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七点十分,林晓捏着一个刚出炉的三明治,在公司楼下的早餐店找了个靠窗的位置。
她几乎一夜没睡,脑子里反复回放着顾怀渊那些冰山下的心声,每个字都像小锤子,敲得她心神不宁。
他真的,在关心自己?
正想着,店门被推开,风铃轻响。林晓一抬头,整个人都僵住了,是顾怀渊。
他似乎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她,脚步顿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朝她这边瞥了一眼。
林晓下意识地把三明治往旁边藏了藏,像个被抓包的小学生。
(就吃这么点东西,能撑到中午?)
那个熟悉的清冷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 chiffres的责备。
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喝豆浆。
就在这时,一个轻快的身影从顾怀渊身后钻了出来,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哟,怀渊,这么巧?”来人个子很高,穿着一身休闲西装,笑得一脸玩味,“还跟下属一起吃早餐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顾怀渊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子谦这家伙,嘴还是这么欠。)
“项目部的林晓。”顾怀渊只是冷淡地介绍了一句。
陆子谦立刻转向林晓,笑得更灿烂了:“林小姐你好,我是陆子谦,他发小。”
林晓有些局促地点了点头,她听见陆子谦的心声在欢快地唱歌。
(有情况!绝对有情况!这家伙居然会主动关心女人了,稀罕事啊!)
陆子谦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了扫,拖长了调子对顾怀渊说:“你可真是……又开始操心别人吃没吃早饭了?”
那个“又”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顾怀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一个冰冷的眼刀甩了过去。
陆子谦立刻举手投降,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浓了。
顾怀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神情明显变得烦躁。
他走到店外去接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林晓还是捕捉到了他心里的碎片。
(别再安排了……那个空房子,我不会回去住的……别提她。)
林晓的心猛地一缩,那个“她”是谁?
等顾怀渊挂了电话进来,脸色比刚才还要冷上几分,拿了份咖啡就径直离开了。
陆子谦凑过来,压低声音对林晓说:“别介意啊,他家里的电话,一接就变身。”
下午,关于林晓和顾怀渊的流言,开始在办公室里悄悄发酵。
她去茶水间倒水,都能听见角落里压抑的议论。
(看见没,今天开会,顾总又点林晓的名了,虽然是批评,但你见过他对谁这么“上心”过?)
(就是,以前我们犯错,他连名字都懒得记,直接让李经理处理。)
林晓端着水杯,感觉杯壁的温度都变得烫手。连旁观者都察觉到的“特别”,绝对不是她的错觉。
她鬼使神差地找到了陆子谦的联系方式,借口咨询业务,拨通了他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陆子谦似乎早就料到了,笑呵呵地说:“想问怀渊的事?”
林晓有点脸热,支支吾吾地没说话。
“有些事啊,他自己不提,我们当兄弟的也不好说。”陆子谦的语气难得正经了些,“你只要知道,他以前……栽过一次跟头,很重的跟头。”
不等林晓追问,他就把话题岔开了。
栽过跟头?是和那个“她”有关吗?
挂了电话,林晓心里像被猫抓一样。她打开公司的内部系统,开始翻找历年的活动照片。
终于,在三年前的年会相册里,她找到了一张合影。
照片上的顾怀渊比现在年轻,嘴角带着一抹极淡的笑意,是他从未在公司里展露过的温柔。
而他身边站着的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白色长裙,侧着脸,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可就是那个轮廓,让林晓的心脏骤然停跳。
太像了,那眉眼,那气质,简直和镜子里的自己有七分相似。
(她会不会,也和那个人一样……)
一个模糊的念头从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飘来,随即消散,是顾怀渊的心声。
林晓关掉照片,手脚一片冰凉。
她到底是凭实力让他另眼相看,还是仅仅因为……她像另一个人?
傍晚下起了雨,不大,却很密,给下班的路途平添了几分狼狈。
林晓站在公司大楼门口,看着外面灰蒙蒙的雨幕,有些发愁。
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到她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怀渊那张轮廓分明的脸。
“上车。”他的声音和雨天一样,没什么温度。
林晓愣了一下,还是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雨刷器在单调地摆动。她偷偷偏过头,想听听他在想什么。
可这一次,那些清晰的声音,变得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模糊不清。
(照片……她看到了……不能让她……)
后面的话,像被信号干扰了一样,变成一团混乱的杂音。
怎么回事?她的能力……失灵了?
车子很快停在了她家小区门口。
“到了。”顾怀渊打破了沉默。
“谢谢顾总。”林晓解开安全带,正要推门下去。
“等等。”他忽然开口,从后座拿了一把黑色的长柄伞递给她,“拿着。”
林晓看着那把伞,又看了看他,心里五味杂陈。
她接过伞,说了声“谢谢”,然后推门下车,雨丝立刻打湿了她的头发。
她撑开伞,回头时,那辆黑色的车还停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
林晓站在雨中,握着那把带着他体温的伞,第一次感觉自己的读心术,或许并不是万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