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中,皮埃尔将一切告诉了米拉贝尔。他展示了游戏记录,坦白了自己作为玩家的所有行为,包括同时与多位女性保持关系的时期。
米拉贝尔静静地听着,表情难以捉摸。当皮埃尔讲完,她问:“您对艾米丽,那位女画家,有真正的感情吗?”
皮埃尔诚实回答:“当时我认为有。但现在回想,那可能更多是对她艺术才华的欣赏,以及她挑战我游戏策略的刺激感。”
“那么对我来说呢?”米拉贝尔直视他的眼睛,“我是游戏的最后一个目标,还是真正的选择?”
皮埃尔握住她的手:“开始时是游戏。但当我提出婚姻建议时,那已经超出了游戏要求。当我担心您会拒绝时,那已经超出了游戏策略。米拉贝尔,我不知道爱是什么感觉,因为游戏教会我将感情视为筹码。但我知道,当我想象失去您时,我感到的不仅是失败的恐惧,更是真正的心痛。”
米拉贝尔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她轻轻抽回手,走到窗边。
“我需要时间,皮埃尔。我需要时间消化这一切。”
接下来的几周是皮埃尔生命中最煎熬的时期。米拉贝尔搬到了客房,两人虽然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像陌生人。皮埃尔取消了所有社交活动,专注于思考自己过去七年的生活。
一天下午,当他在书房整理游戏记录时,米拉贝尔走了进来。
“我读了一部分记录。”她说,“关于艾米丽的部分。”
皮埃尔的心沉了下去。
“我在想,”米拉贝尔继续说,“如果艾米丽知道游戏的存在,她会怎么画您的肖像?也许她会画出完全不同的东西。”
她从身后拿出一幅画。皮埃尔惊讶地发现,这是艾米丽为他画的那幅肖像《面具》,但已经被修改过。米拉贝尔在面具上加了一道裂痕,从裂痕中透出微弱但真实的光芒。
“我去了艾米丽的工作室。”米拉贝尔解释道,“她刚从意大利回来。我们谈了很久。”
皮埃尔感到一阵恐慌:“您告诉了她游戏的事?”
“部分。”米拉贝尔说,“我问她是否曾经怀疑过您的真诚。您知道她怎么回答吗?她说,‘我一直知道皮埃尔在玩某种游戏,但我选择参与,因为即使在他的游戏中,也有真实的时刻’。”
皮埃尔愣住了。
“艾米丽说,在为您画肖像的那些日子里,她看到了两个皮埃尔:一个是游戏玩家,熟练而谨慎;另一个是真实的男人,对艺术有着真正的热情,对生活有着真诚的困惑。她说,她画的是两个皮埃尔之间的张力。”
米拉贝尔走到皮埃尔面前:“我也看到了两个皮埃尔。一个是通过游戏变成的男人,优雅、世故、总是知道该说什么;另一个是提出要帮助我弟弟的男人,真诚、善良、愿意承担风险。”
她停顿了一下:“我需要知道,哪个是真实的您?”
皮埃尔思考了很久。最后,他说:“都是。游戏塑造了我,但没有创造我。那些技巧和策略是学来的,但对艺术的欣赏、帮助他人的愿望,这些是我自己的。游戏是一所学校,我学到了很多,也失去了很多。但最终,我仍然是那个七年前来到巴黎的年轻人,渴望被爱,害怕失败,在寻找自己的道路上跌跌撞撞。”
米拉贝尔的眼睛湿润了:“那么让我们开始一个新的游戏,皮埃尔。一个没有规则、没有点数、没有赌注的游戏。只有两个不完美的人,试图建立一段真实的关系。”
皮埃尔感到七年来的重担终于从肩上卸下。他将米拉贝尔拥入怀中,第一次感到完全诚实、完全脆弱,也完全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