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但驱不散林晓心头的阴霾。
整个周末，顾怀渊那个决绝离去的背影和那通来自“家里”的电话，在她脑海里反复重播。那种被无形枷锁拽回现实的疲惫感，让她白天感受到的那点心动，都蒙上了一层复杂的尘埃。
被动等待不是她的风格，与其胡乱猜测，不如主动去寻找答案。这不仅关乎她的好奇心，更关乎她在这个职场漩涡中的自保。
她深吸一口气，点开陆子谦的头像，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过去。陆子谦是公司的副总，也是公认的、唯一能和顾怀渊说上几句私话的人。
“陆总，中午有空吗？想请您喝杯咖啡，顺便请教个项目上的问题。”
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里，陆子谦搅动着面前的拿铁，笑呵呵地看着她，“说吧，我们林大组长又遇到什么难题了，让你这么正式地请我喝咖啡。”
林晓寒暄了几句工作，状似不经意地把话题引到了团建上，“说起来，周六顾总怎么走得那么急？我看他接了个电话脸色就不太好，是家里有什么急事吗？”
陆子谦脸上的笑容淡了些，他放下勺子，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家里的事……呵，他那些事，一言难尽。”他看向窗外，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你别看他现在这样，其实他从小就是被当成继承人培养的，一步都不能走错。”
这个信息让林晓有些意外，她一直以为顾怀渊是白手起家。
陆子谦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又补充道，“所以他对工作才那么苛刻，那是他唯一能自己掌控的东西。不过话说回来，老顾对你可是很欣赏的，很少见他这么肯定一个新人。”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追问道，“他……平时都这样吗？感觉他好像总是一个人。”
“他不住家里，自己一个人住。”陆子奇声音低了下去，像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那个家对他来说，不是港湾，是战场。所以他宁愿待在公司，至少这里还清静点。”
这番话像一块石头，沉甸甸地压在林晓心口。她脑海里那个冷漠、强大的顾总形象，第一次出现了裂痕，露出了底下那个疲惫又孤独的灵魂。
下午，林晓鬼使神差地又一次走进了档案室。陆子谦的话让她重新想起了那个关于“替身”的传闻，她需要一个确切的答案。
她径直走向标注着五年前的档案柜，凭借记忆和项目类型，她开始翻找那些已经泛黄的文件夹。灰尘在光束中飞舞，散发着陈旧纸张的味道。
终于，在一个名为“星光计划”的项目文件夹里，她找到了一张夹在里面的旧照片。
照片有些褪色，背景是公司刚落成时的样子。年轻几分的顾怀渊站在中间，表情一如既往的冷淡，而他身边，站着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
那个女孩，就是苏雨薇。
她和自己长得并不像，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光芒，那种蓬勃的生命力，却让林晓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
文件夹里还有一本工作笔记，字迹娟秀，记录得十分详尽。林晓翻看着，里面多次提到了“顾总的指导”，字里行间都是对顾怀渊的崇拜和信赖。
她直接翻到最后一页。
笔记在这里戛然而止，最后一句话只写了一半，墨水在纸上留下一个突兀的顿点。
“为什么一切都变得这么难……”
回到自己的工位时，林晓还有些恍惚。她打开电脑，一封新邮件跳了出来，发件人是顾怀渊，时间是周日深夜十一点四十七分。
邮件里是他对自己新方案的修改建议，密密麻麻，详细到了每一个数据和执行细节。这再次印证了陆子谦的话，他确实把所有时间都献给了工作。
林晓压下心头的纷乱，按照他的建议重新调整了方案，然后点击了发送。
几乎是下一秒，新邮件的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她点开，是顾怀渊的回复，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可以，就按这个方向走。”
林晓刚要关闭邮件，屏幕上又跳出了他的第二封邮件，内容更短。
“方案不错，早点下班。”
看着这最后六个字，林晓握着鼠标的手指微微一顿。那个冷漠的老板形象和深夜回邮件的孤独男人，此刻在她眼前重叠成了一个复杂又真实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