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林晓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走进办公室,感觉自己像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
可那种能听见他人所想的诡异能力,却像烙印一样刻在脑子里,真实得让她无法忽视。
她刚坐下,部门里人缘最好的沈薇就端着咖啡凑了过来,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心。
“晓晓,你脸色不太好,昨晚没休息好吗?别太往心里去,顾总那人就是对事不对人。”
林晓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正要说声谢谢,沈薇的“心声”就毫无征兆地钻了进来。
(看她这可怜样,估计昨晚一宿没睡,不过正好,她要是垮了,新项目我正好能接手。)
林晓端着水杯的手微微一顿,心中最后一点侥幸也破灭了。
原来,所谓的关心,也不过是包裹着利己算计的糖衣。
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算是回应了沈薇的“善意”,心里却一片冰凉。
这个世界,在她耳朵里,突然变得无比嘈杂,又无比清晰。
下午四点的部门周会,气氛一如既往的压抑,每个人都正襟危坐。
顾怀渊坐在主位,面无表情地听着各组汇报,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都尖锐得让人头皮发麻。
轮到林晓时,她只是简单汇报了常规数据整理的进度,全程没敢抬头。
她能感觉到顾怀渊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像探照灯一样,让她浑身不自在。
(黑眼圈这么重,昨天被我骂得那么狠,回去肯定没睡好,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这个念头突兀地响起,林晓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猛地抬头,正好对上顾怀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的表情依旧冷漠,没有任何变化。
如果不是这声音如此清晰,她几乎要以为是自己压力过大产生的幻觉。
他竟然……在担心她?
会议结束后,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鱼贯而出。
林晓故意放慢了脚步,落在最后,装作在收拾桌上的文件。
顾怀渊叫住了项目主管,声音不大,但足够让林晓听清。
“下个季度的‘星云计划’,让林晓也参与进来。”
主管愣了一下,似乎有些意外,但还是立刻点头:“好的,顾总。”
(让她跟着做点基础的,别给太难的任务,先看看她的抗压能力再说,不能让李明再找到机会。)
顾怀渊的第二句“话”,清晰地传进了林晓的脑中。
她低着头,假装什么都没听见,心脏却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他不仅让她参与新项目,还在暗中保护她,不让她再陷入昨天的困境。
这个男人,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复杂得多。
傍晚,为了避开下班高峰期,林晓在公司多留了一会儿。
肚子饿得咕咕叫,她只好到楼下的便利店,想随便买点什么填一下。
她站在货架前,拿起一个看起来最便宜的三明治,正准备去结账,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门口走了进来。
是顾怀渊。
他显然也看到了她,脚步顿了一下,但还是径直走向了咖啡机。
林晓紧张得手心冒汗,恨不得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加班?”他接了一杯美式咖啡,转过身,看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嗯,整理点资料。”林晓小声回答。
他的目光扫过她手里的三明治,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晚饭就吃这个?一点营养都没有,难怪瘦得跟纸片一样。)
(外面好像又降温了,她就穿这么一件单薄的风衣,也不怕感冒。)
(要不要提醒她一句?算了,太刻意了,像个多管闲事的老妈子。)
一连串的腹诽像弹幕一样刷过林晓的脑海,让她拿着三明治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原来他嘴上一个字没多问,心里已经替她操了这么多心。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在寒冷的冬夜,有人偷偷往你手里塞了一个暖宝宝。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便利店,沉默地走进了电梯。
狭小的空间里,气氛有些尴尬,只有电梯上升的轻微声响。
林晓低着头,盯着自己磨旧的鞋尖,感觉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顾怀渊站在她身侧,身上带着淡淡的咖啡苦味和一丝冷冽的清香。
他没有看她,只是注视着不断变换的红色数字,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就在林晓以为这尴尬的沉默会持续到电梯门打开时,一个短暂,却带着一丝疲惫的念头飘了过来。
(回去又是对着一间空房子。)
空房子?
林晓的心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抬眼看向他。
他的脸上依旧是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可刚刚那个念头里泄露出的孤独感,却真实得让人心疼。
电梯“叮”的一声到达楼层,门缓缓打开。
“早点回去休息。”顾怀渊丢下这句话,率先走了出去,没有回头。
林晓站在原地,看着他高大却略显孤单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她再也没有心思工作,脑子里反复回响着那句“空房子”。
一个坐拥财富和权力的男人,一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的副总裁,为什么会用“空房子”来形容自己的家?
她忽然意识到,自己获得的这项能力,或许不仅仅是职场自保的武器。
它像一把钥匙,让她在无意中,窥见了一座冰山之下,那不为人知的隐秘世界。
她想知道更多,关于这个男人的一切。