了起来,声音粗嘎难听,像是破锣在响:“林辰啊,不是我说你,你一个大男人,入赘苏家也就算了,现在还要给苏家做牛做马,端茶倒水,洗衣做饭,你丢不丢人啊?我要是你,早就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林辰的眼神冷了下来,握着门把手的手指微微收紧,袖口下的玄铁银针轻轻硌着掌心,带来一阵熟悉的刺痛。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那缕真气被这两人的话语激得微微躁动,顺着受损的经脉流淌,疼得他指尖微微发麻。
他知道,王太太和张大海是故意来找茬的——恐怕是得了张昊的授意,特意上门,就是想踩着他的脸面,讨好苏沐雪。
但他还是压下了心中的怒火,平静地开口:“王太太,张先生,有事吗?”
“没事就不能来串门了?”王太太挑眉,推开林辰径直走进客厅,目光落在餐桌上的早餐上,嘴角的嘲讽更浓了,声音也拔高了几分,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哟,沐雪啊,你这早餐吃得也太寒酸了吧?小米粥?荷包蛋?这都是我们家佣人吃的东西,你怎么能吃这个?你看看我给你带的马卡龙,法国空运过来的,一口就要好几百呢!”
她说着,从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盒子,打开来,里面摆着五颜六色的马卡龙,确实看着精致。
苏沐雪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坐在餐桌前,手紧紧攥着筷子,指节都泛白了。她知道,王太太是故意来嘲笑她的,嘲笑她嫁了一个穷酸废物,连顿像样的早餐都吃不上。
“王太太,我吃什么,好像跟你没关系吧?”苏沐雪强忍着怒火,语气冰冷地开口,只想赶紧把这对夫妻打发走。
“怎么没关系?”王太太走到餐桌旁,拿起一个荷包蛋,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然后嫌弃地扔回盘子里,蛋黄溅在了洁白的桌布上,“沐雪啊,你可是我们江城的第一美人,怎么能委屈自己呢?你看看你,嫁给这个林辰,受了多少委屈?昨天大婚,张昊张公子都没来,听说他是气坏了,觉得你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可惜了哟!”
提到张昊,苏沐雪的脸色更难看了,握着筷子的手猛地一颤。
王太太见状,更是得寸进尺,转头看向林辰,眼神里的鄙夷毫不掩饰,语气尖酸刻薄:“林辰啊,我劝你还是识相点,主动离开沐雪吧。你看看你,要钱没钱,要本事没本事,根本配不上沐雪一根手指头。你留在苏家,只会拖累沐雪,让她跟着你一起被人嘲笑!”
张大海也跟着附和,挺着啤酒肚,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没错!林辰,你要是还有点自知之明,就赶紧滚出苏家。沐雪这样的好女人,就应该配张公子那样的青年才俊,而不是你这样的废物赘婿!”
林辰站在门口,听着两人一唱一和的嘲讽,眼神越来越冷,袖口下的玄铁银针已经刺破了掌心的皮肤,一丝鲜血渗出,带来的刺痛感让他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知道,现在的他,还不能动手——经脉未复,实力未显,若是贸然出手,只会引来更多的麻烦,甚至暴露《玄黄医经》的秘密。
但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王太太和张大海的脸上,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王太太,张先生,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哟,怎么着?”王太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叉着腰,仰着头看着林辰,语气更加嚣张,“你个废物赘婿,还敢顶嘴?我告诉你,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个吃软饭的窝囊废,根本配不上沐雪!”
“是吗?”林辰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他的目光落在王太太蜡黄的脸上,缓缓开口,“王太太,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多梦,凌晨两三点就醒,再也睡不着?而且每次来例假的时候,都会疼得满地打滚,吃止痛药都不管用?”
他顿了顿,不等王太太反驳,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专业的笃定:“这是因为你常年嚼舌根,肝火旺盛,导致肝失疏泄——肝是调节情绪的关键,气郁久了就生火,火气淤积在冲任二脉,这两条脉是女人调理气血的根本,堵了自然就痛经难忍。还有你的右肩,是不是经常酸痛,抬手都困难?那是因为你长期弯腰打麻将,加上肝火上炎,牵扯着肩颈经络,形成了劳损,时间久了,怕是连胳膊都抬不起来。”
王太太的脸色瞬间一变,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猫一样,尖叫道:“你胡说八道什么?我好得很!”
可她的声音却有些发颤,眼神也慌乱起来,下意识地揉了揉自己的右肩——这些事情,都是她的隐私,除了她自己和医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林辰淡淡一笑,目光转向旁边的张大海,继续开口,语气笃定:“至于张先生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尿频尿急,夜尿多到起夜三四次?而且夫妻生活不太和谐,力不从心?”
他看着张大海瞬间惨白的脸,补充了一句通俗的解释,让在场的人都能听懂:“这是因为你常年应酬喝酒,伤了肾阳——肾就像人体的‘小火炉’,炉火烧不旺了,水液代谢就乱了,自然尿频尿急。再加上你心思不正,杂念太多,耗损了肾气,夫妻生活,自然也就力不从心了。”
“你……你闭嘴!”张大海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下意识地夹紧了双腿,眼神中充满了震惊和慌乱,声音都结巴了,“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事情,他连王太太都瞒着,偷偷去看过医生,吃了不少药都没用,林辰这个废物赘婿,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林辰嘴角的笑容更浓了,他缓缓抬起手,挽起西装袖口,露出那根通体乌黑的玄铁银针,针尖上还沾着一丝淡淡的血迹,在晨光下闪烁着冷冽的光芒。
“我是学医的。”林辰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一股莫名的威慑力,“从你的面色、脉象来看,这些症状,一目了然。王太太,张先生,我劝你们还是积点口德,好好回家调养身体。否则,用不了半年,王太太你的痛经会加重,甚至影响生育;张先生你的肾阳亏虚会更严重,到时候……恐怕连走路都费劲。”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王太太和张大海的心上。
两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恐惧——林辰说的这些,和医生的诊断一模一样!
苏沐雪也愣住了,她转头看向林辰,眼神中充满了惊讶,握着筷子的手慢慢松开了。她只知道林辰是医科大学毕业的,却不知道他竟然还会把脉看病,而且看得这么准,连王太太和张大海的隐私病症都能说得分毫不差。
这个男人,好像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他明明这么懂医术,为什么甘愿做苏家的赘婿?苏沐雪的心里,突然冒出了这样一个念头,挥之不去。
王太太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看着林辰手中的玄铁银针,心里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恐惧,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张大海更是吓得双腿发软,往后退了一步,差点撞到身后的花瓶,他看着林辰,结结巴巴地开口:“你……你别胡说八道!我们……我们身体好得很!”
说完,他拉着王太太,转身就往门口跑,一边跑一边说:“沐雪,我们还有事,先走了!”
王太太被张大海拉着,踉踉跄跄地跑出了别墅,连带来的马卡龙都忘了拿,甚至连门都忘了关。
看着两人落荒而逃的背影,林辰的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收起玄铁银针,将袖口抚平,指尖的血迹也擦干净了。丹田那缕真气,因为刚才催动感知脉象,消耗了些许,经脉又传来一阵刺痛,他暗暗蹙眉——这一次出手,虽然打脸痛快,却让经脉修复的进度暂缓了半日,看来下次动用真气,得更谨慎些。
他转身看向苏沐雪。
苏沐雪正坐在餐桌前,怔怔地看着他,眼神复杂,有惊讶,有疑惑,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好奇,像是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林辰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到餐桌前,收拾起桌上的碗筷,包括那个被王太太扔回盘子里的荷包蛋。
空气安静得有些尴尬,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过了许久,苏沐雪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干涩,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迟疑:“你……你真的会医术?”
林辰点了点头,一边洗碗,一边平静地回答,水流冲刷着碗碟,发出哗哗的声响:“略懂一些。”
苏沐雪看着他洗碗的背影,他的动作依旧有些迟缓,却带着一种莫名的专注。她想起了昨天晚上,林辰接张昊电话时的那份冷静;想起了刚才他面对王太太和张大海嘲讽时的那份从容;还有他说出那些病症时的那份笃定,以及提到中医理论时的头头是道。
他真的是那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赘婿吗?
苏沐雪的心里,第一次升起了一丝怀疑,甚至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她看着林辰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辰洗完碗,转过身,看到苏沐雪还坐在餐桌前,怔怔地看着他。
他微微蹙眉:“还有事吗?”
苏沐雪回过神,连忙摇了摇头,站起身,拿起沙发上的包包,语气有些不自然,甚至避开了林辰的目光:“没……没事了。我去公司了。”
说完,她快步走出了别墅,连看都没看一眼桌上那个精致的马卡龙盒子,甚至连早餐都没有吃。
看着苏沐雪匆匆离去的背影,林辰的眼神平静无波。
他知道,苏沐雪对他的看法,已经开始改变了。
这只是一个开始。
他走到客厅的窗户前,看着苏沐雪的车驶出别墅区,然后转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今天,是他入赘苏家的第一天。
也是他,潜龙在渊的第一天。
他的目光,落在了窗外的天空上,阳光正好,万里无云,金色的光芒洒在他的身上,仿佛给他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
林辰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
属于他的时代,很快就要来了。
而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归属地显示是江城第一人民医院。
林辰犹豫了一下,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而急促的声音,带着浓浓的哭腔,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是林辰先生吗?求求你,救救我的孙女!她快不行了!医生说……医生说她只有最后三个小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